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的车温念念骑着电动车拐进创业路的时候，前面那辆黑色迈巴赫突然刹停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刹车捏到底，电动车还是撞上了那辆车的后保险杠。啪的一声，不大，但足够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赶紧下车，看了看自己的车——前壳裂了一条缝。再看那辆迈巴赫——连漆都没掉一块。但迈巴赫的后座门开了，下来一个男人。温念念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身形高大，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眉头皱着，明显不耐烦。他看了一眼碰撞现场，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撞车不看路？」温念念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明明是他急刹车好吧。但她没辩解，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赔。」男人没回答，只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很简短：「创业路，处理一下。」挂断电话，他弯腰，凑近她的电动车看了看。温念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像是檀木混着什么别的味道，闻着很舒服，跟他那张冷脸完全不符。「不用你赔。」他说。然后他直起身，上车，车窗升上去之前，他说了一句：「下次注意点。」黑色迈巴赫开走了，温念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车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创业路这一段没有摄像头，她要是跟他硬刚，赢面有多大？答案是：零。她叹了口气，蹲下来检查自己的电动车，心里把那个男人的脸记了一遍——以后绕着走。她没想到，这只是开始。第二天她去公司报到，推开行政部的门，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身深色西装，还是那张冷脸。他站在走廊尽头，正跟几个管理层说话，微微侧着头，神情淡漠，像一尊行走的冰山。「那是陆总。」旁边的同事小声说，「陆氏集团新上任的CEO，陆景琛。听说刚满三十，身家三位数起步。」温念念想起昨天那辆迈巴赫，想起他那句「下次注意点」，觉得创业路那段没摄像头，简直是老天在帮她。「温念念？」人事经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到。」「这是你的工位，在那边。」她顺着人事经理的手指看过去——角落里一张小桌子，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件。以及，桌上放着的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她愣了一下，问旁边的同事：「这是……」同事笑得很意味深长：「陆总让人送来的，说新同事第一天辛苦了。」温念念看着那杯芋泥波波，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认出来了。他还是认出来了。第二章

新同事温念念在行政部待了三天，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陆景琛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富二代。他十六岁考上大学，十九岁拿了全额奖学金出国，二十三岁拿到金融硕士学位，回国后从基层做起，用六年时间爬到CEO的位置。整个陆氏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造次。但温念念不怕他。或者说，她没有时间去怕他。她白天上班，晚上要去奶茶店**，周末还要抽时间复习明年的研究生考试。生活把她压得很紧，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怕任何人。所以当陆景琛第N次在电梯里碰到她、第N次看到她手里拿着奶茶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很喜欢喝奶茶？」温念念正低头看手机，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抬头才发现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她手里的芋泥波波还没喝完。「还行。」她说。陆景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电梯到了，门开了，他先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创业路的奶茶店，你几点下班？」温念念愣了一下：「十点。」「明天我顺路经过。」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他转身走了，留温念念站在电梯口，手里捧着那杯已经不那么热了的奶茶。她忽然想起室友林可说的话：「念念，陆总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温念念把奶茶一口闷了，说：「不可能。」陆景琛对她，顶多是觉得她有趣而已。毕竟敢撞了他的车还一脸淡定要赔钱的人，实在不多。但她忘了，有趣这种东西，是会让人上瘾的。第二天晚上十点，温念念下班，推开奶茶店的门，发现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陆景琛靠在车身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向她。温念念装作没看见，低头锁门，锁好了才直起身——陆景琛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下班了？」「嗯。」「我送你。」温念念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家离这儿不远。」「顺路。」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念念忽然有点想笑。陆氏集团的CEO，给一个奶茶店打工的小职员开门，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谬。「陆总，」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景琛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没什么，」他说，「就是顺路。」他的语气很淡，淡到让人分不清是真顺路，还是借口。温念念没再推辞，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开动，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温念念偏头看着窗外，余光里却忍不住去看驾驶座的人。他开车的样子很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神情专注，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看够了吗？」他忽然开口，温念念差点咬到舌头。「没看你。」「哦。」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那你刚才在说什么？」温念念闭嘴了。她发现自己跟林可一样，看帅哥看到忘我的时候，嘴巴会比脑子先动。车子停在城中村口，温念念解开安全带：「谢谢陆总。」「明天我来接你上班。」温念念动作一顿：「什么？」「创业路早上太堵了，你骑电动车不方便。」他说得很认真，「我顺路。」温念念看着他，忽然想起林可那句话：「他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陆总，」她说，「你要是只是想睡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约。」陆景琛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偏过头，看着她，眼底有一点意外，有一点无语，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温念念，」他说，「你想多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要真想睡你，不用费这么大劲。」温念念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陆景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过了很久，才发动车子离开。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温**的背景查到了，没什么特别的，普通家庭，父母在外地。」他回了一条：「知道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忽然轻笑了一声。普通家庭？她那双眼睛，比她手上那杯芋泥波波还复杂。哪里普通了。第三章

他在看她从那天起，陆景琛开始每天接送温念念上下班。早上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城中村口。晚上十点，他准时出现在奶茶店门口。温念念拒绝过很多次，但他每次都只有一句话——顺路。顺路顺了一个月，温念念终于放弃了。她跟自己说，就当是蹭车。反正他也不收她钱，她不亏。但她发现，有些东西一旦习惯，就很难戒掉。比如每天早上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的时候，心跳会漏那么一拍。比如每天晚上他递过来的那杯热奶茶，温度刚刚好，是她喜欢的温度。比如他开车的时候，偶尔会偏过头看她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她一直装作看不懂。三月份的一个雨天，温念念下班的时候发现陆景琛没来。她站在奶茶店门口等了半小时，雨越下越大，她没有伞，电动车也没电了。她拿出手机，想叫个车，却发现这个点、这个地段，加价三倍都叫不到。正发愁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她面前。不是迈巴赫，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奥迪。车窗降下来，陆景琛的脸出现在里面：「上车。」「你怎么换车了？」温念念拉开车门坐进去。「迈巴赫送去保养了。」他递过来一条毛巾，「先擦擦，别感冒。」温念念接过毛巾，愣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陆景琛这一个月，好像每天都在换车。迈巴赫、奔驰、宝马、奥迪……她之前没注意过，现在回想一下，他好像真的没有重复过。「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没什么。」她低头擦头发。「温念念。」「嗯？」「你对我，有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温念念手里的毛巾差点掉下去。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正看着她，目光很认真，认真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总，」她说，「你是老板。」「我知道。」「我是员工。」「我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只是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但温念念却觉得，这是她见过的他最好看的样子。「没什么，」他说，「就是想确认一下。」他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进雨里。温念念看着窗外的雨，忽然有点后悔。她刚才，其实可以直接说「有」的。但她不敢。她不知道陆景琛对她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觉得她有趣。她更不知道，自己在他的世界里，能站多久。雨越下越大，她的心也越来越乱。车子停在城中村口，温念念拉开车门下车，刚要关车门，陆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念念。」她回过头。他看着她，眼神比车灯还亮：「明天我来接你，别换了。」温念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她关上车门，站在雨里，看着那辆黑色奥迪消失在巷子尽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毛巾，是今天新拿的，叠得很整齐，上面有一股很淡的檀木香味。她忽然想起室友林可说的话：「念念，你们俩这一个月，我看着都替你着急。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她喜欢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每天来接她的时候，她会忍不住看窗外。他每天递过来那杯奶茶的时候，她会故意慢一点接。他每次看过来的时候，她会假装没看见。这算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好像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了。而习惯这种东西，是会上瘾的。第四章

第一次四月初，公司接到一个大项目，陆景琛决定亲自带队。他选人的标准只有一个——能力。温念念被选中了，理由是：她之前整理的那份客户资料，比市场部做得还详细。她被调进项目组，成为陆景琛的临时助理。工作强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她白天要跟着开会、整理文件、做PPT，晚上还要回奶茶店上班，根本没有时间休息。陆景琛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在某天开会开到一半的时候，让人给会议室送了一箱咖啡和几盒点心。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了指角落里正在啃面包的温念念：「给她单独备一份。」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过来了。温念念手里的面包差点掉下去。会议结束后，林可发来消息：「念念，陆总是不是在追你啊？」温念念回：「想多了。」林可：「那他为什么当着全公司的面给你单独开小灶？」温念念没有回复。因为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那天起，陆景琛对她的好，开始变得明目张胆起来。加班到半夜，他会送她回家。她感冒了，他会让人把药送到她工位上。她喜欢吃的那家馄饨，他会专门绕路去买，然后假装是顺路。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他在追她。但她不敢确定，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觉得她有趣。项目结束那天，公司开庆功宴。温念念本来不想去，但林可硬拉着她，非让她去「看看热闹」。宴会在一家高档酒店包厢里，温念念穿了一身简单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连妆都没化。她刚进门，就感觉到了好几道目光刷刷地扫过来。有惊艳的，有审视的，还有嫉妒的。她没在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玩手机。过了一会儿，包厢的门又开了，陆景琛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好像打理过，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他穿过人群，直接走到她旁边，坐下。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两秒。温念念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陆总，你坐错位置了吧？」「没有。」他说得很自然，「这个位置视野好。」温念念看了一眼四周，所有人都用一种「我懂我懂」的眼神看着他们。她忽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宴会的菜很丰盛，但温念念没什么胃口。她吃东西的时候，陆景琛就坐在旁边，偶尔跟旁边的人说两句话，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她。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拼命吃东西，试图转移注意力。她被鱼刺卡住了。她猛地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陆景琛立刻站起来，绕到她背后，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样？」「没事……」她摇头，眼眶里有点生理性的泪光。他皱了下眉，二话不说，从桌上拿起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喝一口，慢慢咽。」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根鱼刺终于滑下去了。她长出一口气：「谢谢。」「下次吃鱼小心点。」他的语气有点责备，但眼底有一丝明显的担忧。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眼神意味深长。温念念忽然有点想哭。不是因为被鱼刺卡，而是因为他那句「下次小心点」，听起来太像担心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但心里那个问题又冒了出来——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宴会结束后，已经快十一点了。温念念走出酒店，发现外面下着大雨，她没有伞，又叫不到车。正发愁的时候，陆景琛走到她身边，撑开一把黑色的伞，递给她。「拿着。」「你呢？」「我有车。」他看了她一眼，「早点回去，别感冒了。」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温念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陆景琛。」他停下脚步，回过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雨声很大，她的声音被淹没了大半，但她知道，他听见了。他站在雨里，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你不知道吗？」她摇头。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温念念，」他说，「你真的不知道？」她愣在原地。他走过来，把伞塞到她手里，然后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轻到像羽毛拂过，却让温念念的心跳漏了好几拍。「早点回去。」他说，然后转身走向停在雨里的迈巴赫。温念念站在原地，手里撑着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她的额头还是温的。那是他的温度。她觉得，今晚的雨，好像没那么冷了。第五章

他帮她挡酒那个吻之后，温念念开始躲着陆景琛。不是刻意的，只是每次见到他，她都会下意识地绕路。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直到一周后，陆景琛直接把她堵在了茶水间。「躲我？」温念念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没有。」「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在忙。」「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家？」「不顺路。」「温念念。」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无奈，「你在怕什么？」温念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今天好像很累，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点胡茬。她忽然有点心疼。「我没怕，」她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陆景琛看着她，眼神忽然软了下来。「你不用想那么多，」他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感觉。」温念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说「有」。她想说，她早就心动了。她想说，她每天晚上都在想他。但她不敢。她怕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消遣。「有。」最后，她还是说出口了。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浅，但眼底全是笑意，像是等了很久的糖果终于被拆开了。「那就够了。」他说。他上前一步，把她圈在茶水间的小角落里，低头看着她。「你笑什么？」温念念的声音有点抖。「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这一个月值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中午一起吃饭，别躲我了。」温念念点点头，心跳快得像打鼓。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忽然就变了。不是正式的在一起，但也不是普通的上司下属。他会每天给她发消息，问她吃了没、睡了没、有没有想他。她嘴上嫌他烦，但每次看到他的消息，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那天晚上来了。公司有个重要客户来访，陆景琛带温念念去应酬。酒席上，客户刘总频频敬酒，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陆景琛，想让温念念陪他喝几杯。陆景琛没说话，直接拿过温念念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她酒量不好，」他说，「我替她。」刘总脸色一变，但看在陆景琛的面子上，没再说什么。整场应酬下来，陆景琛替温念念挡了十几杯酒。回去的路上，他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脸色有点红。温念念坐在旁边，有点担心：「你还好吗？」「没事。」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担心我？」「有一点。」她老实说。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有点烫，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温念念，」他说，「你以后，少跟这种场合。」「为什么？」「我不放心。」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睛，靠在车座上，不说话了。温念念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冷着脸说「下次注意点」。她想起他每天来接她上下班，雷打不动。她想起他在雨夜里吻她额头，然后说「早点回去」。她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在认真喜欢她。「陆景琛，」她轻声说，「你为什么喜欢我？」他没睁眼，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喜欢需要理由吗？」「需要，」她说，「不然我不信。」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那你告诉我，」他说，「你为什么喜欢我？」温念念愣了一下。她喜欢他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看到他，她的心情都会变好。每次他对她好，她都会忍不住心动。每次他靠近她，她都会忘记呼吸。「我也不知道。」她老实说。他笑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那就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等。」车子在夜色里行驶，温念念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有的是时间等。她觉得，这句话真好听。第六章

他送药到门口应酬后的第三天，温念念感冒了。大概是那天晚上淋了雨，又加上连日加班，免疫力下降，一早起来就头昏脑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给公司发了消息请假，然后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以为是室友林可回来了，披着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陆景琛。他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小药袋，看到她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怎么病成这样？」温念念还懵着：「你怎么来了？」「林可给我打电话，说你病了。」他径直走进门，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烧到多少度？」「没量。」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十九度。」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怎么不早说？」他把她推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旁边还配了几碟清淡的小菜。「先吃退烧药，然后喝粥。」他说得很自然，像是照顾她已经照顾了无数次。温念念乖乖地接过药，吃了下去，然后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化开了，温度刚刚好，不烫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生病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照顾她的。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在想什么？」陆景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起头，发现他正坐在旁边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在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说。「我说过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可是——」「温念念，」他忽然打断她，语气很认真，「你就不能简单地接受我对你的好吗？」她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温柔到她有点想哭。「你不用想那么多，」他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想对你好，我想照顾你，我想让你开心。这就够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温念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她说，「你这样说，会让人很没出息的。」「哪里没出息？」「会让人不想努力，只想被你养着。」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那我养你啊。」他说得很随意。温念念差点被粥呛到。「你说什么？」「我说，我养你。」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慢慢喝，别急。」她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他刚才说什么？他说要养她？他是认真的吗？她偷偷抬眼去看他，发现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觉得，生病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了。至少，有人来照顾她了。至少，他来了。陆景琛在她家待了一整个下午。他给她量体温、喂她喝水、逼她睡觉，像一个专业的家庭医生。傍晚的时候，她的烧终于退了。她坐起来，发现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温柔了很多。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他笑了。「偷看我睡觉？」「没有，」她赶紧收回手，「我在看你有没有发烧。」「哦？」他挑了挑眉，「那你验货的结果呢？」「没发烧。」「那你亲一下确认？」温念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伸手推了他一下：「陆景琛，你正经点。」他笑着抓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我就亲一下，你还当真了。」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好点了吗？」「嗯。」「那我走了，晚上还有应酬。」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明天我来接你上班。」「好。」他笑了笑，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温念念抱着被子，把脸埋进去，笑了好久。她好像真的恋爱了。而且，好像还挺甜的。第七章

他在等她病好之后，温念念回去上班。陆景琛照旧每天来接她，雷打不动。她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了现在的习惯。习惯是可怕的，它会让人忘记最初的警惕，一点点沦陷进去。四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温念念加班到九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发现陆景琛的车停在路边。但他不在车里。她绕到大楼侧面，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正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是个女人。女人长得很漂亮，一头波浪长发，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看起来温柔又知性。温念念认出了她——沈若琳，陆氏集团的老客户，也是陆景琛的前女友。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她听见沈若琳说：「景琛，我们还有机会吗？」陆景琛的声音很淡：「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温念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温念念？」沈若琳的声音传来，「你喜欢上她了？」「是。」「她只是个普通职员——」「她不是普通职员。」陆景琛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沈若琳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她转身离开，路过温念念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但没有说话。温念念站在原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她听见脚步声，陆景琛走到她面前：「听到了？」「嗯。」「听到了多少？」「全都听到了。」他看着她，眼神很坦然：「那你应该知道答案了。」温念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你喜欢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见面。」他说，「你撞了我的车，然后一脸镇定地说要赔我钱。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温念念忽然想笑。原来，她给他的第一印象，不是蠢，而是镇定。「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因为我不确定。」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确定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接受我，所以我想等，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呢？」「那我就一直等。」他说得很认真，「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做。」温念念看着他，觉得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陆景琛，」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人很没出息。」「我知道。」他笑了一下，「但我不想再藏着了。」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念念，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她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陆景琛，」她说，「你这个人，表白都表了，还问什么愿不愿意？」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开心，笑容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那我当你答应了。」「嗯。」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闻着很安心。温念念靠在他怀里，觉得，这一天来得太慢了。但还好，它终于来了。第八章

她崴脚他公主抱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周末，陆景琛带温念念去约会。吃饭、看电影、逛商场……这些情侣们做的事情，他们一件件地做过去。温念念从来没谈过恋爱，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有人陪」的感觉。原来，有人陪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被人喜欢的感觉，是这样的。傍晚的时候，他们去湖边散步。夕阳把湖面染成了金黄色，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温念念穿着高跟鞋，走路有点不稳，但还是倔强地不肯脱下来。「我帮你拿着？」陆景琛伸出手。「不用。」她摇头，「穿了三年平底鞋，好不容易有机会穿高跟鞋，我得练练。」「练什么？」「练气质。」她挺了挺胸，「我好歹也是陆总的女朋友，不能给你丢人。」陆景琛看着她，忽然笑了。「温念念，」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她愣了一下，脸忽然红了。「油嘴滑舌。」「实话实说。」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湖边有一条木栈道，走起来吱呀作响，温念念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脚下一滑，崴了一下。「啊——」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去。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陆景琛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把她稳稳地抱在怀里。「没事吧？」他低头看着她，眉头皱着。温念念的脸瞬间红透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公主抱。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你放我下来！」她挣扎着，「好多人看着呢！」「让他们看。」他根本没打算放手，「你脚都崴了，还逞什么强？」「没那么严重……」「我说了算。」他抱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温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到有点不正常。他是紧张了吗？她偷偷抬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锋利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她觉得，他好像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走到停车场，他把她放在车前盖上，然后蹲下来，脱掉她的高跟鞋，检查她的脚踝。「有点肿。」他皱了下眉，「可能伤到韧带了。」「没那么严重吧……」「你觉得不严重，是因为你逞强。」他瞪了她一眼，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在这里等着，我去便利店买冰袋。」他转身快步走向便利店，温念念坐在车前盖上，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好像真的很在意她。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冰袋和绷带。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敷上冰袋，然后用绷带缠好。「下次还敢穿高跟鞋吗？」他问。「敢。」他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她：「你还真是倔。」「那当然。」她笑了一下，「不然怎么能追到你呢？」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把她重新抱起来，这次直接抱进了副驾驶座上。「陆景琛！」她惊呼。「脚崴了还怎么走路？」他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不能。」他看了她一眼，「我怕你再崴了。」她瞪着他，但他根本不看她，眼睛盯着前方，嘴角却一直带着笑。她觉得，她好像被他吃得死死的。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觉得，被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车子开动，温念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觉得眼眶有点湿润。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撞了他的车，然后他冷着脸说「下次注意点」。她想起他每天来接她上下班，风雨无阻。她想起他在雨夜里吻她的额头，然后说「早点回去」。她想起他在湖边抱着她，说「让他们看」。他对她，真的很好。好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过头，看着他：「在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说过了，」他嘴角微微扬起，「喜欢你。」「就因为喜欢？」「还不够吗？」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够了，」她说，「但我怕我还不起。」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握着她的力度刚刚好。「温念念，」他说，「你不用还我什么。你只需要好好的，让我一直陪着你。这就够了。」她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她说，「那我尽量，好好的。」他笑了，握紧了她的手。车子在夜色里行驶，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温念念靠在座椅上，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觉吧。不轰轰烈烈，但很真实。不惊天动地，但很温暖。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