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沈听澜是一位普通的年轻人,直到他发现了一本神秘的日记本,这成为了他命运的转折点。在边缘十日谈的小说《是的,我有病,你们忍一下》中,陆止沈听澜被卷入了一个充满谜团和危险的事件之中。他将面临无数的挑战和敌人的追击,揭开隐藏在阴影中的真相。这部短篇言情小说扣人心弦,以紧凑的情节和精彩的描写令读者着迷,“我……”沈听澜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变得很干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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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朋友把我堵在消防通道里,举着手机让我看他刚发的朋友圈。照片里,
一个雾霾蓝头发的女生躺在床上,床头放着他送的星空灯。配文是“澜哥送的星星好漂亮”,
定位是四季酒店。发布于三分钟前。“林念,我们分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看我。我深吸一口气,
他送过的早饭、改过的论文、陪过的病房一件件砸他脸上——消防通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靠在门框上,叼着没点的烟,颧骨上一道浅疤。“巧了,
我也找你有事。”他看着我男朋友,
然后做了一个让三个人都愣住的动作——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带进怀里。
“你女朋友,我看上了。
”-----------------沈听澜把我堵在消防通道里的时候,
我正在刷朋友圈。“林念,我们分手吧。”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盯着他手机屏幕上那个女生的照片——瓜子脸、冷白皮、睫毛长得能在上面晾衣服。
配文是“澜哥送的星空灯好漂亮”,定位在某五星级酒店。朋友圈发布于三分钟前。
“你劈腿就劈腿,发朋友圈还带定位?”我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怕我找不到证据是不是?
”沈听澜终于抬起头,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是让你看清楚,别纠缠。
”我深吸一口气。行。好。非常好。我叫林念,二十四岁,和沈听澜谈了三年恋爱。
三年里我给他送早饭送午饭送夜宵,帮他改简历改论文改PPT,
他妈生病我陪床三天三夜没合眼。现在他研究生毕业进了大厂,年薪四十万,
第一件事就是甩了我。理由是“你太正常了,没意思”。那个女生的朋友圈我翻了十遍。
艺术生,学油画的,
画风是“凌晨三点去看海”“今天把头发染成了雾霾蓝”“在便利店吃关东煮哭到妆花掉”。
每一条下面都有沈听澜的点赞和评论,那些温柔小意的文字我从来没见过。
我把手机还给沈听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三年。你连分手都不肯当面好好说?
”“说了又能怎样?”沈听澜皱起眉头,“林念,你能不能别这样?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苏晚她……她不一样,她需要我。”需要你什么?需要你给她买星空灯?我也可以啊,
我他妈也可以把星星摘下来给她——不对,我为什么要给她摘星星?我还没开口,
消防通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穿着黑色机车皮衣的男人靠在门框上,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他大概一米八几,眉眼很深,颧骨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
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老子不好惹”的气场。陆止。我认识他。
整个大学城没人不认识他。开改装机车行的,据说家里有灰色背景,
去年因为把人打进医院上了校园论坛热搜。他是沈听澜同母异父的哥哥,
两个人关系差到见面就能打起来。“哟,分手呢?”陆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巧了,我也找你有事。”他看着沈听澜,目光像刀子一样。
沈听澜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来干什么?”“通知你一声。”陆止慢悠悠走过来,
然后做了一件让在场三个人都愣住的事——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带进他怀里,
“你女朋友,我看上了。”消防通道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沈听澜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
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上。他看着我,又看着陆止,
嘴唇动了动:“你有病吧?”“嗯,有病。”陆止点头,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们忍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陆止已经拉着我走出了消防通道。他的手掌干燥滚烫,
指节上有薄茧,力气大得我挣不开。身后传来沈听澜的喊声,但陆止头都没回,
一直把我拉到停车场才松开手。“你疯了?”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因为他会后悔。”陆止打断我,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那个弟弟我最清楚。什么东西他觉得没价值,你扔了他无所谓。但要是有人抢,
他觉都睡不着。”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团。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被分手,被劈腿,
然后被一个根本不熟的男人当众宣布“看上了”。我应该生气,应该甩他一巴掌,
应该骂他神经病然后转身走掉。但我没有。因为刚才沈听澜回头的那一瞬间,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他在意了。三年里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你的意思是,”我慢慢组织语言,
“你想假装追我,让沈听澜吃醋,然后他回头找我?”陆止挑了下眉毛,
那道疤痕跟着动了动:“不是假装。”“什么?”“我说看上你,是真的。
”我盯着他看了十秒,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今天真是活见鬼”的笑。
我跟沈听澜在一起三年,见过陆止不超过五次,每次他都在跟沈听澜吵架或者打架,
我连他正眼都没接过几回。“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吧?”“林念,二十四岁,
商学院会计专业,喜欢吃学校后门那家麻辣烫,加两份藕片不要香菜。”陆止一口气说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听澜追你那天,我也在场。”我愣住了。
大三那年沈听澜在操场摆了心形蜡烛跟我表白,围观的人很多,我紧张得差点逃跑。
那天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但我完全不记得人群里有陆止。“我当时想的是,
”陆止把没点燃的烟重新叼回嘴里,声音有点含糊,“这小子运气真好。
”他说完转身走向一辆黑色的改装机车,长腿一跨坐上去,回头看我:“上车。你妆哭花了,
去我店里洗把脸。”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沾上了睫毛膏的黑色痕迹。刚才在消防通道里,
我到底还是没忍住。但陆止全程没有提一个字,没有说“你别哭”,
也没有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他只是在沈听澜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踹开了那扇门。
我走到机车旁边,接过他递来的头盔。“你确定这样有用?”我问他,“让沈听澜后悔?
”陆止发动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他偏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很笃定的光:“一个月。我让他跪着来求你。”机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沈听澜追了出来。他站在消防通道的出口处,脸上的表情我已经看不清了,
但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那一刻我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报复的**,
也不是被抛弃的委屈,而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期待——好像有一扇我以为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陆止的车行开在大学城后面那条街上,名字叫“止”,
门头漆成哑光黑色,在一排奶茶店和打印店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把车停进店里,
我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四台改装到一半的机车架在工作台上,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
空气里有机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意外地并不难闻。“坐。”陆止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
自己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递给我,“温的。”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常年握扳手磨出来的茧。沈听澜的手是软的,打字的手,
连拧瓶盖都要我帮忙。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想扇自己一巴掌。都分手了还在比较什么?
“你打算怎么让他后悔?”我问陆止。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单手拉开拉环,
喝了一口才回答我:“你觉得沈听澜最在意什么?”我想了想:“面子。”“对。
”陆止把可乐罐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从小到大,他什么都要最好的。
考最好的学校,进最好的公司,找最好看的——女朋友。
”他说“女朋友”三个字之前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他本来想说别的词。
“但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好的。”陆止靠在工作台上,逆着光看我,“他只知道看标签。
苏晚那种,标签是‘艺术系’‘有个性’‘让人有保护欲’,他觉得新鲜。你呢?
”“我什么标签都没有。”我苦笑着低头看手里的水杯,“我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女生。
”“你不是。”陆止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我抬起头,发现他正盯着我看,
目光直接而坦然,没有一丝躲闪。“你给他送了三年早饭,帮他改了三年论文,
照顾他妈住了三天院。你做的这些事情,他连朋友圈都没发过一条。
”陆止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我心口上,“那不是你普通,是他瞎。
”店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踹翻了。我和陆止同时看向门口。
沈听澜站在车行门外,脚边是被他踢倒的招牌架,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陆止!
”他大步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怒气几乎要溢出来,“你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
”陆止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可乐。“你——”沈听澜看了我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换了一句,“你别动她。”陆止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我看到了。那不是嘲讽,
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你终于说了句人话”的欣慰。“我动不动她,关你什么事?”陆止说,
“你已经分手了,记得吗?三分钟前发的朋友圈,定位都还在。”沈听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好像想确认什么,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了——那条朋友圈确实是他发的,当着我的面发的,定位是他和苏晚住的酒店。
“我……”沈听澜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变得很干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了。
”我说。三个字,说得特别平静。沈听澜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种慌乱很熟悉——就像大三那年他在操场表白时,蜡烛被风吹灭了一半,
他手忙脚乱去点的时候露出的表情。“念念,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叫她什么?
”陆止打断了沈听澜,语气忽然冷下来,“你还有资格叫她念念?”沈听澜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看看陆止,又看看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我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头像是一个雾霾蓝发色的女生。我点开,是苏晚发来的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播放。“姐姐,不好意思哦,听澜哥的事你别怪他。
他跟我说了你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他只是一直不好意思提分手。你放心,
我会照顾好他的~”声音甜得像裹了三层糖霜,末尾还带一个娇俏的上扬尾音。
车行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沈听澜的脸从白变成红,又从红变成白,
最后定格在一种青灰色上。他伸手想拿我的手机:“不是这样的,
我跟她说的不是——”“你说的不是这个,那是哪个?”我把手机收回来,看着他,
“是你没跟她开房,还是你没发那条朋友圈?”陆止在我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很短促,
像是没忍住。沈听澜猛地转向他:“你笑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你一个修车的——”“开修车行的。”陆止纠正他,语气懒洋洋的,
“年收入大概是你的三倍吧,税后。”沈听澜的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形状。“还有,
”陆止从工作台上直起身,走到沈听澜面前。他比沈听澜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是再敢用那种语气跟林念说话,我不介意让你回忆一下小时候我是怎么揍你的。
”沈听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退,脸上闪过一丝羞恼。
但陆止已经不再看他了,转身走到我旁边,从我手里拿过那个空水杯,
又去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我。“饿不饿?后门那家麻辣烫还开着。”我看着手里的水杯,
又看了看沈听澜青白交加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团东西松开了一点。不是不痛了,
而是终于能喘过气来了。“走吧。”我站起来。沈听澜伸手想拉我:“林念!
”陆止的手臂挡在我面前,像一道突然升起的护栏。“你女朋友还在酒店等你。”陆止说,
“回去告诉她,星空灯我送过更好的。”沈听澜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陆止没有再看他,
带着我走出了车行。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闷热和路边烧烤摊的孜然味,我深吸一口气,
肺里像是被洗过一遍。“你刚才说的那个,”我边走边问,“送过更好的星空灯,
是什么意思?”陆止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迈得很随意:“大三那年圣诞节,
你发过一条朋友圈,说想要一个能放在床头的小星空灯。后来那条你删了。”我停下脚步,
转头看他。那条朋友圈我记得。大三冬天我发了一条说想要星空灯,
结果沈听澜在底下评论“那玩意儿有什么用”,我觉得尴尬就删了。
总共存在了不到二十分钟。“你怎么看到的?”陆止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弯了弯。街灯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颧骨上那道疤痕在暖黄色的光里反而显得没那么凌厉了。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
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走吧。”他说,“麻辣烫要收摊了。”我跟上他的脚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我没有回复。
麻辣烫店的老陈认识我,看到我进来就笑:“小林来啦?老样子?两份藕片不要香菜?
”“老样子。”我找了个位置坐下。陆止在老陈开口之前就报了自己的单子:“跟她一样,
加麻加辣。”老陈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陆止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更开心了:“好嘞,稍等。
”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晚发来的消息,不是语音,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沈听澜坐在酒店床上,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我和他的聊天界面。苏晚大概是从侧面**的,构图很刻意,光打得也很好,
沈听澜的侧脸在暖光灯下显得落寞又深情。配文:“他说对不起,但没说是对不起谁。
姐姐你觉得呢?”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陆止正在把麻辣烫里的香菜挑出来——他不要香菜,但老陈忘了。
他用筷子很仔细地一片一片挑,动作意外的有耐心。“别看。”他说。“什么?”“手机。
”陆止把挑完香菜的碗推到我面前,把我那碗换过去继续挑,“她发什么你都别看。你越看,
她越来劲。”我盯着面前那碗被挑干净香菜的麻辣烫,忽然鼻子一酸。三年了。
沈听澜从来不知道我不吃香菜。“我没哭。”我抢先说。“嗯。”陆止低头继续挑香菜,
“你没哭。”我夹起一块藕片放进嘴里,烫得直抽气。藕片脆生生的,
汤底是老陈熬了六个小时的骨汤,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我吃了三年,从大四吃到毕业,
从毕业吃到工作,从工作吃到被分手。“陆止。”我叫他。“嗯?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陆止挑香菜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最后一根香菜挑出来放在碟子里,才抬起头看我。
“大一军训的时候。”我差点被藕片噎死。大一军训?那是五年前。我根本不认识沈听澜,
更不可能认识他哥哥。“你站在第三排最左边,帽子戴反了。
”陆止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碗里红油翻滚的汤,“教官让你出列纠正,
你脸红得跟番茄一样。”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后来你在操场摔了一跤,膝盖破了,
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陆止夹了一筷子粉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我当时想,
这姑娘**有意思。”麻辣烫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埋头吃藕片,一片接一片,把嘴塞得满满的。手机在桌上又震了。我没忍住看了一眼,
不是苏晚,是沈听澜。“我在车行门口。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我把手机推给陆止看。陆止扫了一眼,把手机拿起来,
解锁——他怎么知道我密码是四个零——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删掉聊天记录,
把手机还给我。“你发了什么?”“让他等着。”“就这三个字?”“够了。
”我们吃完麻辣烫,又坐着喝了半壶老陈泡的免费茶水。等回到车行的时候,
已经快十一点了。沈听澜真的还站在门口,靠着那辆黑色机车,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领带松了一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狼狈。他看到我和陆止一起出现,眼神变了变,
但忍住了。“林念,我们谈谈。”沈听澜说,“就我们两个。”陆止没说话,只是靠在门边,
把烟叼上,依旧没有点燃。我看了陆止一眼,然后对沈听澜点了点头。陆止转身走进车行,
把门带上了。门没锁,透出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
落在我和沈听澜之间的地面上。“念念,我知道我做错了。”沈听澜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我不该那样跟你分手,更不该发那条朋友圈。
但是苏晚她——”“我不想听她的名字。”我打断他。沈听澜噎了一下,点点头:“好。
我不提她。我只想跟你说,那三年……不是假的。你给我送的早饭,帮我改的论文,
陪我妈住院,这些我都记得。我只是……”“只是腻了。”他没有否认。夜风吹过来,
把他身上酒店沐浴露的味道送到我鼻尖。是白茶味的,不是我给他买的柑橘味。
三年里他一直在用我买的柑橘味沐浴露,因为我说那个味道很好闻。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白茶味的?”我问他。沈听澜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袖子,
脸色变得很难看。“酒店的。”他说,声音更低了。“嗯。
”我忽然觉得站在这里吹着夜风说这些话很没意思。就像陆止说的,
沈听澜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他只是不知道什么是真正好的。而现在他回来找我,
也不是因为他懂了,是因为有人抢了。“沈听澜,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今天陆止没有出现,没有说那些话,你会在意我跟谁在一起吗?”沉默。长久的沉默。
车行门缝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把扳手放在了工作台上。“我会。
”沈听澜最终说,“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反应过来。”我笑了。不是开心的笑,
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终于把一道难题解开之后如释重负的笑。“你知道吗,
”我对他说,“陆止记得我不吃香菜。他大一就认识我了。”沈听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那条星空灯的朋友圈,我也看到了。”他说出来的话让我愣在原地,“我当时觉得没用,
但后来我买了。放在宿舍抽屉里,一直没敢送你。怕你觉得我幼稚。”风忽然大了起来,
吹得车行的招牌轻轻晃动。门从里面被推开了。陆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黑色的包装纸,银色的丝带,已经有些褪色了。“你落在宿舍的东西,
宿管阿姨收起来给了我。”陆止把盒子递到沈听澜面前,“我本来想扔掉的。
”沈听澜看着那个盒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接过去,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个星空灯,小巧的,透明的罩子里有无数颗细小的光点。他按下开关,
暖黄色的光从罩子里漫出来,在三个人中间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流动的星河。光很微弱,
但足以照亮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沈听澜的眼眶红了。他蹲下去,把星空灯放在地上,
看着那片小小的星河沉默了很久。“我当时应该送给你的。”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总是什么都慢一步。”陆止没有说话。他走到我旁边站定,
和我并肩看着蹲在地上的沈听澜。他的肩膀离我的肩膀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皮衣上传来的温度。“不送了。”我蹲下来,和沈听澜平视,
“这个星空灯你自己留着吧。以后记得,想做的事就去做,别等。”沈听澜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亮晶晶的。“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我站起来,退后一步。
这一步退得并不大,但足以让我站到陆止身边。不是故意的,但也没有刻意避免。“沈听澜,
”我说,“谢谢你今天来。也谢谢你买了这个星空灯。但是——”“够了。”沈听澜打断我,
自己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星空灯重新装进盒子里,
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他把盒子递给了陆止。“你送她吧。”沈听澜说,
“反正你比我早。”陆止没有接。他看着沈听澜,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似尊重的情绪。
“自己送。”陆止说,“五年后要是还没送出去,我再帮你。”沈听澜愣住,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得勉强,但确实是在笑。“行。”他把盒子收回去,转身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回头看我,“林念,那三年,谢谢。”他叫的是“林念”,不是“念念”。
我点了点头。沈听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后,陆止才把那根叼了一晚上的烟从嘴里拿下来。
烟已经被他咬得变了形,滤嘴上有深深的牙印。“没点。”他把烟扔进垃圾桶,“我戒了。
”“什么时候戒的?”“大三那年。”我没有追问。有些答案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车行的卷帘门哗啦啦拉下来,陆止把我送回了出租屋。楼下路灯坏了一盏,明灭不定地闪着,
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明天我来接你。”陆止说。“接**嘛?”“约会。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面不改色,好像约我去菜市场买菜一样稀松平常。
“谁说我要跟你约会了?”陆止低头看着我,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我说的。”他收回手,跨上机车,“晚安,林念。”引擎声远去之后,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有点烫。手机震了。
是沈听澜的朋友圈更新。他发了一张照片,是那个星空灯被点亮的样子,放在酒店窗台上,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配文只有两个字。“迟了。”底下第一条评论来自苏晚:“好漂亮!
是给我的吗?”沈听澜没有回复。我把手机锁屏,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
我的出租屋亮着灯——出门的时候忘关了。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
像另一颗星星落在地上。我忽然想起陆止说的话。他说一个月之内让沈听澜跪着来求我。
现在才过了不到六个小时。但我好像已经不在意沈听澜会不会来求我了。
上楼之前我给陆止发了一条微信:“明天几点?”回复几乎是秒到的。“你睡醒的时候。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完又觉得自己笑得太快,把手机塞回口袋,
蹬蹬蹬跑上楼。钥匙**锁孔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冷的,是心跳得太快了。门打开的瞬间,
我看到玄关的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还肿着,睫毛膏的痕迹还挂在脸颊上,
头发被头盔压得乱七八糟。狼狈得很。但我在笑。关上门,
我给苏晚发了分手以来的第一条消息。“星空灯是给我的。三年前买的。
”发完之后我把她拉黑了。手机扔在床上,我去洗了把脸。水龙头哗哗响着,冷水扑在脸上,
把一天的眼泪和灰尘都冲走了。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脸干净了,眼睛还是肿的,
但眼神变了。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沈听澜以前写的,说“念念记得吃早饭”。
便利贴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胶也快失效了。我把它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纸团在垃圾桶边缘弹了一下,落进去了。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窗外有机车引擎的轰鸣声远远传来,很快又远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陆止,但城市这么大,
应该不是。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明天睡醒的时候,会有人来接我。这一次,
不是说说而已。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香味弄醒的。不是闹钟,不是手机震动,
是煎饼果子的味道。我住的老小区隔音很差,
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味每天早上准时从窗户缝钻进来,
通常伴随着老板娘的吆喝声“加几个蛋”。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那味道特别近,
近得好像就在我门口。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差点踩到一个纸袋。
纸袋里装着一份煎饼果子,加了两份薄脆,一杯温豆浆,还有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里面是创可贴和一瓶消肿的眼药水。袋子外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很用力,
笔锋都要穿透纸背:“不知道你加几个蛋,按我的习惯加了俩。豆浆没加糖。眼药水消肿的,
先用。陆止。”我蹲在门口把便利贴看了三遍。不是因为内容多感人,而是因为字太丑了。
丑得理直气壮,丑得坦坦荡荡,跟沈听澜那种练过硬笔书法的工整字迹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把眼药水滴上,凉得我直抽气。然后坐在门口台阶上把煎饼果子吃了。
俩蛋的确实比一个蛋的香。吃完才发现纸袋最底下还有一张便利贴,刚才被煎饼果子压住了。
“吃完到楼下。”我探头往楼下看。陆止靠在那辆黑色机车旁边,
正在跟早点摊的老板娘聊天。老板娘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铲子差点掉进油锅里。
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T恤,皮衣搭在车把上,头发像是被风吹过,乱得很有章法。
我换衣服下楼用了十五分钟。不是磨蹭,是衣柜里实在找不出一件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衣服。
最后穿了条牛仔裤和白T恤,马尾扎得高高的,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放下来重新扎了一遍。
陆止看到我出来,跟老板娘说了句什么,老板娘笑得更厉害了,冲我喊:“姑娘,
这小伙子说你高中就漂亮到现在!”“大一!”我下意识纠正。喊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陆止转过头看我,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很深。他把头盔递给我:“上车。
”“去哪儿?”“到了就知道了。”机车驶出小区的时候,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娘在跟隔壁水果摊的大姐比划什么,两只手张得老开,
大概是在形容“这么大一个煎饼果子”。大姐手里的西瓜刀停在半空中,听得津津有味。
风灌进头盔的缝隙里,
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气味——尾气、早餐摊的油烟、路边法国梧桐的叶子味道。
我坐在机车后座,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抓住座位边缘的金属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陆止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把我的手从扶手上掰下来,
放到他腰侧。“抓衣服。”他说,“掉下去我不负责。”皮衣的料子被我攥在手里,
指尖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腰侧肌肉的微微起伏。绿灯亮了,机车重新加速,
我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服。陆止的背很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立刻把它按了回去。但已经晚了,
它就像煎饼果子里多出来的那颗蛋一样,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
目的地是城南的一个旧货市场。周末的旧货市场人山人海,卖什么的都有。
卖古董的大爷坐在马扎上摇蒲扇,卖旧书的摊主把书摊在塑料布上晒太阳,
卖老式收音机的正在给顾客演示怎么调频,周杰伦的《晴天》从满是杂音的喇叭里传出来,
断断续续的。陆止拉着我在人群里穿行,走得很快,但每隔几步就会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
他的手没有牵我的,只是偶尔在我被挤到的时候伸手挡一下,像一个临时的人形护栏。
最后他在一个摆满了各种灯具的摊位前停下来。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爷爷,
正在修一盏民国风格的琉璃台灯。满头的银发被阳光照得发光,手很稳,
镊子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铜丝,往灯座里穿。“周爷爷。”陆止蹲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星空灯——就是昨晚沈听澜那个,“这个不亮了,能修吗?”我愣住了。
那是沈听澜的星空灯。昨晚他不是拿走了吗?老爷爷接过星空灯,翻来覆去看了看,
又拧开底座检查了一下电池仓:“不是坏了,是电池漏液,把接触点腐蚀了。小毛病,
等我一下。”他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小锉刀,开始清理电池仓里的锈迹。动作很慢但很准,
像是做了几十年。“你怎么拿到的?”我蹲在陆止旁边,压低声音问他。“早上去了趟酒店。
”陆止也压低声音。“沈听澜给你的?”“他不在。苏晚开的门。
”我脑子里的画面感立刻来了。早上七点,苏晚睡眼惺忪地打开酒店房门,
看到门外站着男朋友那个混道上的哥哥,手里什么都没拿,只说了一句“星空灯给我”。
“她给你了?”“一开始不给。我说了三句话她就给了。”“哪三句?”陆止偏过头看我,
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第一句,这东西不是给你的。第二句,
你朋友圈那张照片拍得不行,构图太满了。”“第三句呢?”“你再发一条试试。
”旧货市场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中间的空气里飘着周爷爷摊位上老物件特有的樟脑味和铜锈味。“修好了。
”周爷爷把星空灯递回来,按了一下开关,暖黄色的光立刻亮了起来,在阳光下虽然不明显,
但那些细小的光点确实重新开始流动了,“电池也给你换了新的。这灯做工不错,哪儿买的?
”“自己做的。”陆止说。我猛地转头看他。陆止把星空灯接过来,关掉开关,
递到我面前:“大三那年做的。本来想圣诞节送你,后来看到沈听澜买了,就没拿出来。
”旧货市场的喧嚣声一下子涌了回来。卖收音机的摊位上换了首歌,
变成了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喇叭还是杂音不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会做星空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车行都能开,星空灯算什么。
”陆止把星空灯塞到我手里,“里面的光点是北斗七星的排列。你在军训那次摔跤的时候,
膝盖上的伤口形状刚好是北斗七星。”周爷爷推了推老花镜,
目光在我和陆止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伙子,
你这手艺可以啊。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不了爷爷,”陆止站起来,
顺便把我也拉了起来,“我追人呢,忙。”周爷爷哈哈大笑,笑得老花镜都滑到鼻尖上了。
旁边卖旧书的大姐也跟着笑,整个旧货市场的角落忽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攥着手里的星空灯,掌心感觉到它微微发热——不是灯泡的热度,
是被修好之后重新开始运转的温度。走出旧货市场的时候,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
把整条街照得晃眼。陆止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阳光在他身后给他勾了一道金边,
颧骨上的疤痕在逆光里几乎看不见了。“林念。”“嗯?”“我没追过人,不太会。
”他把手**裤兜里,肩膀微微耸起来,像个做错了事在认罚的高中生,
“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说。”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星空灯。北斗七星的排列,
军训摔破的膝盖,大三的圣诞节,五年里所有被我不小心忽略掉的目光。“那你听好。
”我抬起头看他,“第一,豆浆以后加糖。第二,煎饼果子加一个蛋就够了,两个吃不完。
第三——”我停了一下。“第三是什么?”他问。“第三,你不用追了。
”旧货市场门口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大叔推着车从我们中间穿过去,留下一串冰糖的甜味。
陆止站在原地没动,表情从茫然变成不确定,
从不确变成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笑。“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我把星空灯装进包里,拉好拉链,“走吧,下一站去哪儿?”陆止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又低头看了一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