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也别生气了，我扶你回卧室歇会。”

我抬头环视客厅。

家里摆着的每一张合照里，都没有我。

我的房间也是家里最小的房间，还比不上许尽欢的衣帽间大。

“穷养儿，富养女。”

我妈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让我多让着点姐姐。

可我也是女孩啊。

我早该明白的，我是多余的。

我伸手一张张捡起散落一地的日记，踉跄地起身回到房间，反锁上门。

手机亮了，是周栩泽发来的消息。

半小时前，他发来了几张礼物照片，询问我：【小鹿，你觉得你姐会喜欢哪个？】

因为我没回，他又问：【怎么不回消息？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我想告诉他真相，想告诉他我就是那个和他聊了半年的人。

可我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短发，男装，锁骨突出，脸上还有巴掌印，瘦弱、苍白、狼狈不堪。

就算我说了，他会信吗？

他那么优秀，那么阳光，如果他知道那个隔着屏幕温柔可爱的女孩，现实中竟然是这副德行，是个连性别都被剥夺的怪物，他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也像妈妈一样，觉得我有病？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颤抖着回复：【没事，刚才没看见。】

【第二个吧，姐姐会喜欢。】

发完，我退出了和他的聊天框，我点开了导师的微信。

那个我一直犹豫要不要申请的国外交换生名额，原本因为舍不得周栩泽而迟迟不敢点确认的邮件草稿。

我删掉了所有犹豫，打字回复导师：

【老师，那个交换生的名额，我想清楚了。我去。】

这个让我窒息了二十二年的家，我不要了。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了一下。

许尽欢不知何时拿走了备用钥匙，推门而入。

“你刚才在跟谁聊天？”

我没有回答。

她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看着我：“不用藏了，我知道你加了周栩泽的微信，你还没死心是吧？”

“你的日记，是我让妈故意看见的。我就是要警告你，别再搞那些小动作，别想着告诉周栩泽真相。”

我攥紧了手。

“如果我非要说出真相呢？”

许尽欢脸色一变，突然钳住我的下颌。

然后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剥好了皮的芒果，直接塞进了我嘴里！

“那你就去告诉他啊！看他会信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还是会信我？！”

芒果果肉被许尽欢强行塞进了我的喉咙。

我跪在地上，喉咙迅速发肿，呼吸跟着困难。

许尽欢得意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

我撑着凭借最后一点意识，拨通了120的急救电话。

再醒来，是在医院。

还不等我视线清晰，身边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