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我错过了唯一的心脏源，药也彻底断了。

就算我强撑着赶到考场，这双颤抖的手，根本握不住笔，更别说落笔答题。

我浑身的力气一点点流失，缓缓走出校门。

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我面前，司机摇下车窗。

“同学，是高考生吗？要不要送你去考场？”

我怔怔看着远处的天。

现在去考场，还有意义吗？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到高考结束。

那就去我想去的地方，最后去看一眼大海。

“师傅，我的准考证丢在月亮湾的海滩了，您能送我去吗？”

司机没有多问，只点头让我上车。

车厢平稳行驶，很快停在月亮湾入口。

司机回头：“小姑娘，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找准考证？”

我轻轻摇头，下了车。

偌大的海边，只有我一个人。

我脱了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沙滩上。

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京北有海，但我从来没有来看过。

我忽然想起福利院院长说的话。

我是被人遗弃在月亮湾的海边。

她捡到我的时候，海水已经开始涨潮了，差一点就把我冲了下去。

兜兜转转十八年，最后，我还是要回到海里去。

我沿着沙滩一步步朝海里走去。

海浪一层一层涌过来，漫过脚背，又退回去。

海水溅到嘴角，和眼泪一样咸。

三年前陆朝衍救了我一命。

我用三年的时间去还，还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如今，剩下的最后这滴泪，就还给大海吧。

我闭上眼，浪花一朵一朵扑过来，碎成白色的泡沫。

……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

陆朝衍和林晚吟刚走出考场，有个男生满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姜念妤没来找我拿准考证，她不会真的没考试吧？”

闻言，林晚吟皱起眉。

“应该不会吧？她那么看重高考，怎么可能放弃，估计是找老师补办临时准考证了。”

旁边另一个同学附和道。

“就是，她可是福利院长大的，除了高考还能有什么出路，不考试她这辈子就完了。”

这些话一字一句钻进陆朝衍的耳朵里。

他心头微动，想起姜念妤做他的小尾巴三年。

每天给他送牛奶，给他抄笔记，拼了命想追上他的脚步。

他亲口告诉过她，要带她一起考去京北。

姜念妤那么执拗的人，怎么可能放弃高考？

放弃这个能和他一起上大学的机会？

陆朝衍彻底放下心来，专心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高考缓缓落幕。

高考成绩下来的那天，全班回学校商量填报志愿。

陆朝衍一进教室，就看见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班级的高考成绩。

耳边飘来同学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六百分以上，怎么没见到姜念妤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