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网文写手“逆袭小笔尖”带着书名为《重生回20岁想远离前妻,她却怼我像怼老伴》的短篇言情小说回归到大众视线。这本小说以其独特的背景设定和出色的剧情展开,吸引了众多读者的关注。一个高中同学过生日,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请客。她是那个同学的大学室友,被拉来凑人数的。那顿火锅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坐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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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岁的我病逝后,一睁眼回到了20岁。重活一世,我打定主意,
再也不跟前世妻子苏念有任何牵扯。直到这天,我正和社团学妹说笑。
本该毫无交集的苏念突然黑着脸冲过来:"她都能当你孙女了,你也好意思?"我:"???
"正文一我死的那天,是冬天。窗外的雪下得很安静。病房里暖气烧得足,空气干燥,
我能闻到消毒水和橘子皮混在一起的味道。苏念坐在床边。她七十六了,头发白了大半,
脸上的皱纹一道叠一道,眼窝深陷,瘦得只剩骨架。但她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
握着我的手——不,是掐着我的手。她的指甲嵌进我手背的皮肤里,
我已经没什么力气喊疼了。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慢。我觉得自己在往下沉,
整个人浸在温水里,意识一点一点地散开。苏念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陆深。"她叫我全名。五十八年婚姻,她一叫我全名就没好事。
可我已经不怕她了。七十八岁的人了,还能怕什么?"陆深,
你要是敢死在我前头——"她的声音忽然断了。我想说点什么。
比如"死了倒清静"之类的话。这种话我说了一辈子,她听了一辈子,我们谁也没当真。
但我张不开嘴。手背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她把脸埋在我手上,肩膀在抖。苏念从不哭。
我跟她过了五十八年,她骂我的次数比说话都多,摔碗比洗碗还利索,
但我从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今天是头一次。那滴眼泪落在我枯瘦的手背上,
我忽然觉得——算了。走了。这辈子活得太累了。被她念了一辈子,
从年轻时候的"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到年老时候的"药都不记得吃你是不是活腻了"。
五十八年,鸡毛蒜皮,没完没了。下辈子要是还有下辈子——我绝不跟苏念有任何牵扯。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长的嗡鸣。然后一切归于黑暗。——我是被人踹醒的。"陆深!起床!
迟到了知不知道!"一只臭脚从上铺伸下来,精准地踩在我脸上。脚上是一只浅蓝色拖鞋,
拖鞋边缘磨出了白茬。我盯着那只拖鞋,脑子里一片空白。消毒水味道没了。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上铺赵鹏震天响的嗓门,
走廊里有人在放周杰伦的歌,窗外阳光猛烈得晃眼睛。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光滑。
饱满。没有老年斑。骨节分明,指甲干净。二十岁的手。我坐起来的动作太猛,
脑袋撞上了上铺的床板。赵鹏骂了一声,缩回了脚。"你是不是有病?
那个什么迎新活动八点开始,现在七点四十了!"迎新活动。大二迎新。
那是……我一把抓起枕头旁边的手机。2024年9月4日。
手机屏幕上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浓眉,眼窝深,下颌线利落。二十岁的陆深。这不可能。
我掐了自己一下。大腿内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赵鹏从上铺探下头来,
表情扭成一团:"你真有病啊?快走了,王浩都走了。"我坐在那张硌得慌的宿舍硬板床上,
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整整三十秒。二十岁。重生了。我他妈真的重生了。心跳加速。
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的,手指尖发麻。赵鹏拿衣服砸我:"走不走?""走。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年轻得不像话。我站起来。膝盖不疼了。腰也不疼了。
颈椎那种常年酸胀的钝痛感消失了。整个身体轻飘飘的——二十岁,
浑身上下没有一根零件是坏的。我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九月的阳光拍在脸上。热辣辣的,
带着草地被晒焦的气味。路两旁是悬铃木,叶子还没黄。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我身边走过,
有人骑自行车带着后座上的女孩,有人抱着篮球蹦蹦跳跳地跑。所有人都年轻。
所有人都活着。我站在那条林荫道上,呆了好一阵子。赵鹏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
回头冲我吼:"陆深——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动了动嘴角。重活一世。
老天爷既然给了这个机会,我这辈子一定好好活。第一件事——远离苏念。上辈子,
我跟苏念是在十月中旬认识的,朋友聚会,饭桌上互相看不顺眼,但阴差阳错地就在一起了。
然后结婚。然后吵了五十八年。这辈子,十月份那场聚会我不去就行了。不参加那个饭局,
就不会认识苏念。不认识苏念,就不会有那段让人窒息的婚姻。简单。完美。万无一失。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赵鹏走向操场。手机响了。我低头看——学生会的群消息,
催人去迎新会场布置。我随手回了个"来了"。然后打开通讯录,
把"苏念"两个字搜了一遍。通讯录里没有这个人。当然没有。这会儿我还不认识她。
我放下手机,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二十岁。崭新的人生。没有苏念的人生。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每转一圈,
我就觉得浑身轻了几斤——五十八年来第一次。——迎新活动设在操场旁边的小广场上,
各社团摆了摊。我大二,加入了摄影社,帮忙站台招新。上辈子我从没加入过任何社团。
苏念嫌我拍照难看,从结婚第一年就禁止我碰相机。说我审美差,拍出来的东西辣眼睛。
"你拍的那个啥,构图全偏,色调灰扑扑的,发朋友圈丢人。"她那张嘴,
刻薄起来能把人刮出血。但这辈子不一样了。**在摄影社的摊位后面,
手里举着一台社团的公用相机,对着来往的新生随手拍了几张。取景还行,光线也好,
九月的阳光在每个人脸上打出漂亮的明暗。"学长!"一个声音从旁边冒出来。我转头。
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细长的腿。眼睛圆圆的,鼻头微微翘起,
笑起来的时候腮帮子鼓出两个小包。十八九岁的样子。"学长是摄影社的吗?我想报名!
"她递过报名表,弯着腰在桌上开始填。我看了一眼她写的名字:林安安。大一新生,
中文系。"安安——可以这么叫你吗?"赵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你以前学过摄影吗?"林安安摇头:"没有,但我超喜欢拍照!你看,我手机相册里全是。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赵鹏脸前,嘴角翘着,眼里亮闪闪的。二十岁——不,
十八岁的视角看过去,林安安确实赏心悦目。但我是七十八岁的灵魂。
看着她就跟看五十八年前的孙女辈差不多。我笑了一下,
拿起社团的宣传单递给她:"周三下午两点,社团第一次活动课,在行政楼三楼摄影室。
到时候会有老社员教基础操作。""谢谢学长!"林安安接过单子,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停留了两三秒,然后飞快地移开了。嗯。上辈子我年轻的时候确实不难看。
苏念骂了我一辈子,唯独没骂过我长相。林安安正要走的时候忽然转回来,站在摊位前,
歪着头说:"学长,你笑起来好好看。"赵鹏在旁边起哄:"哟,一来就撩学长?
"林安安的耳尖泛了一层薄红,但她不躲,弯起眼睛又看了我一眼。我正要说话。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很快。带着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
"啪"的一下拍掉了我递出去的宣传单。宣传单飘到地上。我转过身。
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十厘米之外。她的五官白净,嘴唇抿成一条线,
两道眉毛拧在一起——不是生气的那种拧法,是在忍耐的那种拧法。我认得这张脸。
哪怕再过一百年我也认得。二十岁的苏念站在我面前,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歪了一半,头发有些散,
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小跑过来的。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和林安安之间那不到半米的距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铿锵有力:"她都能当你孙女了,你也好意思?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么?身后赵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这谁啊?
"林安安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念,往后退了半步。而苏念完全无视了所有人,
目光从我手里的相机扫到桌上的报名表,最后锁定在我脸上。
她的表情复杂得让我头皮发麻——有气恼,有嫌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藏在眼底最深处。我张了张嘴。"你……"苏念伸手拽住我的衣袖,扯了一下,
语气天经地义:"走,吃饭去。你今天又没吃早饭吧?
几点起的人了还跟小姑娘在这嘻嘻哈哈。"我的大脑彻底死机了。我不应该认识她。
这个时间点,我们没有任何交集。而且——这话的语气,这拽袖子的动作,
这张嘴不饶人的做派——跟她七十六岁时候一模一样。"你谁啊?"赵鹏挡在我前面,
一脸警惕,"我们这学长有对象?怎么没听说过?"苏念斜了他一眼。那一眼太老练了。
二十岁的小姑娘眨不出那种眼神——像是看穿了你五十年的底细,
连你**什么颜色都一清二楚。"你谁啊?"她把赵鹏的话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然后拉着我的衣袖就走。我下意识跟了两步,猛地刹住脚。"等等。
"我把衣袖从她手里抽出来。苏念顿住了。她回过头看我。
那个眼神让我的胃缩了一下——不是生气,不是嫌弃。
是一种很深的、带着温度的、不讲道理的认定。好像她认识我已经很久了。
好像"衣袖被我抽走"这件事,戳到了她某根很脆弱的神经。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嘴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迅速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陆深,你跟我来吃饭,
别让我说第二遍。"我站在原地。九月的阳光照在后背上。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人在吹小号,有人在喊"加入我们话剧社",有人踩着滑板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
而我对上苏念的视线。一个念头从脊柱底部窜上来,冲进大脑——她也重生了?不可能。
不可能。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已经是逆天了。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愣什么?
"苏念回头催促,"食堂过了十点半就没粥了。你的胃吃不了硬的。
"我的胃在四十五岁以后才开始出毛病。这件事,二十岁的苏念不可能知道。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手心开始出汗。二我没跟她去食堂。
我用了一个非常拙劣但有效的方式——在她转身走了两步的空当,拉住赵鹏,
拔腿往反方向跑了。赵鹏被我拽得踉跄了一下:"你干吗跑——""别问,先走。
"我们穿过人群,绕过行政楼,从教学楼后面的小路钻出去。**在教学楼的消防通道旁边,
弯腰撑着膝盖喘气。二十岁的肺活量确实好使,几秒钟就缓过来了。但心跳依然砸得太快。
赵鹏靠在旁边,一脸兴奋:"那姑娘到底谁啊?你前女友?地下恋情?""不认识。
""不认识她怎么知道你没吃早饭还知道你胃不好——""我说了不认识。
"赵鹏看了我一眼,识趣地不再问了。但他脸上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信你才怪。**在墙上,
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路。苏念。在原来的时间线上,我和苏念是十月十四号认识的。
一个高中同学过生日,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请客。她是那个同学的大学室友,
被拉来凑人数的。那顿火锅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坐我对面,夹了一筷子毛肚扔到我碗里,
说:"你别光吃肉,吃点菜。"我:"我们认识吗?"她:"不认识,
但你这吃法像赶着去投胎。"我当时就黑了脸。整顿饭我们吵了三次。
为了涮菜的顺序吵一次,为了蘸料该不该放芝麻酱吵一次,为了买单AA还是他请吵一次。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同学在我耳边说:"你俩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我嗤之以鼻。
三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一年后结婚。然后吵了五十八年。现在——她提前一个多月出现了。
而且表现得好像跟我很熟。不是"认识"那种熟,是"过了一辈子"那种熟。我睁开眼睛。
有三种可能。第一,她也重生了。第二,她是个跟踪狂加心理变态。第三,我还没死透,
这一切都是濒死幻觉。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疼。第三种排除。
第二种——她确实嘴毒,确实彪悍,
但二十岁的小姑娘不可能提前调查好一个素未谋面的男生的胃病史和血型。
那就只剩下第一种了。她也重生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往上窜。
如果她也重生了——那她记得上辈子所有的事。五十八年的争吵。五十八年的鸡毛蒜皮。
五十八年的互相嫌弃。她全都记得。那她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正常人重生了,
第一件事不应该也是远离对方吗?我在消防通道里蹲了十分钟,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对赵鹏说:"走,去上课。
""你腿不疼吗蹲这么久——""不疼。我二十。"赵鹏的嘴张了张,表情怪异。
他一定觉得这句话有所指。他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实在。——接下来的三天,
我保持了高度警惕。上课的时候提前五分钟到教室,挑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课走后门。
吃饭去最偏僻的第三食堂。回宿舍走大路绕远一圈。像一个合格的前夫,
成功完成了物理消失。第三天晚上,我几乎放松下来了。也许她只是碰巧路过。
也许她只是脾气大了点。也许——根本就不是重生。说不定她只是个性格比较奇怪的女生,
看到漂亮学妹围着男生转,吃了飞醋上来搅局。年轻人嘛,冲动。
我坐在宿舍里翻手机的时候,赵鹏忽然从门外探进半个头:"陆深,有人找你。""谁?
""一个女生。不认识。就在楼下。"我的后脊梁一凉。
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宿舍楼门口的梧桐树下,一个穿浅灰色卫衣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
她面前铺了一张纸巾,纸巾上放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苏念。她双腿交叠坐着,
脊背挺得笔直——跟她七十六岁时候一个姿势。低头看手机的样子非常安静,
甚至有种上了年纪的人才有的从容。但她只有二十岁。我缩回窗边,心跳加速。
"你要不要下去?"赵鹏凑过来,"她在那坐了快半小时了。""半小时?""嗯,
我出去打水的时候就看见了。手里拎着个袋子,在那儿坐着等。刚才我路过她让我来叫你。
"我紧紧闭上嘴巴。半小时。九月的晚上蚊子多得要命,
她就这么坐在梧桐树底下等了半小时。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我每次加班回来晚了,
一推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打瞌睡。
每次都骂我:"死哪去了?饭都凉了,自己热去。"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把菜重新热了端出来。我吸了一口气,按下窗户。不能心软。上辈子就是心软才中的套。
这辈子,我陆深,铁了心。我关掉灯,上床,蒙上被子。把手机调成静音。"你真不下去?
"赵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睡觉。"楼下安不安静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自己翻了四十分钟的身才闭上眼睛。中间有一次我没忍住,拉开被子,
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梧桐树下空了。石凳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她走了。我站在窗前看了足足二十秒,然后回去躺下。心跳慢了一拍。不是轻松。
是另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三逃了一周。这一周里,
苏念每天准时出现在我生活的某个角落。周一,上午十点,公共课教学楼走廊。
我从教室出来,远远就看到她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低头翻一本书。
看到我的瞬间把书一合,嘴角往下一撇,大步走过来。"又穿这么少,你不冷?"九月。
三十一度。我穿着短袖。她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额头,动作娴熟得不需要任何铺垫。
我一把拍掉她的手。她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没收回去,反而翻了个面,又贴上了我的脖子。
"没发烧就好。你走快点,中午吃什么想好了吗?"走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咬着牙把她的手从我脖子上移开:"苏念,我们不熟。"她抬头看我。
那个眼神——不是难过。是忍耐。是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
好像我说这种话她已经听过一万遍一样。"陆深,你少扯。"一句话堵死了我所有后路。
周三,下午两点,摄影社活动课。我走进摄影室的时候,苏念坐在第二排,
面前摊着一本《摄影入门教程》。她不是摄影社的人。"你怎么在这?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半度。她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我报了摄影社。怎么,
你社团不收人?""你什么时候——""今天早上。报名表还是你们那个秃顶社长给我的。
"秃——赵鹏在旁边气得脸都青了:"我没秃!我是发际线稍微靠后了一点!
"苏念连看都没看他。整堂课,她安安静**在那儿。不说话,不捣乱。
但我每次回头的时候,她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不是那种黏糊糊的注视。
是一种很平静的、类似守望的东西。好像她不是在看我,
而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放在掌心怕碎的东西。我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周五,
下午六点,第三食堂。我特地挑了最偏僻的食堂,最偏僻的角落,
端着一份黄焖鸡米饭坐下来。筷子刚伸出去,一个不锈钢饭盒"啪"地拍在桌上。
苏念坐在我对面。把饭盒打开,推到我面前。里面是一碗小米粥。"别吃那个。
"她扫了一眼我的黄焖鸡,眉头拧起来,"油太大了,你胃受不了。
"我把筷子"咔"地拍在桌上。"苏念。""嗯。""我们——真的——不——熟。
"她舀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张嘴。""你听不懂人话吗——""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声音忽然拔尖了,一拍桌子,"陆深!
你今天要是再跟我说不熟——我就当着全食堂的面哭给你看!你信不信?"我信。我太信了。
苏念这辈子干不出来的事——上辈子就没有。她要是说哭给你看,她绝对能哭出来。
而且她哭起来声音巨大,极其魔性,整栋楼都能听见。我闭上嘴巴,僵硬地接过勺子,
低头喝了一口粥。粥是温的。米粒熬得恰到好处,入口绵软,带着一点红枣的甜味。
我停住了。这个味道——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她熬了五十八年的粥。每天早上四碗,
中午偶尔也有。我住院那年,她天天提着保温桶来,雷打不动。米和水的比例,枣切几刀,
火大多久——她有自己的配方,给谁都不说。而此刻,这碗粥的味道,
精确到每一粒米的软烂程度,跟上辈子毫无差别。我放下勺子。手在发抖。苏念坐在对面,
看着我的脸色变化,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睛红了。很轻很轻地红了一圈。
然后飞快地低下头,把饭盒往我这边推了推。"全喝了。别剩。"声音小了下去。
没有刚才的凶。我端起饭盒,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走出食堂的时候,我故意加快了步子,
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苏念的脚步声在身后响了几秒钟,然后停了。我没有回头。
但我在心里承认了一件事——她也重生了。一定是的。问题是:上辈子我们吵了五十八年,
鸡飞狗跳,两败俱伤。她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想远离我。她为什么偏偏——来找我?
四转折发生在第二周的一个下午。周二。食堂的鸡排饭。
我吃了三口就觉得不对劲——胃里翻了一个浪,酸液涌上喉咙。手脚开始发软。
赵鹏看我脸色变了:"怎么了?""拉肚子。"我攥紧桌角,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食物中毒。"赵鹏手忙脚乱地扶我往校医院走。过了十分钟——不对,
大概五分钟——我已经分不清了。浑身的力气在流失,视线开始模糊,
胃里的东西哗哗往上涌。赵鹏搀着我到了校医院门口。推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了苏念。
她坐在就诊椅上。不是来看病的那种坐法——是在等人。她在等我。看到我的那一刹那,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目光在我惨白的脸色上扫了一圈,二话没说拧开手里的保温杯,
递到我嘴边。"先喝口温水。慢点咽。
"赵鹏都傻了:"你怎么知道他要来——"苏念根本没理他。她扶着我的后背,
把我按在了就诊椅上。然后冲值班的医生喊了一句——声音沉稳,措辞精准,
没有一丝慌张:"陆深,男,二十岁,青霉素过敏。疑似急性肠胃炎,伴呕吐和脱水。
用头孢,不要用青霉素类抗生素。"值班医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他家属?""是。
"她连犹豫都没有。"他什么时候开始的症状?"苏念看了我一眼,回答:"半小时以内。
没有发热。呕吐两次。"她怎么知道我呕吐了两次?我来的路上吐过一次,
在食堂门口的垃圾桶旁边。第二次是刚进校医院的大厅。她看到了第二次。
但第一次——除非她从食堂就一直跟着我。医生给我挂上了头孢的点滴。
针扎进血管的时候我吸了一口气。苏念的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在我手臂上。"别紧张。
就半个小时的事。"她的手指微凉,指腹有一层薄茧。上辈子她也有——做饭做了一辈子,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磨出了硬皮。二十岁的手不应该有茧。除非她这辈子也天天做饭。给谁做?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很哑:"你怎么知道我青霉素过敏?
"苏念沉默了两秒。"你忘了?""我记得。"我睁开眼睛,
盯着她:"问题是——你也记得。"输液室很安静。液体沿着管子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天花板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苏念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她没看我。
她看着窗外。窗外是校医院的小花园,几棵矮冬青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很久之后——"你想听实话?"她开口了。我没说话。"上辈子,你住了三次院。
第一次是四十五岁,急性胃出血,在安和医院四号楼三零七病房,住了十一天。
值班护士给你输了青霉素,你过敏反应差点休克。
我从楼下跑上来的时候撞翻了一个护士的推车。"她的声音平平的,不疾不徐。
但每一个细节——楼号、病房号、住院天数——我全部记得。分毫不差。
"第二次是六十一岁,心脏搭桥。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你进手术室之前跟我说'要是出不来就别等了'。我在ICU外面坐了一整夜,
鞋底的泥都踩到了陪护椅里。"我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次手术我确实说了那句话。
苏念当时的反应是——一巴掌甩在我肩膀上。"放你娘的屁。""第三次。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是最后一次。"她的手指绞在了一起。骨节被她自己攥得泛白。
"你七十八岁。冬天。五号楼八零二病房。"我闭上了眼睛。"你走的时候我握着你的手。
你的手越来越凉——"她的声音顿住了。短暂的沉默。呼吸变快了一拍。"我攥着不放。
护士说人已经——我不让她碰你。"输液室的日光灯嗡嗡地响。她转过头来看我。
我睁开眼睛,对上了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忍住了,
下巴微微扬起来——这个角度我太熟悉了。她每次不想让我看到她难过的时候,就扬起下巴。
好像仰着头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似的。"陆深。"她叫我全名。"你重生了,
第一件事就想躲我。你知不知道——"她咬住了嘴唇。咬得很用力。
嘴唇的血色被挤压成一条白线。然后松开。"——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最后四个字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窗外有小鸟叫了两声。
我的嗓子发干。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久。很久。我动了动嘴唇。
说出来的话甚至让我自己意外:"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那层水光碎了。但没有流下来。她侧过脸,
声音恢复了她一贯的、不饶人的硬度:"比你早三天。""三天?""你九月四号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