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年底。”

“他说他前妻性格强，和他家里闹得很僵，已经分居，只差手续。”

“他说你们没有孩子，也没有感情。”

我笑了一下。

“去年年底，我还在给他爸垫住院费。”

沈曼的脸更白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有转账截图，有聊天记录，还有一张酒店宴会厅的订单。

我翻到第二页，指尖停住。

三十万。

收款人是沈曼母亲。

备注彩礼。

转账人是孟骁。

我抬眼。

“这就是房贷账户里转出去的钱？”

沈曼低声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那笔钱不是他的个人存款。”

我问：“谁告诉你的？”

她咬了咬唇。

“孟琪。”

这个答案让我并不意外。

孟家现在乱成一团，孟琪嘴快，怕把自己卷进去，最容易漏话。

沈曼继续说：“她给我打电话骂我，说我害她哥被告。”

“我才知道你根本没有和他离婚。”

“我也才知道，他家一直在用你的钱。”

我没有接她的话。

同情另一个被骗的人，不代表我要替她收拾局面。

我问她：“你今天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沈曼抬头。

“我想把彩礼退给你。”

我手指一顿。

她立刻解释。

“不是全部。”

“我妈那边已经用了一部分，办酒席，定酒店，还有给我弟还债。”

“我手里只剩十八万。”

我看着她。

“那你应该退给孟骁，不是退给我。”

沈曼摇头。

“我不敢见他。”

“他这两天一直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敢把事情说出去，他就让我在单位待不下去。”

“他妈也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我收了钱就该闭嘴。”

我问：“有录音吗？”

沈曼点头，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语音。

梁彩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别忘了，彩礼是我们孟家给你的。”

“阮清那个女人迟早要滚。”

“等她把房子的钱吐出来，骁子就能跟你过日子。”

“你现在跳出来，是想毁了我儿子？”

沈曼的手抖了一下。

我没有说话。

严珂在不远处低头喝咖啡，手却已经停住。

沈曼又点开另一段。

这一次是孟骁。

“沈曼，你别怕。”

“阮清就是吓唬人。”

“她舍不得离婚。”

“她工资高，面子也要。”

“只要我拖着，她最后还是会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先别退钱。”

“钱退了，我妈会怀疑你站她那边。”

我把录音听完，只觉得胸口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不是发现我的工资后才想要控制我。

他们早就在算。

算我的收入。

算我的房子。

算我会不会继续忍。

我问沈曼：“你为什么突然愿意站出来？”

沈曼低头看着杯子。

“因为我也差点被他们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