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考上大学后,我离开了不属于我的家》,近期点击率非常高,讲述主角林晓生刘桂兰的爱情故事,是作者“无影无踪的小狗”大大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从教育局到她家那条老街,骑车只要十五分钟。她故意骑得很慢,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刘桂兰开这个口。她到家的时候,刘桂兰正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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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尾巴上,南方的小城像一口烧热的铁锅,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面被晒化了的味道。
林晓生坐在县一中的传达室里,手里捏着那份EMS快递,手指微微发抖。“林晓生,
你的录取通知书。”门卫大爷把牛皮纸信封递给她的时候,
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不太习惯的慈祥,“这可是好学校啊,你爸妈该高兴坏了。
”她低着头说了声谢谢,把信封贴着胸口,像是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一路小跑出了校门。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后面那条小巷子,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站定,
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拆开。深蓝色的硬纸板,烫金的校名,
她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印在上面——林晓生,被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她蹲下来,
把通知书摊在膝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三遍。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砸在“录取”两个字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慌忙用袖子去擦,怕弄脏了这张纸,
这可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纸。这是她等了十八年的东西。从她记事起,她就知道,
只有离开那个家,她才能活成一个人。林晓生不急着回去。她在槐树底下坐了很久,
把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学费、住宿费、路费,
加起来要将近一万块。她翻过通知书背面,看到附着的缴费说明,那串数字像一块石头,
沉沉地压在胸口。她抬起头,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看天,天很蓝,蓝得不近人情。
巷子里偶尔有人走过,认识她的会打个招呼:“晓生,考上了?哪个学校?”她说华东师大,
对方说好好好,恭喜恭喜。她笑了笑,笑得很标准,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没有人知道她在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是在想,这个好消息,要怎么跟家里说。
林晓生的家在县城东边一条逼仄的老街上,一栋自建的两层小楼,外墙的水泥已经泛黑,
阳台上的铁栏杆锈迹斑斑。一楼是铺面,开了间杂货店,
卖些油盐酱醋、香烟啤酒之类的东西。二楼住人,三间房,她住最小那间,朝北,
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像蒸笼。她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杂货店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母亲刘桂兰正蹲在货架前整理东西,
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死哪去了?你弟饿了,去煮碗面。”林晓生站在门口,
把通知书从书包里抽出来,递过去:“妈,我考上了。”刘桂兰这才抬起头,
目光在那张深蓝色的纸片上停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继续理货:“考上就考上,
有什么好显摆的。你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你倒好,又来一个要钱的。”林晓生把手收回来,
通知书被她攥出了褶皱。她没有说话,转身上楼。楼梯很窄,每一级都发出吱呀的响声,
像这个家在她脚下**。二楼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蓝光一闪一闪的。
她弟弟林晓阳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她上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十五岁的男孩子,
长得比她还高半个头,穿着名牌运动鞋,脚翘在茶几上,茶几上摊着一堆零食包装袋。“姐,
给我倒杯水。”他说。林晓生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门没有锁——她的房间从来不允许有锁,刘桂兰说家里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谁要是锁门谁就是心里有鬼。她把通知书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对面是一栋同样破旧的老楼,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床单,被晚风吹得鼓起来,
像一面面挣扎的旗。楼下传来刘桂兰的声音,是在给在广东打工的丈夫林建国打电话。
声音很大,隔着楼板都能听清:“你女儿考上大学了,要花钱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说什么说,她自己要考的,又不是我逼她的……反正我是拿不出钱来,
晓阳明年就中考了,要上补习班……”林晓生闭上眼睛,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下去,
像吞玻璃渣子一样,吞了十八年,嗓子早就磨出了茧。她不是没想过,
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家里。林晓生七岁那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弟弟是不同的。
那年过年,林建国从广东回来,带了一大包年货。林晓生记得很清楚,她站在门口,
看着父亲把东西一样一样从蛇皮袋里拿出来:旺旺大礼包,徐福记糖果,还有两件新衣服。
弟弟被母亲一把抱过去,举得高高的,父亲笑着把新衣服往弟弟身上比划,
说“我儿子又长高了”。她站在旁边,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
父亲从袋子底下翻出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扔给她:“你的,穿上试试。”她穿上,
袖子长出一截,肩膀那里空荡荡的,像穿了别人的衣服。母亲看了一眼说,大了就大了,
明年还能穿。她点点头,把那件大棉袄穿了一个冬天,袖子卷起来,露出里面的线头。
年夜饭的时候,弟弟碗里多了一只鸡腿,她碗里没有。她盯着弟弟油汪汪的嘴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扒饭。奶奶在旁边说了一句:“丫头片子,吃那么好有什么用。”林建国没吭声,
刘桂兰也没吭声。林晓生那时候还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把这句话记下来了,
记在心里最深的那个抽屉里,一记就是十一年。后来她渐渐懂了。懂了的滋味比不懂更难受。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天本来就是灰的,直到有一天你看到别人头顶的蓝天,
才知道自己一直活在阴沟里。弟弟林晓阳的待遇,和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晓阳要吃牛肉干,刘桂兰骑电动车跑三条街去买。林晓阳要买游戏机,
一个电话打给林建国,第二天钱就到账了。林晓阳的房间里有一整面墙的模型手办,
每一个都够林晓生在学校吃一个月的午饭。而她呢?她想买一本课外辅导书,
刘桂兰说学校发的书都看不完,买什么买。她想参加学校的夏令营,
刘桂兰说女孩子家家的跑那么远干什么。她考了全县第一,拿回来一张奖状,
刘桂兰看了一眼,顺手垫了锅底。这些事说起来都不大,但堆在一起,就成了山。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山。林晓生从小就学会了不在家里待着。她比别人早一个小时出门上学,
比别人晚两个小时回家。她在教室里写作业,在图书馆看书,
在学校操场边上的石凳上吃从家里带出来的馒头。老师们都喜欢她,
说她安静、懂事、成绩好。没人知道她不是天生安静,她只是不想回家。
班主任李老师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高一那年冬天,李老师发现她大冷天还穿着单鞋,
带她去商场买了双棉鞋。林晓生推辞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下了。回学校的路上,
她跟李老师并排走着,忽然说了一句:“李老师,我想考大学,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李老师看着她,没有问她为什么,只说了一句:“好,我帮你。”就是这四个字,
让林晓生红了眼眶。她活了十五年,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我帮你”。
不是“你弟弟还小你要让着他”,不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不是“家里没钱你要懂事”,而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帮你。从那以后,
李老师就成了她的靠山。李老师帮她申请了学校的助学金,帮她联系了县城图书馆的**,
每个周末去整理书架,一个月能拿三百块钱。三百块钱不多,
但够她买辅导书、交资料费、偶尔在学校门口吃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高二分科的时候,
刘桂兰让她学理科,说理科好找工作。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文科。
那天晚上刘桂兰骂了她一顿,说她翅膀硬了,不听大人的话了。她躺在床上,
把被子蒙在头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一整夜。但她不后悔。她选了文科,选了中文系,
选了她唯一喜欢的东西——读书和写字。高中三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背古文。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回到那个朝北的小房间,
借着走廊的灯光继续看书。她没有书桌,就在床上支一块木板当桌子。冬天冷得手指发僵,
她就戴上手套写字。夏天热得睡不着,她就拿湿毛巾敷在额头上降温。
她的成绩一直稳在全年级前三,但她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自己在家里是什么处境。
她把那些委屈、愤怒、不甘心,全部压在心底,变成了一股劲。
这股劲支撑着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夜晚。高考那两天,
刘桂兰破天荒地给她煮了两个鸡蛋,说吃了考一百分。她知道母亲不是关心她,
只是怕她考砸了丢人。她把鸡蛋吃了,安安静静地走进考场,安安静静地答题,
安安静静地走出来。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天下了雨。她站在学校门口,
看着别的同学被家长接走,有说有笑,有的家长还捧着鲜花。她一个人撑着伞,
慢慢走回了家。路上经过一家花店,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她想,等有一天,
她要给自己买一束花。现在,通知书来了,她离给自己买花的那一天又近了一步。
但在那之前,她还要先翻过一座山——钱。林晓生花了三天时间,
把能想到的筹钱办法都想了一遍。助学贷款是第一选择。她在学校的时候就了解过相关政策,
生源地助学贷款每年最高可以贷八千块,基本够交学费和住宿费了。
她上网查了县教育局学生资助管理中心的地址,把需要的材料列了一个清单。
剩下的路费和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她打算自己打工挣。从高考结束到现在,
她一直在县城一家奶茶店打工,一个小时十块钱,一天干六个小时,一个月能挣一千八。
她已经干了一个多月了,手里攒了两千多块。开学是九月初,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她可以继续干。算下来,第一学期应该能撑过去。至于后面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她把计划在心里盘算清楚之后,开始着手准备材料。
户口本在刘桂兰那里,她得想办法拿到手。那天傍晚,她趁刘桂兰在楼下给顾客结账,
悄悄溜进了父母的卧室。户口本放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上面压着一本老黄历和几张缴费单。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翻开找到自己那一页,
用手机拍了照,然后又原样放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她的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不是害怕被发现,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拿着手机站在走廊上,
看着户口本上“林晓生”那三个字,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个名字,这个户口,这个家,
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穿了十八年,终于要脱下来了。第二天一早,
她骑着电动车去了县教育局。负责助学贷款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眼镜,说话很和气。
看了她的材料,问了她录取的学校,笑着说:“华东师大是好学校,中文系也不错。
你成绩一定很好吧?”林晓生说还好。女人又问:“家长没来吗?
这个贷款需要家长签字担保的。”林晓生愣了一下。她查了那么多资料,居然漏掉了这一条。
助学贷款需要父母作为共同借款人,也就是说,她必须让刘桂兰或者林建国签字。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申请表,沉默了很久。女人似乎看出了什么,
语气放得更轻了:“你回去跟家长说一下,这个不麻烦的,带上身份证来就行。别担心,
考上大学是好事。”是好事。林晓生在心里重复了这三个字,骑着车往回走。县城不大,
从教育局到她家那条老街,骑车只要十五分钟。她故意骑得很慢,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刘桂兰开这个口。她到家的时候,刘桂兰正坐在杂货店门口剥毛豆,
盆里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林晓生把车停好,蹲下来,帮母亲一起剥。剥了几颗,
她开口了:“妈,助学贷款需要你签字。”刘桂兰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剥毛豆:“什么助学贷款?”“就是国家给的贷款,用来交学费的。不要利息,
毕业以后慢慢还。”“不要利息?”刘桂兰冷笑了一声,“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肯定是骗人的,到时候利滚利,你还都还不起。”“妈,我问过了,这是国家政策,正规的。
”“那你为什么要贷款?你不能问恁爸要吗?”“爸那边的钱要给晓阳交学费。
”这句话说出来,林晓生自己都觉得好笑。她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要问。
刘桂兰果然没有再说什么,低头专心剥毛豆,好像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林晓生没有放弃。
她把贷款的政策、流程、还款方式都跟刘桂兰解释了一遍,说得清清楚楚。刘桂兰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