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我爸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林岚！你是不是疯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平静地听着他气急败坏的怒吼。“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和**养老金账户！那五百万！银行刚刚打电话来说被注销了！是你干的对不对！

”“你这个不孝女！你想逼死我们吗！”第1章“爸，那五百万，是我的钱。

”我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说什么？”“我说，那是我的钱。

每一分都是我挣的。我只是把它放在你们名下，现在我拿回来了。”“你！”他被噎住了，

但很快又找回了底气，“那也是给我们的！你给出去的钱还能要回去？你是人吗你！

”**在出租屋的墙上，看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这间月租两千的房子，

是我离婚后唯一的住处。而我那五百万，一分不少地养了他们六年。

养了我爸的茶叶和钓鱼竿，养了我妈的金手镯和广场舞团，

养了我妹妹林悦的留学、整容、还有她那场三十万的婚礼。“爸，

你昨天把我妈住院的押金给了林悦买包，对吧？”“那是**”“爱马仕，铂金包，

十七万八。我查过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妈在医院等着做手术，你把钱给林悦买包。

”“**手术不是还没排到吗？那钱先周转一下怎么了？”我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荒唐。

“行。你们周转。用你们自己的钱。”“林岚你——”我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林悦。“姐，爸说你把他账户注销了？你不会真这么做了吧？

妈还在医院呢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没有心？”我没回。又一条。

“你就算跟陈昊离婚了也不能拿我们撒气啊。妈要是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打了两个字。“少装。”发送。林悦的消息停了。我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楼下是一条老旧的巷子，路灯把积水照得发亮。三个月前，

我还住在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那是我和陈昊的婚房。准确地说，是我全款买的婚房。

三百八十万，写的他的名字。因为我妈说，男人面子重要。离婚的时候，他说那是婚前财产，

跟我没关系。我没争。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乎了。

一个在你们家保姆床上被你撞见的男人，他和他的房子，都脏了。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短信。发件人：陈昊。“岚岚，听说你跟家里闹翻了？要不要出来聊聊？

”我看着这条短信，删掉了。第2章第二天，我去了医院。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叫我名字。“你爸气得一晚上没睡。”我把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

“妈，你的手术我来安排。”“你？”她上下打量我，“你现在有什么钱？离了婚净身出户，

工资够你自己吃饭吗？”“够。”“那你拿什么给我看病？”“我的事你别操心。

”她还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林悦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走进来，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她老公，周嘉铭。某房地产公司的销售总监。林悦逢人就说他是“地产高管”。“妈！

”林悦扑过去，眼眶红红的，“我听说姐把爸的钱都转走了？她怎么能这样？”表演开始了。

我站在一边，没动。周嘉铭看了我一眼，礼貌性地点了个头。“岚姐。”我没应。

林悦坐在床边握着我妈的手，一脸委屈。“妈，你放心，嘉铭说了，你的手术费我们来出。

”我妈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当然了。嘉铭他们公司今年效益好，这点钱不算什么。

”周嘉铭站在旁边，被点名了，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妈，应该的。”我妈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你看看**妹，再看看你。“既然悦悦出钱，

那你把你爸的账户恢复了吧。”我妈说。“不恢复。”病房里安静了一秒。林悦猛地站起来。

“林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把这个家搞散你才开心是不是？”“这个家？”我看着她，

“你说的是哪个家？是我出钱你们享受的那个家？还是我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的那个家？

”林悦被噎住了。我妈拍了一下床沿。“够了！你就不能学学**妹？人家嫁了好人家，

不跟你计较。你呢？离了婚还天天闹！”我嘴角动了一下。好人家。

周嘉铭上个月还在找我借钱。说什么**，开口就是二十万。我没借。“妈，

我下午帮你办转院手续。转到省人民医院，肝胆外科柳主任的专家号，我已经约好了。

”我妈愣了。“省人民医院？柳主任？那个号不是要排半年吗？”“我有渠道。

”林悦脸上闪过些许慌张。“姐，你别乱来。妈在这儿住得好好的……”“这是三甲医院吗？

”“不是，但是……”“那就转。”我拿起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悦悦，

你上次找我借的八万块，月底之前还给我。”“什么八万？

”“你说给嘉铭公司交保证金的那笔。我有转账记录。”林悦的脸一下白了。我没再看她，

转身出了病房。走廊里，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备注名是“陆总”。“林岚，

你的辞职申请我没批。回来谈谈。”我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不。”第3章从医院出来，

我打了一辆车去银行。五百万已经回到我的账户。我看着余额，心情谈不上轻松，

但终于没有那种被掏空的感觉了。六年。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月薪两万八。

不算少，但也养不起一大家子。那五百万是另一笔钱。准确地说，

是我在公司内部创业项目里拿到的分红和期权套现。没人知道。

包括我爸、我妈、林悦、陈昊。他们只知道我工资不低，会挣钱，好说话，心软。

所以理所应当地，我成了全家的提款机。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出了银行，我站在路边，

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请问是林岚女士吗？”“是。”“这里是澜石资本，

我们首席执行官苏黎先生想约您下午三点见个面。地点在环球金融中心六十二楼。方便吗？

”澜石资本。这个名字我太熟了。去年估值两百亿的投资机构，专投科技赛道。“什么事？

”“苏总说，跟您之前提交的'清源'项目有关。”我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清源。

那是我做了两年的项目方案。一个基于人工智能的医疗数据分析平台。

我在前公司的时候就想推这个项目，但陆总说风险太大，不批。

我离职前把方案投给了三家资本。没想到是澜石先回的。“三点。我到。”挂了电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见投资人？就这样去。

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环球金融中心。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我的穿着，

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打了个折扣。“您好，请问您找……”“澜石资本，苏黎。他约的我。

”“请稍等。”她打了个电话确认，挂了之后表情变了。“林女士，请跟我来。

”电梯直达六十二楼。门打开的一瞬间，整面落地玻璃把整座城市铺在脚下。

一个男人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咖啡。三十岁左右，灰色西装外套，没打领带，袖口卷到小臂。

五官很深，但笑起来不凶。“林岚？”“苏黎？”他放下咖啡，走过来，伸出手。“久仰。

你的'清源'方案，我看了三遍。”“三遍能看出什么问题？”他愣了一下，笑了。

“看出你这人比方案更有意思。”他示意我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我的方案打印稿，

密密麻麻全是标注。“你的技术架构没问题，商业模式也跑得通。但你少了一个东西。

”“什么？”“钱。”我看着他。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澜石愿意出三千万天使轮。

占股15%。”三千万。这个数字砸在我面前，我握着水杯的手稳得不像话。

因为我等这一刻等了两年。“你的条件？”“一个。”他竖起一根手指，“你必须全职。

辞掉所有其他工作，只做清源。”“我已经辞了。”他挑了下眉。“那就没条件了。

”他把笔递过来。我没接。“我有一个条件。”“说。”“股份结构我要看。

对赌协议里不能有创始人不可替换条款。管理权必须在我。”苏黎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之前被坑过？”“不止一次。”他点了点头，翻开文件后面几页。“你看看，干干净净。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在合同里埋雷。”我用了二十分钟看完每一条。干净。真的干净。

我拿起笔，签了名字。苏黎站起来，又端起他那杯咖啡。“林岚，欢迎来到澜石。

我会让你知道，你值得的远不止三千万。”我站起来，没跟他客套。“三千万只是开始。

你以后会知道，你这笔投资有多值。”走出环球金融中心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我站在大楼门口，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手机响了。林悦的微信。“姐，那八万我真的没有。

你能不能宽限两个月？我最近手头紧。”我看了一眼，没回。往下划，还有一条。我妈发的。

“你爸说不认你这个女儿了。你看着办吧。”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抬头看了一眼六十二楼的灯光。不认就不认吧。反正从今天开始，我只认自己。

第4章清源项目启动得很快。签约后第三天，澜石的第一笔资金到账——一千万，

用于团队搭建和技术研发。苏黎给我介绍了一个CTO，叫方廷。海归，MIT计算机博士，

之前在硅谷干了五年机器学习。第一次见面，方廷看见我就皱了下眉。“你就是林岚？

”“嗯。”“你之前是做产品的？”“对。”他把我的方案翻了两页，合上了。

“产品经理来当CEO？你懂技术吗？”“够用。”“够用是多少？”“比你了解市场，

比市场部了解技术。”他没说话。旁边苏黎的助理小凡看得一脸尴尬。方廷把方案扔在桌上。

“我回去考虑一下。”“不用考虑。”我说。他回头看我。“你要么现在答应，

要么现在拒绝。我没时间等人考虑。”“你这人挺狂。”“不是狂。是我了解你的情况。

你从硅谷回来三个月了，投了七家公司，全被拒了。不是你技术不行，是你性格太差，

没人愿意跟你合作。”方廷的脸色变了。“你查我？”“不用查。圈子就这么大。

”他死死盯着我。我也没躲。过了大概十秒，他坐下了。“你给多少？”“年薪一百二十万。

期权另算。干得好，三年后你是联合创始人。”“干不好呢？”“干不好你自己走。

不用我赶。”他又看了我几秒。“行。”就这么定了。团队搭建用了三周。十二个人。

技术五个，产品两个，商务两个，运营一个，法务一个，财务一个。

办公地点在南山区一栋写字楼的八楼，一百六十平。不大，但够用。我每天早上八点到，

晚上十一点走。没人要求我，但不这样干，我对不起那三千万。也对不起我自己。一个月后，

第一版演示版本做出来了。方廷拿给我看的时候，难得没黑脸。“数据模型跑通了。

准确率87%。再优化两个月，能到93%以上。”“两个月太久。一个月。”“不可能。

”“那就想办法让它可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身回去继续写代码。

我看着他的背影，翻开手机。三十二条未读消息。其中十五条来自林悦。

内容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姐，妈的手术费用太高了，嘉铭最近资金紧张，

你能不能先垫一下？”“姐，你到底看没看手机？”“姐，你是不是故意不理我？

”“林岚你是不是人？妈在医院你不管不问的！”最后一条带了一张截图。我妈的医院账单。

费用明细里赫然写着：术前检查费，三千二。三千二。连三千二都要找我要。我打开微信，

回了一句。“手术费我上周已经交了。全额。你不知道吗？”消息发出去三分钟，林悦没回。

我又补了一条。“还有，问问周嘉铭，上个月找我借的二十万，什么时候还。加上你的八万，

一共二十八万。月底是最后期限。”这次回得很快。“林岚你疯了吗！我们哪有二十八万！

你故意整我们是不是！”我关了微信。打开工作群，给团队发了条消息。“明天全员到齐，

九点开会。产品路线图要重新调整。”方廷秒回：“又改？”“改到对为止。

”第5章转院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办手续。省人民医院肝胆外科，

柳主任是国内顶尖的肝脏手术专家。能约到他的号，是因为苏黎帮了个忙。

他跟柳主任是校友。我没跟家里人说这个。我妈被推进新病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单人间，带独立卫生间，窗外能看到江景。“这得多少钱一天啊？”“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你一个月工资够住几天？”“妈，你就安心养病。手术排在下周三。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我以为她要说点软话。结果她说：“你爸还是很生气。

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哄哄他？”我拿着住院单走了出去。走廊里碰见了柳主任的助理。

“林女士，苏总嘱咐过了，柳主任会亲自主刀。术前会诊安排在周一上午。”“谢谢。

费用我已经付了。”“好的，没问题。”我回到病房，我妈正在打电话。声音不大，

但我听清了。“还行，病房条件挺好的。她出的钱。嗯，你别跟她闹了，

先让她出完这笔再说”我站在门口，一个字没说。转身离开了。到了电梯口，手机响了。

陈昊。“岚岚，听说你妈转院了？在省人民？需不需要我帮忙？”“不需要。”“别这样嘛，

毕竟我跟你妈也认识这么多年了……”“陈昊。”“嗯？”“我们离婚了。”“我知道啊，

但不代表——”“不代表你可以用我妈来找话跟我说。你要么有正经事，要么别打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那我说个正经事。”“说。”“我最近要做一个项目，

医疗方向的。听说你在搞一个AI医疗的东西？”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谁告诉你的？”“圈里人说的。怎么了？”“哪个圈里人？”“就……你之前的同事。

他说你辞职了，自己出来创业。”“然后呢？”“我就想问问你做的是什么方向。

要是跟我这边有overlap，咱们可以聊聊合作。”我没忍住笑了一声。“陈昊，

你做医疗？你连体检报告都看不懂。”“我不懂可以找懂的人啊。岚岚，你别老对我有偏见。

咱们离婚归离婚，生意归生意嘛。”“没有生意。再见。”挂了。**在电梯壁上，想了想。

陈昊知道清源。说明消息已经传开了。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但我需要加快速度。

回到公司，方廷跟我说了一件事。“有人在挖我们的后端工程师。”“谁？”“不知道。

老杨昨天收到一个猎头电话，年薪翻倍。”“老杨怎么说？”“他来跟我说了。没答应。

但不保证其他人也这么忠心。”我坐下来。“你觉得是谁？

”方廷把一个手机页面推到我面前。一家公司的官网——“明辉医疗科技”。

“上个月刚注册的公司。创始人叫……”他指着屏幕上一个名字。我看了一眼。

法人代表：陈昊。原来如此。前夫不光想套信息。他是想直接抄我的路。

第6章“陈昊做医疗？他一个卖保健品的？”方廷的语气里全是嘲讽。“别小看他。”我说，

“他不是一个人。”我调出明辉医疗的工商信息。股东一栏，除了陈昊，还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他大学同学，做财务顾问的，能搞到钱。另一个叫吴泽宇。我认识。

是我前公司的技术副总裁。我离职前三天，他约我喝过一次咖啡。当时他说：“林岚，

你那个清源方案，公司不批是对的。格局太小。”现在看，他的“格局”就是自己抄一份。

“方廷，从今天开始，所有核心代码的权限缩到三个人。你、我、老杨。

其他人只看自己模块。”“这么狠？”“不狠的话，

三个月后市场上会出现一个跟我们一模一样的产品。”“行。”方廷走了之后，

我给苏黎打了个电话。“苏黎，我需要加速融资节奏。”“怎么了？”“有竞品了。

我前夫开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前夫？”“嗯。”“你的人生还挺精彩的。

”“谢谢夸奖。我需要在三个月内完成A轮。能帮我引两个投资人吗？”“可以。

但A轮的前提是你的产品得上线。你现在进度怎么样？”“下个月演示版本给你看。”“好。

我等你。”挂了电话，我又翻了翻明辉医疗的信息。注册资金五百万，全额认缴。

这笔钱从哪来的？陈昊离婚的时候虽然分了我的房子，但他自己也没多少存款。我想了想，

给一个朋友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明辉医疗科技最近的资金流水。

”对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半个小时后，回复来了。

“资金来源：林悦的个人账户转入三百万。”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林悦。我亲妹妹。

给我前夫投了三百万。然后他们一起开了一家公司，做的就是我的项目方向。

这个世界有时候荒唐到让人连生气都懒得生气。我存好截图。关了手机，继续干活。

第7章周一上午，我妈的术前会诊。柳主任亲自看的片子。“肝脏有一个三厘米的占位。

好消息是，位置不复杂。我有把握做干净。”我点头。“手术风险呢？”“常规风险。

大概五个小时。术后恢复期两到三周。”“好。周三上午，对吧？”“对。家属签字的话，

你来签？”“我来。”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碰见了我爸。他拎着一袋橘子，站在病房门口。

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怒气，有尴尬，还有一点讨好。“你来了。”他说。“嗯。

会诊刚结束。周三手术。”“嗯……柳主任怎么说？”“没太大问题。他会亲自做。

”他点了点头。站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那个那五百万的事”“不谈。

”“你——”“爸，我说不谈。你别惹我。”他看着我的眼神很陌生。好像不认识我了。

以前的林岚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林岚会笑着说“没事儿爸，你们需要就用”。

但那个林岚已经死了。死在我推开卧室门看见陈昊和保姆的那个下午。

死在我签离婚协议被陈昊嘲笑“你以为你离了我能找到什么好的”的那个晚上。

死在我妈打电话说“你跟陈昊好好过不行吗，男人嘛哪有不犯错的”的那个深夜。

现在活着的这个林岚，不好惹。我绕过他走进病房。我妈正在看电视。“妈，周三手术，

你今天开始别吃油腻的。助理等下会送食谱过来。”“什么助理？”“我安排的护工。

”“又要花钱？”“花我的，不要紧。”她看了我一眼。“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突然有钱了？”“工作。”“什么工作能挣这么多？你不是就一个产品经理吗？

”“辞了。自己做了。”“做什么？”“科技公司。”她的表情说明她不信。“科技公司？

就你？”“对，就我。”“你别骗你妈。是不是跟了什么有钱的男人？”我转过头看她。

“妈，你觉得我这辈子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她张了张嘴。

“我跟你说正经的——”“我也在说正经的。我自己开公司，拿了融资。你要是愿意信就信，

不信也无所谓。你安心养病就行。”她不说话了。但我知道她晚上肯定会打电话跟林悦说。

说完林悦就会打电话给陈昊。消息就是这么传出去的。果然，当天晚上，林悦的微信来了。

“姐，听妈说你开公司了？什么公司啊？做什么的？投了多少钱？”我回了五个字。

“跟你无关。”“姐，你至于吗？我就随便问问。”“你随便问的东西，

转头就告诉陈昊了吧？”消息发出去，林悦那边安静了。半分钟后。“什么意思？

”“你投了三百万给陈昊的明辉医疗，当我不知道？”这次安静了很久。我等得不耐烦了，

又发了一条。“你拿着我给你的留学钱、嫁妆钱去投我前夫，你们一起抄我的项目。真行。

”“林岚你别血口喷人！那是嘉铭的投资！跟你没关系！”“周嘉铭的年薪不够他还车贷的。

三百万是你出的。你的钱从哪来的，你心里清楚。”她没再回。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不为别的。以后可能用得上。第8章手术很顺利。柳主任亲自做的，四个半小时，干净利落。

术后我妈被推回病房，人还没完全醒。我守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林悦来了。

她带了一束花，走进病房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妈……”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睡，

脸色不太好看。林悦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我起身让开了位置。“你守着。我去上班了。

”“等一下。”林悦叫住我。我停在门口。“姐，那件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不用。

”“你听我说。嘉铭——”“我说不用。你投谁的钱是你的自由。但你抄我的东西，

侵我的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没有抄你的东西！陈昊做的项目跟你的不一样！

”“那就让市场来说话。”我走了。出了医院打车去公司。路上接到方廷的电话。“大事。

”“说。”“明辉医疗昨天挖走了我们一个后端。姓张，张伟那个。”我闭了下眼。张伟。

入职刚四周。“他带走了什么？”“带不走核心代码。我上个月就把权限收了。

但他知道我们的技术架构和产品逻辑。”“够他们抄的了。”“对。你怎么处理？

”“联系法务。他签了竞业协议，违约金五十万。先发律师函。”“好。”“还有，

把招聘加速。我需要两个高级后端开发，一周内到岗。”“一周？”“你说行不行？

”“……我试试。”他挂了。我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的高楼。陈昊。你想跟我比速度。好。

那就比吧。到了公司，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全员到齐。我站在白板前，直接说。

“团队里有人被挖走了。原因你们都知道。我不追究谁跟谁私下聊过。但今天开始，

我把话说清楚。”十一双眼睛看着我。“第一，竞业协议不是废纸。走可以，赔钱。第二，

期权池已经建好了，下个月分配第一批。留下来的人，有股份。第三——”我看着每一个人。

“清源这个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所有人的。有人想抄我们，那就让他们抄。

等我们做出来了，抄的那些都是垃圾。”会议室安静了一秒。方廷第一个开口。

“产品什么时候上线？”“两个月。”“之前不是说三个月吗？”“提前一个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加班强度翻倍。”“有加班费。翻三倍。”他看着我，

站起来了。“行。兄弟们，听见了？干活。”十一个人起身，各回工位。我坐下来，

打开电脑。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林岚你好，我是吴泽宇。

听说你开了公司？恭喜。不过我善意提醒你一句，AI医疗数据分析这个赛道，

已经有人在做了。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把短信截图保存。回了四个字。“你也是。

”第9章产品上线前两周，发生了一件事。苏黎突然约我见面。不在办公室，

在一家很安静的日料店。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吧台前了。“紧急？”我坐下来。“嗯。

”他没绕弯子，“有一个你可能不想听的消息。”“说。”“明辉医疗拿到了A轮。

领投的是恒盛资本。三千万。”我没说话。“更关键的是——”他看着我，

“他们的产品下周上线。比你早。”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公测还是内测？

”“公测。已经谈好了两家医院做试点。”“哪两家？”“中心医院和仁和医院。

”我放下茶杯。“柳主任帮我牵线的省人民医院呢？”“还在你手里。但只有一家不够。

你需要更多试点才能拿A轮。”“我知道。”苏黎看着我。“林岚，我不是来给你压力的。

我是来告诉你，澜石依然站在你这边。但你需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打。”我想了五秒。

“两个办法。”“说。”“第一，产品提前上线。不等两周了，这周末。”“来得及？

”“让方廷说来得及就来得及。”“第二呢？”“打差异化。明辉做的是通用数据分析。

我做的是精准诊断辅助。不是一个东西。”“但市场会觉得你们是竞品。

”“那就让市场看到区别。我需要一场发布会。不用大，但要精准。

目标受众是医院的科室主任，不是普通用户。”苏黎想了想。“我可以帮你搞定场地和媒体。

但内容你来。”“没问题。”“还有一件事。”他又推过来一份文件，“A轮的意向方来了。

鼎峰创投。”我翻开一看——估值一亿五。“这个数字可以再谈。”我说。“你想要多少？

”“两亿。”“凭什么？”“凭我的数据准确率比明辉高14个百分点。

凭柳主任愿意给我站台。凭他们的技术负责人是从我这儿挖走的人，

他只懂我的架构的三分之一。”苏黎看着我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这是夸奖。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九点。方廷还在。我把情况说了。“这周末上线。能做到吗？

”他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如果不睡觉的话，能。”“那就不睡。”“你也不睡？

”“我陪你。”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去敲代码了。接下来的三天，

整个团队没有一个人在凌晨两点前离开过。周六凌晨四点半，方廷在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

“上线了。”我看到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不是感动。是三天没怎么闭过眼。

我打开后台数据——系统运行正常。应用程序接口响应时间符合预期。第一个测试数据跑通。

准确率：94.7%。比明辉高了十五个点。我给苏黎发了条消息。“产品上线了。

准备发布会吧。”他秒回。“好。下周三，环球金融中心一楼报告厅。我来搞定。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天快亮了。这座城市还在沉睡，但我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天，

都会是一场硬仗。手机振动了。一条微信。来自陈昊。“恭喜上线。虽然比我们晚了两天，

但也不容易。加油。”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但打开了明辉医疗的公众号，

看了眼他们的产品介绍。

界面、功能模块、甚至交互逻辑——跟我半年前的初版方案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可他还好意思跟我说“恭喜”。我截了图。存进一个文件夹里。这个文件夹叫“证据”。

第10章发布会当天，来了四十多个人。不算多。

科柳主任、第一附属医院影像科的赵主任、还有三个投资机构的合伙人——每一个都够分量。

我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头发放下来，没化什么妆。站在台上，投影打亮的时候，

我说了第一句话。“各位，今天我不讲演示文稿。”台下有人交头接耳。我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两组数据。左边是清源的诊断结果——94.7%准确率，

5000例测试样本。右边是另一组——82.3%准确率，800例样本。

“右边这组数据，来自市场上另一款产品。名字我就不提了。”柳主任在台下点了点头。

“我今天只说三件事。第一，清源做的不是通用数据分析，是精准诊断辅助。

每一个算法模型都经过三轮专家校验。”“第二，我们已经与省人民医院达成了独家合作，

下个月开始临床试点。”“第三——”我看着台下。“我欢迎竞争。但我不接受抄袭。

”这句话说完，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柳主任带头鼓了掌。发布会结束后，

三家投资机构都留了下来。鼎峰创投的陈总直接拉住苏黎。“苏总，这个项目，

A轮我们要了。估值的事好商量。”苏黎看了我一眼。我微微摇了一下头。苏黎笑了。

“陈总，不着急。林总说了，她想再看看。”陈总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笑着点头。

“理解理解。”送走所有人之后，苏黎站在我旁边。“你故意的吧？”“什么？

”“不当场答应鼎峰。你在等更好的出价。”“三家同时给意向的时候，

不着急是最好的策略。”“你真的当过产品经理？你这谈判水平比我们做投资的都老道。

”“产品经理每天面对甲方、技术、运营、老板，四方夹击。比谈投资难多了。”他笑了笑，

没接话。我回到公司，方廷已经把发布会的反馈报告拉出来了。

“今天技术问答环节有个投资人专门问了底层架构。我觉得他是替明辉来套情报的。

”“我注意到了。穿蓝衬衫那个？”“对。”“别管他。我故意说了一段假的技术路径。

他如果回去告诉明辉，他们至少浪费一个月。”方廷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这人……”“怎么？”“挺可怕的。”“谢谢。”当天晚上，我终于回了一趟出租屋。

打开门，桌上放着一个快递箱。是苏黎的助理小凡寄的。打开一看，一盒日本的护肝茶，

附了一张小卡片。“林总，苏总说你熬夜太多，注意身体。”我把茶放到桌上，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我爸。犹豫了一下，接了。“林岚。”“嗯。”“你妈恢复得不错。”“我知道。

我每天跟护工通电话。”沉默了几秒。“那个……谢谢你。”我没说话。

“**手术费……不少吧？”“不用你管。”“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你妈说你开公司了？”“对。”“什么公司？

”“科技公司。AI医疗。”“……能挣钱吗？”“能。”“那就好。”又沉默了。

“你……这周末要不要回来吃个饭？”我闭上眼。两个月前你说不认我这个女儿。

现在又叫我回去吃饭了。因为知道我能挣钱了。“再说吧。”我挂了电话。

第11章A轮融资比我预期的快。最终进来的不是鼎峰，是另一家——元初资本。领投，

五千万。估值两亿三。苏黎一开始不太放心元初的风格，

但我跟元初的创始合伙人见了一面之后，很快就拍板了。那个人叫顾衍。三十二岁。

剑桥经济学硕士，高盛出身，三年前回国创办元初资本。第一次见面，他迟到了十五分钟。

进来的时候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直接坐下，把一份报告扔在桌上。“你的产品我试了。

”“结论呢？”“有三个bug。”他翻到报告第四页，把bug清单指给我看。

每一个bug都标注了复现路径、触发条件、影响范围。比我们自己的QA写得都详细。

“你是投资人还是测试工程师？”他抬头看我。“你的竞对明辉，产品界面抄你的，

技术比你差，但他们的商业拓展速度比你快。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

”“因为他们一个人做产品，五个人做销售。你是五个人做产品，半个人做销售。

”“那半个人是谁？”“你。”我一时没接上话。他继续说。“你的技术没问题。

但你得把产品卖出去。这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你需要商业团队。”“所以你投我，

是想帮我补销售？”“不。我投你，是因为你做的东西能救人。销售的事，你自己解决，

或者我帮你推荐人。但我不干涉你运营。”“条件？”“15%。不对赌。

一票否决权我不要。但我要一个董事会席位。”我看着他。

“你见过几个投资人不要一票否决权的？”“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看过你的履历。你在前公司推过四个项目，全部盈利。

你不是需要别人来否决的创始人。”这个人说话不客气，但每一句都在点上。我拿起笔，

签了。签完之后他站起来。“林岚。”“嗯？”“你那个前夫的公司，

准确率最新数据是84%。够不上任何三甲医院的采购标准。你不用担心他。

”“我没担心过。”“那就好。”他走了。方廷在会议室外面等着，等他离开才探进头来。

“这人什么来头？你签了？”“签了。”“他给了多少？”“五千万。”方廷吹了声口哨。

“靠谱吗？”“目前看，靠谱。”“你信他？”“我不信任何人。但他说的话，每一条都对。

”方廷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A轮到账的消息传开了。一夜之间，

整个圈子都知道林岚拿了两亿三的估值。最先打电话来的不是同行，不是媒体——是我妈。

“林岚，你那个公司真的值两个亿？”“两亿三。”“我的天！那你现在有多少钱？”“妈，

公司估值和我兜里的钱不是一回事。”“那你一年能赚多少？”“你养病就行，别操心这个。

”“我不是操心，我叫高兴！你爸听说了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高兴。

那五百万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妈，挂了。我忙。”“等等——**妹想跟你聊聊。

”“不聊。”“她说她想跟你道歉。”“不需要。转告她，二十八万月底之前还。

过了月底我走法律程序。”电话那头安静了。“你对你亲妹妹也要走法律程序？

”“她对我做的事，比这更过分。先挂了。”挂了电话，桌上多了一杯咖啡。方廷放的。

“发什么呆？”“想事。”“别想了。产品上线两周，注册用户八百。明辉的数据我查了，

四百出头。我们是他们的两倍。”“八百不够。我要八千。”“三个月？”“一个月。

”他摇了摇头，但没说不可能。“你真是在拿命换增速。”“不拿命，拿什么？

”第12章发布会的视频在医疗行业媒体上发了。柳主任的站台效应比广告管用一百倍。

一周内，陆续有五家医院联系我们要试点方案。我亲自去谈了三家。

每一家都是同一个问题：你们跟明辉有什么区别？

我每次的回答都只有一句话：你让两个产品同时跑一遍同一批数据，差距一目了然。

没有一家拒绝。因为94.7%和84%之间的差距，任何一个医学专业人士都看得懂。

但陈昊那边也没闲着。明辉开始大规模地推。免费试用三个月。不要钱。“他们烧钱抢市场。

这一轮他拿了三千万，全砸推广。”方廷说。“让他砸。”“你不担心？”“不担心。

免费的东西没人珍惜。他三个月免费期一过，医院如果觉得不好用，直接就换了。

到时候我们才是最好的接盘方。”方廷琢磨了一下。“你在等他犯错？”“不是等他犯错。

是他一定会犯错。他的技术负责人只拿到了我们架构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他在瞎编。

数据量一上去，他的系统撑不住的。”果然。三周后，一条消息在医疗行业群里炸了。

明辉医疗的系统在某三乙医院试点期间出了事故——一个误判案例。不严重。但在医疗领域，

“误判”两个字比什么都致命。新闻标题：“AI医疗公司明辉产品误判案例，

患者家属要求赔偿。”我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没有幸灾乐祸。因为我知道，

这种事随时也可能发生在我的产品上。但至少目前，没有。

陈昊的电话在新闻出来两个小时后打来了。“林岚，你是不是在背后搞我？”“什么？

”“这条新闻！是你放出来的吧？”“陈昊，你的系统误判，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少来。

你就是看不得我好。”“你做的东西是我方案的翻版。你系统出事不去查bug，

先来怀疑是我搞鬼？你的技术就是这个水平。”“你！”“还有，

让吴泽宇检查一下你们的数据清洗流程。误判十有八九出在那儿。这个建议免费，不收你钱。

”我挂了。方廷走过来。“明辉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吧？”“没关系。但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明辉出了事故，之前跟他们谈好的试点医院一定会犹豫。

我们可以趁这个窗口期多签几家。”“你要去抢他们的客户？”“不叫抢。

叫给客户更好的选择。”方廷看了我一眼。“你有时候比我想象中狠。”“做生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