她会不会……在最后一刻，还在想他？

而他在高考的当天，居然还和别人一起欺负她。

他真是该死。

顾牧尘想起苏雨凝曾经问过他：“顾牧尘，京北有海吗？”

他当时没有好好回答她。

他现在想告诉她，京北有海，我带你去。

可是没有机会了。

永远没有机会了。

顾牧尘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海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留下一层薄薄的盐渍。

和海水一样咸。

从月亮湾回来后，顾牧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他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林晚吟打了十几个，他一个都没接。

顾母敲了无数次门，他也没有开。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几十本笔记本。

那是苏雨凝给他抄了三年的笔记。

高一到高三，每一科都有，每一本都写得工工整整。

重点用荧光笔画出来了，易错点用红笔标注了，有些地方还贴了便签，写上更详细的注释。

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每次苏雨凝给他，他就随手往书柜里一塞。

三年下来，攒了满满一书柜。

顾牧尘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第一页是数学公式汇总。

他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顾牧尘看到一行批注，是她写给自己的。

“这个地方又做错了，笨死了。”

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哭脸。

顾牧尘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页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顾牧尘，我喜欢你。”

顾牧尘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铅笔写的，字迹有些模糊了，像是写了很久了。

他翻开第二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同样的字迹，同样的话——

“顾牧尘，我喜欢你。”

顾牧尘一口气翻了十几本。

每一本的最后一页，都有这句话。

三年，几十本笔记本，每一本苏雨凝都写了。

可他从来没有翻到过最后一页。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顾牧尘把那些笔记本一本一本抱在怀里，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他想起高一那年，苏雨凝第一次给他送牛奶。

她站在顾牧尘桌前，紧张得手指都在绞衣角。

“请你喝。”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她没有走。

他顾牧尘抬头：“还有事？”

苏雨凝慌忙摇头，转身跑回座位，差点被椅子绊倒。

他当时觉得这个女生真好笑。

顾牧尘从来没有想过，那是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迈出的第一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在那之后，又鼓起了多少次勇气，才能坚持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顾牧尘从口袋里摸出苏雨凝的手机。

他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疼得他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