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伴娘,我的信用分跌入谷底
作者:荒芜歌者
主角:孟晚棠陆星遥许薇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8-01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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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芜歌者的笔下,孟晚棠陆星遥许薇成为了一名被注定要与命运抗争的英雄。他面对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需要勇气和智慧来战胜邪恶势力。这部短篇言情小说融合了冒险、奇幻和爱情元素,带给读者无尽的惊喜和感动。高分用户的一次“加权好评”,抵得上普通人一百次互相点赞。陆星遥的婚礼宾客名单上全是4.8以上的“菁英”,每一个人都是一座……将让你欲罢不能,引发内心的深思。

章节预览

简介2035年,成都。在这个被“诚+”信用评分全面支配的时代,

生活的及格线——决定了你能住什么档次的公寓、能租什么等级的车、能出入什么样的场所。

26岁的孟晚棠,一个在公司里端茶递水的普通白领,信用分在4.1的边缘苦苦挣扎。

为了租到那套阳光能照进客厅的公寓,

她精心编织着每一个社交场合的微笑、每一句滴水不漏的恭维、每一次恰到好处的讨好。

终于,

她收到了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邀请——参加“诚+”精英、昔日同窗陆星遥的湖畔婚礼,

并担任伴娘。如果成功,她将获得在场高分宾客的“加权好评”,信用分一飞冲天,

跻身精英圈层。她穿上租来的昂贵礼服,精心设计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

踏上了通往云端的红毯。但通往高处的路,每一步都在悬崖边缘。

一句失言、一个错愕的表情、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都能让积累多年的分数“坠入”谷底。

而当孟晚棠站在那个万众瞩目的婚礼舞台中央,她才发现,她穷尽一切想要爬上去的那座山,

从山脚到山顶,都不过是另一座更大的牢笼。序:4.122035年,成都,九月。

阳光穿过两栋高楼之间的缝隙,照在孟晚棠的窗台上。光斑是窄窄的一条,

像被人用尺子量过,刚好够照亮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她蹲在花盆前,

用手指戳了戳干裂的泥土,叶子簌簌地掉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她的拖鞋上。

她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诚+”信用分最新变动:4.12。4.12。

及格线是4.5。她站起来,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六岁,瘦,

颧骨有一点高,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颗不对称的虎牙。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四颗牙,

不多不少——据说是社交平台上评分最高的笑容幅度。镜子上贴着一张便签条,

被她反复看过太多次,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4.5,三号线,

朝南。”三号线地铁站旁边那栋新建的保障性人才公寓,最小户型四十五平米,

朝南的窗户能看到一小段锦江。申请条件是“诚+”信用分不低于4.5。

她现在住在城北一栋老式安置房里,窗户朝西,夏天太阳把墙壁烤得像一块巨大的暖气片。

窗台上那盆绿萝就是被晒死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诚+”系统上线已经整整十年。最初,

它只是政务服务中心的一个小模块,

保、无交通违章记录的市民提供一些便利——免押金借书、医院挂号优先、申请公租房加分。

界面简陋得像早期的政务APP,没有动画,没有积分商城,连登录都要收三次短信验证码。

没有人觉得它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十年后,它是一切。

信用评估覆盖了从金融信贷、交通出行到医疗教育、社交娱乐的几乎所有领域。

信用分成了比身份证号更重要的数字。4.5分以下的,叫“灰户”,租不到好房子,

坐不了高铁一等座,连共享单车的免押金都用不了。4.8分以上的,叫“菁英”,

机场有专属通道,银行贷款不用排队,甚至有些餐厅会为他们保留临窗的景观位。

分数是公开的,点开任何一个人的“诚+”主页都能看到——头像下面,那个蓝色的数字,

像一枚烙在额头上的印章。孟晚棠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只纸袋。

纸袋里装着一条连衣裙,藏蓝色,中袖,领口有一排细密的珍珠扣。面料摸上去凉凉的,

滑滑的,像水从指缝间流过。标签还没剪,价签上的数字她看了很多遍,

多到那个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她用一个月的工资租了这条裙子,租期三天,周五取,

周日还。押金是原价的两倍。如果弄脏了、弄皱了、弄掉了一颗珍珠扣,押金不退。

她把裙子举到镜子前。藏蓝色把她的肤色衬得白了一些。她侧过身,收腹,把肩膀往后展开。

镜子里的女人看上去像一个信用分4.8的人。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推送,

是陆星遥的微信。“晚棠,周六见呀!伴娘裙准备好了吗?好期待!

”孟晚棠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准备好啦,

迫不及待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她发出去,又加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陆星遥秒回了一个爱心。孟晚棠看着那颗跳动的红色爱心,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陆星遥的“诚+”分数是4.92。

+”生态里横着走的特权、以及那种永远用不完的“社交能量”——都建立在那串数字之上。

孟晚棠的4.12是她花了三年时间从3.8爬上来的。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知道,这场婚礼是她离4.5最近的一次。在“诚+”的算法里,

高分用户的一次“加权好评”,抵得上普通人一百次互相点赞。

陆星遥的婚礼宾客名单上全是4.8以上的“菁英”,每一个人都是一座移动的金矿。

只要能在那场婚礼上表现得体面、乖巧、讨人喜欢,她就有可能收获足够的高分好评,

把4.12拉到4.5。然后租到那套朝南的公寓。然后在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看到阳光照在那盆新买的绿萝上。她把裙子挂回衣柜,关上衣柜门,站在卧室中央。窗外,

成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锦江,看不见三号线,看不见那扇朝南的窗户。她只知道,

那条裙子是她通往4.5的入场券。入场券她已经买好了。戏,她也排过无数遍了。

陆星遥喜欢什么话题,她背过;不喜欢什么表情,她练过;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低头,

什么时候该举杯——全都在她脑子里的那张剧本上。她只需要走进那座湖畔别墅,

把剧本演完。然后,她就可以搬到三号线,每天早上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那盆新买的绿萝上。第一章:入场券周六清晨六点,成都西郊。

孟晚棠坐在租来的网约车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条藏蓝色连衣裙的珍珠扣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起伏,像一排安静的、不会眨的眼睛。

她花了四十分钟化妆——粉底比平时厚了一层,

遮住了颧骨上那颗她不太喜欢的痣;眼线画得比平时长了一点点,睫毛膏刷了两遍。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友善、温驯、值得被喜欢。她练习了很多次那个表情,

练到肌肉记住了那个弧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姑娘,

去参加婚礼啊?”“嗯。”“湖畔山庄那地方,不得了啊。”大叔咂了咂嘴,

“我上个月拉过一个客人,住那里面。他下车的时候,我看了眼他‘诚+’分,4.9。

我开了八年车,头一回拉到4.9的。”孟晚棠没有接话。车窗外面,成都的街道正在苏醒。

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环卫工人的扫帚划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她打开“诚+”APP,第无数次刷新自己的主页。4.12。

头像下面那个蓝色的数字稳稳地待在那里,没有变。她往下滑了滑,

看到昨天的“社交日志”——几条同事给她点的赞,一条给健身房教练的“服务好评”,

还有一条系统自动推送的“按时缴纳水电费+0.01分”。0.01。

像一粒沙子掉进沙漠。她关掉APP,把手机放进包里。包是借的,同事小周的轻奢款,

浅灰色,荔枝纹,五金件上有一层极淡的香槟金色镀层。

小周借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别弄脏了”,语气跟孟晚棠自己对那条裙子说的话一模一样。

车子驶出主城区,路两侧的树越来越密,建筑物越来越稀疏。

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然后,

树突然退开,湖出现了。湖畔山庄。入口是一道不高的石墙,灰白色的花岗岩砌成,

墙面爬满了常春藤。铁艺大门敞开着,门柱上嵌着一块不大的铜牌,

上面刻着“诚+菁英社区·湖畔山庄”。

铜牌下方有一行小字:“本社区业主信用分均值为4.85”。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人,没有站起来,只是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车牌。

孟晚棠不知道他在看车牌,还是在看她的脸,

还是在他面前的屏幕上看到了她的“诚+”分数。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心,然后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一些。车开进去了。

穿过一条被银杏树夹着的车道,湖面突然出现在右手边。湖水是深绿色的,

九月末的阳光照在水面上,被微风切成无数片细碎的光。湖对岸是一排排独栋别墅,

灰瓦白墙,落地窗倒映着湖水和树影。有几户人家已经亮了灯,

暖黄色的光从玻璃后面透出来,像一颗一颗被点亮的小太阳。孟晚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不是没有在手机上刷到过,是亲眼看到的时候,呼吸会不自觉地变浅。

因为每一扇落地窗、每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每一辆安静停在车库里的电动汽车,

都在说同一句话——这里不欢迎4.12。车停在一栋别墅前。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全是白色的,全是同一款。孟晚棠下车的时候,裙摆被车门夹了一下,她心里咯噔一下,

低头检查了好几遍。没有皱。还好没有皱。“孟晚棠!”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星遥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晨袍,头发用一根珍珠发夹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的皮肤在早晨的光线里几乎透明,锁骨上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她的笑容很大,

大到孟晚棠隔着十几米也能看见那口整齐的白牙。孟晚棠走上台阶,

嘴角弯成那个她练习过很多遍的弧度。四颗牙,不多不少。“星遥,你太美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是肌肉自己记住的。在这个分数段的人面前,

她的声带会自动往上调半个音阶。陆星遥拉住她的手。陆星遥的手很软,指腹光滑,

是没有做过任何粗活的手。她大学毕业后没有上过一天班,

但她的“诚+”分数是4.92——比那些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的人都要高。

在“诚+”的算法里,“社交影响力”的权重远高于“工作时长”。

陆星遥的朋友圈里全是4.8以上的人,她给谁点赞,谁的分数就会涨。

她被系统认定为“高价值社交节点”。这比任何工作都值钱。“快进来!

”陆星遥挽着她的手臂,把她拉进门厅。门厅很高,吊灯是那种极简的环形设计,

暖黄色的光一层一层地铺下来。地砖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孟晚棠的高跟鞋踩上去,

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也是租的,鞋底贴着一层透明的保护膜,

走起路来有一点点滑。门厅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穿着考究,端着香槟杯。他们正在聊天,

笑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填满空间又不显得吵闹。孟晚棠走进去的时候,他们同时安静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孟晚棠,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们继续聊天了。

孟晚棠知道那个停顿意味着什么。他们看不见她的分数——在“诚+”的隐私设置里,

分数的展示权限是可以自己控制的,她当然选择了“仅自己可见”。但他们能感觉到。

在4.8以上的人群里,

一个4.12的人就像一个穿着湿衣服走进暖气房的人——她自己觉得冷,

别人也觉得不对劲。陆星遥拉着她穿过门厅,

穿过一条挂满两人合影的走廊——照片里的陆星遥和她的未婚夫,

在雪山、在海边、在某个孟晚棠叫不出名字的欧洲小镇——然后推开走廊尽头那扇白色的门。

“伴娘们都在里面!”陆星遥把她推进房间,然后像一只蝴蝶一样飘走了。

房间里已经有三个女孩。她们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阳光把她们整个人照得发光。

孟晚棠认得她们——大学时代和陆星遥住在同一层楼的人,

那个时候她们的分数就在4.5以上。其中一个叫许薇,大学时期陆星遥的室友,

当年就住在孟晚棠隔壁。许薇现在在做什么,孟晚棠不知道,

只知道她的“诚+”分数是4.86。许薇也还记得她吗?孟晚棠不知道。“嗨!

”孟晚棠露出那个四颗牙的笑容,“好久不见。”三个女孩同时抬起头。

坐在沙发正中间的许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头发到裙摆,

从裙摆到那双贴着保护膜的租来的高跟鞋。然后她笑了,笑容的幅度和孟晚棠一模一样,

四颗牙,不多不少。“好久不见。”许薇说,“你的裙子好漂亮。

”孟晚棠听懂了那句话的实际意思。她在那家MCN公司做了三年运营,

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达人们的帖子写评论。

“太棒了”“学到了”“好喜欢”——她写过几万条这样的评论,每条都是四颗牙笑脸,

每条的实际意思都是零。她在那三个女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软,

坐下去的时候裙摆被压住了一角,她不动声色地把裙摆抽出来,用手指抚平。窗外,

湖面被阳光照得发白,像一面被磨花了的镜子。远远地传来婚礼彩排的音乐声,

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她坐直身体,保持微笑,等陆星遥回来。

第二章:伴娘团伴娘团的化妆间在别墅二楼,落地窗正对着湖面。

化妆师是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黑,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红绳。

她正在给许薇卷头发,卷发棒夹住一绺头发,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一股焦甜的香气飘过来。

孟晚棠坐在角落里,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诚+”APP,刷新。4.12。没有变。

她往下滑,看到一条新通知——“您的好友陆星遥将您标记为‘婚礼重要参与者’。

该标记将提升您在婚礼相关社交场景中的信用权重。有效期至婚礼结束后24小时。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陆星遥真的把她标记了。这意味着,

—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笑容、每一次被高分宾客点赞——都将被系统加权计入她的信用评估。

这是一张通往4.5的加速券。她把那条通知看了两遍,然后关掉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许薇从镜子里看着她。“紧张?”孟晚棠把手机放回包里。“有一点。”“不用紧张。

”许薇的声音从卷发棒的嘶嘶声里穿过来,轻飘飘的,“婚礼嘛,又不是你的。你只要站着,

笑,递戒指,就行了。”孟晚棠听出了那句话的另一个意思——站在舞台上的是陆星遥,

不是你。你只是个递戒指的。她笑了笑,四颗牙。“也是。

”化妆师给许薇卷完最后一绺头发,把卷发棒搁在支架上,转向孟晚棠。“到你了。

”孟晚棠坐到化妆镜前。镜子里的灯光很亮,把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颧骨上那颗被她用粉底盖住的痣,在强光下又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化妆师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然后开始上妆。刷子扫过她的脸颊,凉凉的,痒痒的。

她闭着眼睛,听到许薇和另外两个伴娘在小声聊天。

“听说新郎那边请了‘诚+’的算法工程师。”“真的假的?

那不是整个婚礼都被算得明明白白?”“那不挺好的嘛,高分段的人越多,大家互相点赞,

分数都能涨一波。”“也是。今天来的最低也有4.7吧?”孟晚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化妆师正在给她夹睫毛,夹子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眼皮。“别动。”化妆师说。她不动了。

她闭着眼,感觉到刷子在她眼皮上扫过,一下,又一下。4.12。

她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4.12。妆化完了。孟晚棠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把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截后背。

那条藏蓝色连衣裙的珍珠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颗一颗,像一串无声的省略号。

镜子里的女人看上去像一个信用分4.8的人。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陆星遥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婚纱。

那件婚纱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不是那种铺张的蓬蓬裙,是简约的缎面鱼尾款,

领口是浅浅的V字,腰线收得很紧,裙摆从膝盖处开始散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白玉兰。

头纱还没戴,被她搭在小臂上,轻飘飘的,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雾。“好看吗?

”陆星遥的声音有一点抖。孟晚棠站起来。许薇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太美了。

”她们几乎同时说。孟晚棠听到自己的声音和许薇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更真诚。

陆星遥笑了,眼眶有一点红。她走过来,拉住孟晚棠的手。“晚棠,等一下递戒指的时候,

你走最后一个,好不好?压轴。”孟晚棠点头。陆星遥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转向许薇,

“薇薇你走第一个,你最稳了。”许薇笑着应了。孟晚棠站在旁边,

看着陆星遥给每一个人分配任务,声音轻柔而笃定,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演在给演员讲戏。

她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陆星遥也是这样——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永远能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她需要。那时候她们还是朋友。

那时候她的“诚+”分数还没有从4.5掉到3.8。

那时候她还不必每天刷新那个蓝色的数字。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婚礼策划师探进头来,耳朵上挂着一只无线耳机。“新娘子,

准备彩排了。伴娘们先去宴会厅站位。”宴会厅在别墅另一侧,是一栋独立的玻璃房子,

三面落地窗,正对着湖。此刻,阳光正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

把整个大厅染成一片温柔的琥珀色。白色的花艺沿着走道两侧铺开,绣球、玫瑰、满天星,

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孟晚棠走在最后面。她看到许薇昂着头,

肩胛骨的形状在丝质伴娘裙下若隐若现。看到另外两个伴娘并肩走着,

其中一个人的高跟鞋踩到了另一个人的裙摆,两个人同时低头,同时说对不起,同时笑出来。

她看到花艺师蹲在走道尽头,正在调整一个花架的摆放角度。她看到窗外的湖,

被午后的阳光照成了一整片碎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

她从4.5掉到3.8的那天,也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她刚入职那家MCN公司没多久,

老板在群里@所有人,要求每个员工在“诚+”上给公司新签的达人集体打高分。

那个达人的数据很差,需要“信用背书”。同事们都在群里接龙“已打”。她打了。

但那个达人后来被曝出带货的保健品成分造假,平台启动了追溯机制,

所有给他打过高分的人全部被扣分。那个达人自己的账号被封了,老板跑路,公司注销了。

同事们的分数在申诉后陆续恢复了,因为他们是“被老板指令”,属于“非主观失信”。

她的申诉被驳回了。系统给出的理由是——“您与该达人存在线下社交关联”。

她和那个达人没有任何线下社交。她只是在公司的团建合照里,碰巧站在他旁边。

那张合照被“诚+”的算法抓取,成为她“参与信用造假”的证据。她从4.5掉到3.8,

用了三年时间才爬回4.1。而那张合照里的人——那个达人,那个老板,

那些同事——早就不知道散落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了。“孟晚棠?

”婚礼策划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走最后一个,站这里。”她被带到走道尽头,

花架旁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落在她站的位置。她低下头,

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第一排座椅的脚边。彩排开始了。音乐响起,

许薇走进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然后是另外两个伴娘。然后,

所有目光都落在走道那头。孟晚棠看到陆星遥站在入口处,挽着她父亲的手臂。

婚纱的拖尾在木地板上铺开,像一小片流动的月光。她的父亲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

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他的“诚+”分数是4.95——孟晚棠在陆星遥的朋友圈里看到过。父女俩走进来,

宾客们同时安静了。不是那种突然中断的安静,

是一种被期待的、饱满的、充满了善意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暖的。

孟晚棠站在花架旁边,手里握着那枚道具戒指。戒指是彩排用的假的,

镀银的环面上镶着一颗玻璃珠子。她握得很紧,金属环贴着她的掌心,慢慢变热。

她看着陆星遥从走道那头一步一步走过来,婚纱的裙摆在地板上沙沙地响。

她看着陆星遥的父亲把女儿的手交给新郎。她看着新郎低下头,

把道具戒指戴在陆星遥的无名指上。那颗玻璃珠子在琥珀色的阳光里闪了一下,

像一颗真正的钻石。陆星遥哭了。她笑的时候在哭,哭的时候在笑。

新郎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动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孟晚棠站在花架旁边,保持着那个四颗牙的笑容。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站的位置是全场最亮的地方,也是全场最不需要被注意的地方。

她只是一个递戒指的。第三章:高价值场景彩排结束,天光开始转暗。宴会厅里亮起了灯,

暖黄色的光从水晶吊灯上倾泻下来,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柔和而体面。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落地窗前,端着香槟,聊着天。孟晚棠站在人群边缘,

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她抿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微苦。许薇从人群里走过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的西装剪裁很好,袖口的扣子是玳瑁材质的,

头发往一侧梳,露出干净的鬓角。孟晚棠扫了一眼——不是看他的脸,

是看他别在领口的那枚银色胸针。“诚+”菁英标识,4.8以上才能佩戴,

简洁的环形设计,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晚棠,给你介绍一下,”许薇的声音甜得像蜜,

“这是周屿安,新郎的大学室友,‘诚+’算法工程师。

”她把“算法工程师”四个字咬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孟晚棠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伸出手,嘴角弯成四颗牙。“你好,孟晚棠。”周屿安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力度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你好。”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种她不太能读懂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更像是……好奇。

许薇在旁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被人叫走了。留下孟晚棠和周屿安站在落地窗前,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窗外的湖面正在变暗,对岸的别墅亮起灯来,一盏一盏,

倒映在水里,像两排对称的星群。“你是星遥的大学同学?”周屿安先开口了。“嗯。

隔壁宿舍的。”“做什么工作的?”“MCN机构,做内容运营。”他点了点头,

喝了一口香槟。“内容运营”——孟晚棠知道这四个字在4.8的人耳朵里意味着什么。

不是医生,不是律师,不是创业者,

不是任何会被“诚+”算法标记为“高价值职业”的工种。

只是每天给达人们写“太棒了”“学到了”“好喜欢”的人。“你呢?”她问,

“算法工程师具体做什么?”周屿安晃了晃杯子,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细碎的响声。

“一部分是反欺诈。识别虚假交易、刷分行为、信用造假。”他顿了顿,

“另一部分是社交权重。判断一个人的社交圈质量,

给不同社交节点的‘点赞’赋予不同的影响力。”他笑了笑,那笑容很短,

像是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之后往回找补。“听起来很无聊吧。”孟晚棠也笑了笑。“不会,

挺有意思的。”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杯壁上的水珠沾在她的指腹上,

冰凉的。她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4.12的人,站在这间屋子里,

和几十个4.8的人聊天,互相点赞,她的分数会涨多少?”她没有问。

她只是又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杯底一串一串地升起,像一群拼命往上爬的人。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从轻爵士变成了一首节奏稍快的流行歌。

有人开始往舞池中央走。许薇拉着一个伴郎在跳舞,笑声从人群里传出来,清脆而响亮,

像一串被扔进水里的硬币。陆星遥和新郎被围在人群中央,每个人都在跟他们碰杯,

每个人都在对他们笑。孟晚棠站在边缘。她的位置能看到整个宴会厅——那些笑着的人,

那些举杯的人,那些在舞池里旋转的人。他们的胸口都别着那枚银色的环形胸针。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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