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病危。我等了傅庭渊三年，终于等到他带着保镖们潜入我的独栋别墅。

想要拿着印章走向他时，却听到了他压低的吩咐：“等会趁乱带走阮软，她才是我的最爱。

”“至于叶晴，她手段狠，肯定会当场撕毁**书，把她留在这里。

”保镖们面面相觑：“傅总，这不好吧？你和叶**在国外都办过婚礼了，她要是知道真相，

怕得闹翻天！”他轻描淡写，“老宅里兵荒马乱的，带错人也正常，

后面哄一哄给套大平层就是了。”“我答应阮软要帮她夺回真千金的身份，只能先委屈她了。

”我没哭没闹，平静地退回书房里。只是安静地签下了那份股权**书，

成了京圈另一位顶级太子爷怀里捧着的掌权太太。1笔尖落在最后一个字上的时候，

我的手是稳的。签完名，我把**书对折，塞进大衣内袋里。印章也装好了。

书房的窗帘没拉严，走廊里有脚步声来回穿梭。是傅庭渊的人在布置。他们在找阮软。

他们不会来找我。因为在傅庭渊的计划里，我是被留下的那个。我站起来，

走到书桌旁边的柜子前，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有一只红色的小盒子。婚戒。

三年前在巴黎买的，他帮我挑的款式，说是配我的手指好看。我把盒子打开，取出戒指，

放在书桌正中央。让它待在这里就好了。然后我拨了一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签了。

”我说。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陆衍舟的声音不紧不慢：“后门，黑色的车。”我挂了电话，

拿上包，从书房侧门走进了走廊。别墅的灯大半暗着，傅庭渊的保镖集中在东侧。我往西走。

穿过餐厅，穿过厨房，推开后门。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我裹紧了大衣。

车停在花园小径尽头，引擎没熄。我走过去。后座的门从里面推开了。陆衍舟坐在里面。

他没穿西装，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松着。我弯腰上了车，带进来一身冷气。

他什么都没问，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搭在我膝盖上。车子启动了，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外开。

经过别墅正门的时候，我看见里面灯火通明。有人影在二楼窗户前晃动。那是阮软的房间。

我收回了目光。陆衍舟说：“老爷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上午去医院。

”我点了点头。他又说：“你饿不饿？”我想了想。三年了，傅庭渊从来没问过我这个问题。

他只会说“你瘦了”，然后给助理发消息，让人安排营养餐。“有点。”我说。

车上有保温杯。他拧开，递给我。是红枣姜茶，还是烫的。我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壁，

暖意从指尖传上来。这个人比傅庭渊细致太多。但我现在不想评价任何男人。我喝了两口茶，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傅庭渊压低声音的侧脸。

“她才是我的最爱。”这句话我大概会记很久。但不是因为心痛。是因为蠢。我蠢了三年。

车子平稳地开着。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车已经进了城区，

停在一栋高层公寓的地下车库。陆衍舟已经下了车，站在我这边的车门外等着。门开了，

他没伸手来拉我，只是退后了一步。给我留了距离。我下车，跟着他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说了今晚的第三句话。“客房收拾好了，你想休息多久都行。

”我说好。四十七楼，门打开。公寓很大，很干净，没有女人的痕迹。没有香薰，没有花瓶，

没有多余的装饰。客房在走廊尽头，推开门，床上铺了新的被褥。

床头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我走进去，把大衣挂在衣架上。**书和印章还在口袋里。

我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下了。天花板是白色的。这不是我的房间，不是我的家。

但奇怪的是，我没觉得陌生。大概是因为这三年住在傅家别墅里，那里也从来不是我的家。

2凌晨一点，傅庭渊发现我不见了。这些事是后来听说的。

他的保镖按计划把阮软从东侧卧室带出去，一路畅通。阮软表现得很配合，

该惊慌的时候惊慌，该害怕的时候害怕，掐着时间点拿捏得刚刚好。

一个完美的“被抢走”的受害者。然后傅庭渊得意了。他让两个人去书房“控制”我。

他的原话大概是：叶晴脾气大，你们看住她就行，别让她打电话，等事情了了再把人放出来。

书房门推开，没人。桌上摆着一枚戒指。抽屉是开着的，红盒子空了。

保险柜的密码没被改过，他的人打开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印章不在了。

那份老爷子亲手签过的股权**书不在了。保镖打电话给傅庭渊的时候，他正坐在车里，

阮软靠在他肩上。“傅总，叶**走了。”“什么叫走了？”“书房里没人。

车库少了一辆车——不对，车都在，是有外面的车来接过。”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阮软抬起头：“庭渊哥，怎么了？”他没回答她。“印章呢？”他问。“不在。

”“**书呢？”“也不在。”这下他终于坐不住了。

傅庭渊让司机调头回别墅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他自己去了书房。看见了那枚戒指。拿起来，

攥在掌心里。然后他打我的电话。关机。打第二遍，还是关机。他调出监控，

从晚上八点开始看。画面里，我从书房侧门出去，穿过餐厅，穿过厨房，走后门。

时间是十一点零六分。那时候他的人全部集中在东侧。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分钟。没带行李，

只穿了一件大衣，拎了一个包。监控拍不到后花园。他调后山小路的外围摄像头。

一辆黑色的车，十一点零八分驶离了别墅范围。车牌模糊。但型号看得清楚。迈巴赫S级，

全京城挂这种车牌框的不超过五个人。他查了。车是陆家的。傅庭渊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盯着桌上那枚戒指。在这间屋子里坐了整整一夜。阮软发了很多条消息，他一条也没回。

天亮的时候他给律师打了电话。“那份股权**书，如果叶晴已经签字了，会怎么样？

”律师的声音很谨慎：“傅总，那份文件是老爷子亲自拟的。

如果叶**签了字并且拿走了印章，她就是傅氏集团百分之三十四股权的合法持有人。

”“百分之三十四？”“是。老爷子给的数字。

加上叶**自己名下代持的那部分——总计百分之三十九。”“比我多多少？”律师顿了顿。

“您手里是百分之二十六，傅总。”电话挂了。整栋别墅安静极了。

我不知道傅庭渊那天早上是什么表情。但我能猜到。因为三年来我太了解他了。

他一定坐在那把椅子上，后背挺直，下巴绷着。一定在心里把我骂了无数遍。

可他骂的时候不会想到一件事——那份股权**书，我本来是打算交到他手上的。印章，

我是替他保管的。那天晚上我穿了他喜欢的那件奶白色的裙子。泡了一壶他爱喝的白毫银针。

书房里还摆着两只杯子。那第二只杯子，到现在还在桌上。茶凉了，没人喝。

3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去了医院。老爷子住在特护病房，门口有两个护工。看见我来，

让开了。老爷子靠在床上，脸色比前两天好些。呼吸机还挂着，但眼神是清醒的。

我在床边坐下，把保温杯里的小米粥倒进碗里，一勺一勺喂他。他吃了小半碗，摆摆手，

不吃了。“丫头。”“嗯。”“签了？”我点头。“章带走了？”“带了。”他靠回枕头上，

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看得出来是满意的。“他呢？”老爷子问。“谁？”我明知故问。

“庭渊那个混账。”“他按计划把阮软带走了。”老爷子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才说：“我这一病，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

干瘦的手指拍了拍我的手背。“这三年，委屈你了。”我没接话。“你一个外姓人，

替傅家守了三年的摊子。公司的事、宅子里的事、我这个老不死的吃喝拉撒，全是你在管。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我老头子心里有数。所以那百分之三十四，是给你的，

不是给傅家的。是你挣的。”我把碗放下来，用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爷爷，我知道。

”“你别叫我爷爷了。”他摆手，“他不要你，你就不是我傅家的人了。”这话说得直，

但不难听。“该叫什么？”“叫老傅就行。跟你那个陆衍舟一样，谈公事的口气。

”我愣了一下。他知道陆衍舟。老爷子掀了掀眼皮：“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家那小子上个月来医院看我，说了句话——'老爷子，叶**要是哪天不想在傅家待了，

我接。'我问他，你凭什么。他说，'凭我比您孙子识货。'”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喉咙有点堵。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三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地站在我这边说话。

“老傅。”我说。“嗯。”“您这病，到底有多重？”他慢慢睁开了眼，看着我。

那一刻我读懂了。他在笑。“死不了。”他说，“但够唬人。”我手里的纸巾攥皱了。

“您……故意的？”“不全是。确实住院了，心脏那地方不太好。

但'病危通知'那一套——”他咳了两声，“是我让主治医生配合的。”“就想看看，

我那个孙子在关键时刻，选谁。”我坐在那里，很久没动。三年了。

三年来我以为老爷子真的在和死神拉锯。我守着这栋空别墅，守着一个生死未卜的老人，

守着一个不回家的丈夫——结果这一切，是一张考卷。傅庭渊没及格。而我拿了满分，

代价是三年。“丫头，别怨我。”老爷子的声音低下来了，“我要是不这么做，

你还要在那个别墅里再等几年？”我站起来，替他掖了掖被角。“我不怨。”这是真话。

如果不是这场病，我可能真的会一直等下去。等傅庭渊回来，等他兑现承诺，等他看见我。

有些梦是要被人打碎才会醒的。碎得越干脆，醒得越彻底。从医院出来，

陆衍舟的车停在门口。他没下车，摇下窗户。“怎么样？”“老傅死不了。

”他嘴角微微一抬。“那就好。三天后有个董事会，你去不去？”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说呢？”4三天后。傅氏集团总部，三十八楼会议室。我到得很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

头发挽起来，耳朵上什么都没戴。三年前那对傅庭渊送的钻石耳钉，留在别墅的梳妆台上了。

八点半，董事们陆续到了。有认识我的，有不认识的。认识的那几个看见我愣了一下，

但没多说什么，各自落座。八点五十五分，傅庭渊到了。他站在会议室门口，

身上是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看见我坐在主位上，他的脚步顿了一拍。只有一拍。

然后他走进来，在我左手边坐下。身上有淡淡的雪茄味。三年前他不抽烟，这是新添的习惯。

“叶晴。”他开口了。我翻开面前的文件。“会议九点开始，傅总先坐一会儿。

”他的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我很熟悉这个动作。

他不耐烦的时候就会这样。九点整，投影亮了。我站起来。“各位董事，上午好。

”“我是叶晴，目前持有傅氏百分之三十九的股权，是公司最大的个人股东。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傅氏集团运营架构调整。”我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按下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组织架构图。新架构里，CEO一栏写着我的名字。傅庭渊的名字在旁边，

挂着一个“战略顾问”的虚衔。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咳嗽。傅庭渊把文件合上了。“叶晴。

”他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知道。”我没看他，

把激光笔移到第三页，“各位如果有疑问，可以看附件里的律师意见书。股权结构合法有效，

老爷子本人已经签署授权。”“这是逼宫。”有人终于说出了这个词。

是傅家的一个旁系叔伯。“不是逼宫。”我说，“是止损。”“过去三年，

傅总长期不在国内。公司年利润率从百分之十四跌到百分之九。

海外投资板块亏损累计一点六个亿。这些数据在第五页，各位可以核实。”“而同期，

国内市场的营收增长百分之二十二，靠的是哪些项目，

谁批的、谁谈的、谁盯的——在座有几位董事应该比我清楚。”没人接话。

因为那些项目是我做的。傅庭渊站起来了。椅子往后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叶晴，

你以为拿了股权就能坐这个位置？”“不是我以为。”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是董事会投票决定。现在开始计票，赞成的请举手。”十二个人。七只手举起来了。

傅庭渊扫了一圈，把文件摔在桌上，转身出了会议室。门没关。走廊里他的皮鞋声渐渐远了。

我在主位上站了五秒钟。然后坐下来，翻到第六页。“好，接下来看第二季度的预算方案。

”会议结束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我走出会议室，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背靠着墙，

深深吸了一口气。手在抖。不是怕。是三年来第一次当着傅庭渊的面，没有退让。

手机振了一下。短信。一个陌生号码。“叶姐姐，能见个面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阮软”我看了三秒，退出短信界面。紧接着又来了一条，还是阮软的号码。

“庭渊哥从来没跟我说过他的计划，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对不起。”我把手机锁屏，

放进包里。走向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公司的前台主管赵姐。她跟了傅家十五年，

什么人来什么人走，心里门清。她走过来，帮我按了电梯。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叶总，

阮软**昨天来公司找过傅总。走的时候在车库里打了个电话，我路过时听了两个字。

”“什么？”“'成了。'”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赵姐没跟。门合上的那一刻，

她补了一句：“声音挺高兴的。”我按下负一楼。电梯往下走的时候，

我开始想一件事——阮软给我发那条“对不起”的短信，是在董事会结束之后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