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题材小说《重生女仵作,验尸翻了这京城》是“飞猪葬梦”大大的原创佳作,该书以苏锦萧衍沈白为主角,主要讲述的内容有:在京城里杀了至少两个姑娘,间隔了整整七年,用的还是同一种手法。刑部的人替他遮掩了七年。周仵作忽然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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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了,重生到被退婚那天。刀尖抵住我喉咙的时候,我听见前世的自己说:别反抗,
这一次让他刺。三个月前,我也是这样被按在地上。那一次我拼命挣扎,
最后换来的是一具被丢进乱葬岗的尸体。而杀我的人,
是我叫了十年“表哥”的男人——太子府侍卫统领陆长渊。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前世我在刑部大牢关了三个月,跟一个老仵作学会了验尸。
他教会我一个道理——死者不会说谎。陆长渊把一包“砒霜”扔到我面前,
说是从我妆奁里搜出来的。我拆开闻了闻。「这不是砒霜,是面粉掺了石灰。
你们陷害人之前,能不能稍微用点心?」陆长渊的脸色变了。这一世,我不会再死。
1刀尖抵住苏锦喉结的那一刻,她听见前世的自己说:别反抗,这一次让他刺。冰凉刺痛。
血沿着脖子流进领口。她没动。三个月前,她也是这样被按在柴房的地上。
那一回她拼命挣扎、哭喊,最后换来一具被丢进乱葬岗的尸体。而杀她的人,
是她叫了十年“表哥”的男人——太子府侍卫统领陆长渊。苏**,你私藏禁药毒害主母,
证据确凿。陆长渊的声音毫无波澜,束手就擒,我保你一条全尸。私藏禁药。毒害主母。
苏锦记得这个罪名。前世她也是因为这个死的。那时她拼命喊冤,陆长渊却拿出一包砒霜,
说是从她妆奁里搜出来的。她哭着求他,他面无表情地刺穿她的喉咙。临死前,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语:对不住,是殿下让你死。殿下。太子。她到死都没明白,
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哪里值得太子亲自动手。后来她睁开了眼。重生。
回到三个月前——回到她还没有被安上毒害主母罪名的这一天。「我不反抗。」苏锦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陆长渊的刀停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你……他眉头微皱,说什么?我说——」苏锦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们想让我死,
我不挣扎。但我死之前,能不能让我看一眼那包砒霜?陆长渊盯着她看了三息。然后,
他松开刀,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个灰色纸包被扔到她面前。苏锦拆开纸包,
白色的粉末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她凑近闻了闻——不是砒霜。前世她不懂医理,
闻不出来。但这一世不一样了。这一世,她带着前世三个月后的记忆回来了。那三个月里,
她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和隔壁牢房的一个老仵作学了不少东西。
那老仵作说她的鼻子是“天生为验尸长的”。她当时只觉得讽刺——一个快死的人,
学验尸做什么?现在她知道答案了。这不是砒霜。苏锦说,「是面粉掺了石灰。陆统领,
你们陷害人之前,能不能稍微用点心?陆长渊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怎么知道?石灰遇水发热,
砒霜不会。苏锦把纸包递回去,不信的话,你现在取一碗水来试试。陆长渊没有去取水。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把人带上来。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进来。
苏锦认识她——是她院子里的小丫鬟,春桃。春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说这不是砒霜,陆长渊淡淡地道,你给本官解释一下。春桃猛地抬起头:不可能!
奴婢亲眼看见**买的!是城南陈记药铺,掌柜亲口说是砒霜。是吗?苏锦打断她,
笑了一声,那不如请陈掌柜来当面对质。我倒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去过城南。
春桃的脸色瞬间惨白。陆长渊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苏锦。
那双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别的东西——不是怜悯,而是审视。苏**,他缓缓道,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苏锦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站起身。死过一次的人,她说:当然不一样。
2.陆长渊没有当场放了苏锦,但也没有继续动手。他把春桃拖下去审问,
临走时留下一句话:苏**,此事未了。你最好留在府中,不要走动。
苏锦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不是软禁,胜似软禁。她不在意。
前世她在刑部大牢里关了三个月,早就学会了什么叫耐心。
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找到那个老仵作。老仵作姓沈,单名一个白字。
京城人称“沈半仙”,因为他验尸从不出错。这样的人物,本该是大理寺的座上宾,
偏偏因为得罪了某位贵人,被关在刑部大牢的最底层,整整七年。苏锦前世关在他隔壁。
他教她验尸,教她辨识毒物,教她“死者不会说谎”。三个月的时间里,
他把一辈子的本事倾囊相授。临别那天,他给了她一枚铜钱,说——「以后若有机会,
去大理寺,找一个叫萧衍的人。」她没来得及问萧衍是谁,就死在了陆长渊的刀下。现在,
她要去见他。苏锦换了一身素衣,从后门溜出府邸。丞相府的人忙着审春桃,没人注意到她。
刑部大牢在城南,隔着三条街。苏锦走到一半,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
却始终和她保持十步的距离。有人跟踪她。苏锦没有回头,径直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死路。她靠在墙上,等那个人走近。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别动。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清冽的冷意。
苏锦挣扎了一下,那人又开口了:苏锦,丞相府庶女,三天前被搜出私藏禁药,
今天又从容脱身。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吗?她僵住了。这个人不是陆长渊的人。
我来问你几句话。那人松开手,绕到她面前,第一,你怎么知道那是面粉不是砒霜?第二,
春桃为什么一被质问就崩溃?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刀痕上。第三,你脖子上的伤,
为什么是陆长渊的刀?苏锦这才看清他的脸。约莫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穿一身玄色官袍。
腰间佩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大理寺卿。萧衍。苏锦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了老仵作的话去大理寺,找一个叫萧衍的人。她没去找他。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位大人,苏锦定了定神,你问了我三个问题,我一个都不会回答。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你告诉我,沈白在哪里。萧衍的眼神瞬间变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像冬日的日光。沈白在七年前就被处斩了。他说,你怎么认识他的?他没死。苏锦盯着他,
我三天前还见过他。她没有说谎。前世三天后,老仵作确实还活着,就在刑部大牢的底层。
只是这一世,时间还没到。萧衍的笑容消失了。你说什么?刑部大牢,地字七号牢房。
苏锦一字一顿,沈白,京城第一仵作。被关了七年,对外宣称已死。萧大人,你是大理寺卿,
你应该比我清楚——刑部大牢里关着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其实根本不存在于名册上。
萧衍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开口了。苏**,他的语气变了,
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苏锦靠在墙上,笑了。可以。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说。
带我去刑部大牢。3.萧衍没有答应带苏锦进刑部大牢。
但他答应了另一件事——让她看一具尸体。今天早上,城南河中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萧衍说,
刑部的人验过了,说是溺水而亡。但我不信。为什么?因为她的指甲被人拔掉了。
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溺死的人,不会在生前被人拔掉指甲。苏锦的心沉了一下。
前世老仵作教她的第一课,就是——死者不会说谎。伤痕的先后顺序、位置、深浅,
每一样都是证据。带我去看看。她说。尸体停放在大理寺的验尸房里。推开门的瞬间,
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萧衍递给她一块浸了药水的帕子:捂上。苏锦摇摇头。
前世她在刑部大牢待了三个月,早就习惯了这种气味。她走到尸体面前,掀开白布。
死者约莫十七八岁,衣衫完好,面部浮肿。指甲确实被拔掉了,十个手指的指尖血肉模糊。
但苏锦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处——死者的嘴唇。嘴唇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暗色,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凑近看了看,忽然回头问萧衍:刑部的人说她是溺死的?是。
他们验过她口鼻吗?萧衍皱眉:口鼻内有泥沙,符合溺死的特征。泥沙是死后塞进去的。
苏锦说,你看她的嘴唇边缘——这种暗色,是砒霜中毒的痕迹。真正的砒霜,
不是面粉掺石灰。萧衍沉默了一瞬。你怎么确定?苏锦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
在死者嘴唇边缘轻轻刮了一下。指尖上沾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粉末。砒霜中毒的人,
口唇边缘会有暗色环圈。」她说,溺死的人不会有。她站起身,
看向萧衍:刑部的人要么是无能,要么是故意。萧衍的脸色沉下来。
他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忽然开口:来人,去把刑部负责此案的仵作请来。不必了。
苏锦打断他。萧大人,刑部的人既然敢把砒霜中毒判成溺死,说明这件事不简单。她顿了顿,
你请他们来,只会打草惊蛇。萧衍看着她:那你有什么建议?
苏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沾着那层灰黑色的粉末。让我见沈白。她说,
七天之内,我帮你查出这具尸体的真相。如果查不出呢?那我这条命,你拿去。
萧衍盯着她看了整整三息。然后他笑了。你这条命,陆长渊已经盯上了。他说,苏**,
你现在值钱的不是你的人,是你脑子里的东西。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三天后,子时,刑部大牢后门。他说,我带你进去。门关上了。苏锦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终于能见到老仵作了。前世那个教她一切的人,这一世还活着,
还在那间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她忽然想起老仵作临别时说的另一句话。前世她没听懂,
这一世她终于懂了——你记住,杀你的人,不是拿刀的那个人。4.沈白的铜钱三天后,
子时。萧衍果然如约在刑部大牢后门等她。他换了一身黑衣,腰间没了玉牌,
看起来不像大理寺卿,倒像一个暗夜出没的杀手。「跟着我,别出声。」他递给她一块腰牌,
「如果有人拦,就说你是我的人。」苏锦接过腰牌,
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边缘有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
她没有多问,跟着萧衍走进大牢。刑部大牢分天地人三层。天字关朝中重犯,
地字关不知名册的神秘囚犯,人字关寻常犯人。萧衍带她一路向下,穿过三道铁门,
两处暗哨,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铁门上用红漆写着一个“七”字。「就是这里。
」萧衍低声说,「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苏锦推开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牢房里只有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火光微弱,将角落里的一个影子映在墙上。
那是一个瘦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老人。头发花白,颧骨高耸,身上的囚服破破烂烂,
露出一截截肋骨的轮廓。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苏锦认出了他。沈白。老仵作。
前世那个教她一切的人。「沈先生。」她蹲下身,声音有些发抖,「是我。」
沈白缓缓抬起头。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锦以为他认不出来。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能露出的最温暖的笑容。「你来了。」苏锦愣住了。「您认识我?」
「认识。」沈白说,「虽然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从破旧的囚服里摸出一枚铜钱,递给她。「这枚铜钱,我在七年前就准备好了。
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拿。」苏锦接过铜钱。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
中间方孔里穿过一根红绳。她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个字——“白”。
「它藏着你想要的答案。」沈白说,「记住,死者不会说谎。活人才会说谎。」
苏锦攥紧铜钱:「沈先生,您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沈白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
像是睡着了一样。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七年前,
我验过一具尸体。是个十七岁的姑娘,死在城南的河里。刑部的人说是溺死的。我不信。」
苏锦的心猛地一跳。「那姑娘的指甲,是不是被人拔掉了?」沈白猛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知道?」苏锦把城南无名女尸的事告诉了他。沈白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模一样。」他喃喃道,「七年前的案子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他盯着苏锦,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神色。「姑娘,你卷进了一桩要命的事。太子府,刑部,
大理寺……这京城里想掩盖真相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铜钱里藏着的东西,能掀翻这京城的天。但你得先活下来,才有机会去掀。」
铁门外传来萧衍的低声催促:「时间到了。」苏锦站起身,把铜钱收进袖中。「沈先生,
我会再来。」沈白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记住我的话——杀你的人,
不是拿刀的那个人。真正想让你死的人,还坐在高位上,等着看戏呢。」苏锦走出牢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她攥着袖中那枚铜钱,指尖冰凉。沈白在铜钱里藏了什么?
七年前的案子和城南无名女尸有什么关系?真正想让她死的人到底是谁?这些问题,
她一个都回答不了。但有一件事,她心里很清楚——从她重生睁开眼的那一刻起,
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5.大理寺的赌局从刑部大牢出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萧衍走在她前面,一路无言。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他才停下脚步。「铜钱拿来。」
苏锦下意识地攥紧袖口:「这是沈先生给我的。」「我知道。」萧衍转身看她,目光沉静,
「但铜钱里的东西,你一个人保不住。」两人对视了片刻。苏锦忽然笑了:「萧大人,
你怕我死得太快?」「我怕你死得不明不白。」萧衍说,「你身上有太多我不明白的事。
你怎么认识沈白?怎么知道他在刑部大牢?怎么一具尸体到了你面前,
你能看出刑部仵作都看不出的东西?」他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已经结痂的刀痕上。
「苏锦,丞相府庶女,从小不受宠,没有任何特殊的师承和经历。
但你三天前戳破了陆长渊的栽赃,今天又验出了无名女尸的真正死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锦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墙上,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曙光。「我死过一次。」她说,
「这是真话。至于其他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什么时候能?」「等我查清是谁想杀我。
」萧衍沉默了一瞬。「好。」他说,「我帮你查。但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你是大理寺的编外仵作。对外,你只是协助查案的民女。对内,
大理寺会保护你的安全。你验的每一具尸体、查的每一桩案子,都要经过我。」
苏锦挑眉:「萧大人,你这是要把我拴在身边?」「不。」萧衍说,
「我是在给你一张护身符。陆长渊不敢动大理寺的人。太子也不敢明着动。」
这个道理苏锦明白。丞相府庶女可以无声无息地消失,但大理寺的人不行。「成交。」
萧衍点点头,转身往前走。「三天后,无名女尸案要在大理寺公堂上开审。
刑部派了他们的老仵作来,要当堂确认女尸的死因。」他回头看她一眼,
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苏锦,到时候就看你的了。」三天后。大理寺公堂。
无名女尸被抬上公堂时,满堂哗然。尸体已经腐烂得很严重,腐臭弥漫整个公堂。
旁听的官员纷纷掩鼻,有几个甚至直接退到了门外。萧衍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刑部派来的老仵作姓周,六十多岁,胡子花白,据说是刑部资格最老的验尸官。
周仵作上前验看片刻,朗声道:「死者口鼻内有泥沙,指甲虽脱落,但不致命。经查验,
确系溺水而亡。」堂下响起一阵低语。萧衍看向苏锦:「苏姑娘,你可有异议?」
苏锦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穿着素衣,
站在公堂中央,看起来和仵作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她走到尸体面前,没有掩鼻,没有皱眉。
「周老先生说死者口鼻内有泥沙。」苏锦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请问泥沙是在口腔深处,还是只在口唇附近?」周仵作脸色微变:「这个……」
「我来告诉各位。」苏锦蹲下身,用一根竹签轻轻拨开死者的嘴唇,
「泥沙只附着在口唇和牙齿外侧,舌根和咽喉处干干净净。如果是溺死的人,
挣扎时会吸入大量水,泥沙会进入气管和食道。但这些泥沙,是死后被人塞进嘴里的。」
公堂上安静下来。「第二,死者十个手指的指甲被拔掉。」苏锦举起死者的一只手,
「但拔指甲的时间是在生前。各位请看,指甲根部的创口有明显的凝血和炎症反应。
如果是死后拔的,创口会是苍白的,不会有红肿。」「一个活着的姑娘,
被人先拔掉了十个指甲,然后再灌下砒霜,最后扔进河里。」苏锦站起身,
目光扫过堂上所有人。「周老先生,您说她是溺死的。请问,
一个被拔掉指甲、身中剧毒的人,是怎么走到河边,又是怎么自己跳下去的?」
周仵作的脸色已经白了。「你、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验尸——」「她懂。」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公堂外传来。所有人回头。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头发刚刚梳过,胡子也修剪整齐。他看起来虚弱得随时会倒下,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沈白。苏锦愣住了。她不知道萧衍什么时候把他从牢里接了出来。
沈白一步步走进公堂,走到尸体面前,蹲下身。他的手指抚过死者的嘴唇边缘,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砒霜中毒,唇缘暗色环圈。」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生前拔甲,创口凝血。七年前,我验过一具一模一样的尸体。」
他抬起头,看向周仵作。「老周,七年了。你还要替他们瞒多久?」
周仵作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沈白……你不是已经……」「死了?」沈白笑了一声,
「对,在他们的名单上,我七年前就死了。但死人也会开口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在公堂的地上。「这是七年前那桩案子的全部验尸记录。
死者十七岁,城南河中发现,生前拔甲,砒霜中毒,口鼻内的泥沙是死后塞入的。
和今天这具尸体,一模一样。」沈白抬起头,看向萧衍。「萧大人,这不是两桩案子。
这是一桩。」公堂上死一般的寂静。苏锦看着那本泛黄的册子,心跳如擂鼓。
沈白在铜钱里藏的秘密,他七年前就开始准备的东西——原来是这个。而现在,
他当着满堂官员的面,把它扔了出来。她忽然明白沈白为什么说“掀翻这京城的天”了。
因为这桩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无名女尸案。它是一桩连环杀人案。而那个凶手,
在京城里杀了至少两个姑娘,间隔了整整七年,用的还是同一种手法。
刑部的人替他遮掩了七年。周仵作忽然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沈白……我不能说……」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你已经替他们瞒了七年。」
沈白的声音很轻,「老周,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瞒到你死的那一天吗?」
周仵作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是……是太子府的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支箭从公堂外射进来,正中周仵作的后背。他瞪大了眼睛,
嘴里涌出一股鲜血,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有刺客!」公堂大乱。官员们四散奔逃,
衙役拔刀冲向门口。苏锦扑到周仵作身边,按住他的伤口。但箭射穿了心脏,
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止不住。周仵作的眼睛还睁着。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吐出两个字。「……殿下。」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光芒。苏锦跪在血泊中,抬起头,
看见公堂外的夜色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屋檐上。她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前世临死前,陆长渊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不是骗她的。
「对不住,是殿下让你死。」太子。从七年前开始,从她被安上毒害主母的罪名开始,
甚至从她重生之前开始——想让她死的人,一直都是太子。
6.太子府的人周仵作的尸体被抬了下去。公堂上的血迹还来不及清理,
萧衍已经下令封闭大理寺,任何人不得出入。但苏锦知道,那个刺客早就跑了。
一个能在大理寺公堂上当众射杀证人的刺客,不会被困在一道门里。「你没事吧?」
萧衍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手上的血迹上停了一瞬。苏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周仵作的血已经干了,在掌心结成暗红色的痂。「我没事。」她说,「但他死了。」
「我知道。」萧衍的声音沉下去,「证人死在公堂上,当着大理寺卿的面被射杀。
这是冲着我来的,也是冲着你来的。」苏锦抬起头:「什么意思?」
「周仵作最后说的是‘太子府的人’。」萧衍压低声音,「然后他就被灭口了。你觉得,
在这京城里,谁有能力在大理寺公堂上杀人?」太子。只有太子。
「七年前的案子和今天这具尸体,都指向同一个人。」萧衍说,
「那个人和太子府脱不了干系。周仵作替他们瞒了七年,今天差点说出口,就被灭口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苏锦,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太子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苏锦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她说,「前世——我是说,以前,
我从来没有和太子打过交道。我只是丞相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连见太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太子想杀你。」「是。」萧衍看着她,眼神复杂。「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说,
「你身上有太子想要掩盖的秘密。一个他宁愿杀了你也要掩盖的秘密。」
苏锦攥紧了袖中的铜钱。沈白给她的铜钱。他七年前就开始准备的东西。
「铜钱里到底藏了什么?」萧衍问。「我还没来得及看。」「现在看。」
苏锦从袖中取出铜钱,翻到背面。那个“白”字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她用指甲沿着铜钱的边缘摸索,忽然感觉到一道极细的缝隙。她用力一掰——铜钱分开了。
里面是一张叠得极小的纸,薄如蝉翼,摊开后足有巴掌大小。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迹极小,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是一份名单。萧衍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这……」
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有的是“城南女尸案”,
有的是“城西井中案”,有的是“失踪未结”。每桩案子后面都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桩,
是八年前。最后一行,写着一个苏锦无比熟悉的名字——「苏锦。丞相府庶女。
太子府侍卫统领陆长渊经手。尚未执行。」她还没有死。所以是“尚未执行”。
苏锦的手指在发抖。「这是什么名单?」萧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听见。
「杀人名单。太子府的杀人名单。沈白用了七年时间,
把这十几年里太子府经手的所有命案全部整理了出来。每一桩,每一个人,每一个经手者,
都在这张纸上。」苏锦盯着纸上自己的名字,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她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太子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因为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萧衍的手指沿着名单往下滑,「城南女尸案的死者,
是太子的乳母之女。城西井中案的死者,是太子府前任管家的女儿。失踪未结的那些人,
全都是太子府下人的家眷。」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这些人,都是太子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