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李婉站在天台上，脚下是三十二层的深渊。苏魅站在她面前，穿着她买的裙子，

拎着她买的包，涂着她送的口红，笑得像一个真正的公主。“李婉，你还记得吗？

当初你施舍给我的那件旧衣服，我穿了三年。”苏魅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

像死神的脚步声。“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在我面前换新衣服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总有一天，你穿过的每一件衣服，我都要穿一遍。你住过的每一个房间，

我都要住一遍。你拥有的一切，我都要抢过来。”李婉的嘴唇在发抖。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公司破产了，账户被冻结了，父亲留下的百亿家产，

在她手里不到三年就败光了。而掏空这一切的人，就是她当成亲妹妹的苏魅，

和她当成亲弟弟的萧云。萧云从阴影里走出来，蹲下来跟她平视。“李婉，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要收养我们吗？”“因为他觉得你会孤单。他就是想要两个工具，

帮他干活，以后帮助你，他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过。”李婉摇头，

声音沙哑：“不是的……我爸是真的把你们当家人……”“家人？”苏魅笑出了声。“李婉，

你别天真了。在你爸眼里，我们就是两条捡回来的狗。”李婉闭上眼睛。她不想解释了。

她想起小时候，苏魅发高烧，她守了一整夜，给她换毛巾喂药。萧云被同学欺负，

她冲到学校去找校长理论，把那个欺负人的男生骂哭了。她把他们当亲弟弟亲妹妹。

他们把她当傻子。苏魅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李婉，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生下来就是千金大**？”“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苏魅伸出手，手指点着李婉的额头，指甲涂着鲜红的颜色。“你蠢，你软弱，你没脑子。

”“李家落在你手里，早晚也是败光。与其让别人败，不如让我来。”李婉抬起头，

看着这个她疼了十几年的人。“苏魅，我对你不好吗？”苏魅笑了，笑得很甜。“好啊。

好得让我恶心。”然后她退后一步，看向萧云。萧云站起来，面无表情。他走到李婉身后，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婉婉，别怪我们。怪你自己太蠢了。

”一只手按上她的后背。用力一推。风灌进耳朵。城市的天际线在眼前旋转。失重。下坠。

破碎。黑暗。……“李婉！李婉！你醒醒！你要迟到了！”第一章李婉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水晶吊灯，墙壁是浅蓝色的壁纸，空气里有薰衣草的味道。这是她的房间。

她十九岁时的房间。“李婉！听见没有！再不起来我让你爸把你零花钱全扣了！

”门外是母亲的声音。母亲。李婉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上一世，母亲在她父亲离世后，

郁郁寡欢，最终也去世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表情温柔“你这孩子，发什么呆？赶紧洗漱吃饭，

今天是你爸把那两个孩子领回家的日子，你别给我丢人。”李婉愣住了。两个孩子。苏魅。

萧云。就是今天。她重生了。重生回到十九岁，回到苏魅和萧云刚被领回家的那一天。

上一世，她兴高采烈地迎接他们，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他们，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苏魅，

拉着他们的手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然后她用十年时间，养了两条毒蛇。

李婉慢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上一世临死前的每一个画面都刻在她脑子里。苏魅的笑容，萧云的冷漠，

那只从背后推过来的手，风灌进耳朵的声音。全都记得。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九岁的脸，眼神却像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冷。清醒。没有一丝温度。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字一句地说：“上一世你们教我善良。这一世，我教你们做人。”第二章李婉下楼。

脚步很稳。客厅里，李正阳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一个瘦小的女孩，

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低着头，怯生生的。女孩旁边站着一个男孩，皮肤黝黑，

眼神却亮得很，进门就开始打量客厅里的每一件摆设。苏魅立刻抬起头，

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软糯糯的。“姐姐好。”萧云也开口了，

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婉婉姐好，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们。”李婉没说话。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慢慢咬了一口。苏魅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上一世，李婉这个时候应该笑着说“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然后把整盘小笼包推到她面前。但今天，李婉什么都没说。苏魅看了一眼萧云，

萧云微微皱眉。李正阳清了清嗓子。“婉婉，这是苏魅和萧云，以后就在咱们家住了。

你比他们大，多照顾照顾他们。”李婉咽下小笼包，喝了口豆浆，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上一世，她没来得及救父亲。父亲在她二十岁那年车祸意外去世。“爸。”“嗯？

”“你上个月体检了吗？”李正阳愣了一下：“体检什么体检，我身体好着呢。”“明天去。

”“你这孩子——”“明天不去我就告诉妈，说你偷偷喝酒。”李正阳被噎住了，

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有笑意。苏魅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干爹，姐姐对你真好，真羡慕你们感情这么好。”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夸了李婉，

夸了李正阳，还顺便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羡慕别人亲情”的可怜位置上。上一世，

李正阳听到这话，心疼得不行，当场就把苏魅拉过去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这一世，

李正阳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婉先说话了。“羡慕就好好看着。”苏魅的表情裂了一瞬。

萧云在旁边攥了攥拳头。李婉放下筷子，站起来，经过苏魅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侧头看她。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爸妈心善，路边捡的猫狗都带回家。

但猫狗至少知道感恩。”她笑了一下。“你们连猫狗都不如。”苏魅的脸瞬间白了。

第三章午饭。家里的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苏魅主动站起来，端起一碗鸡汤，双手捧着，

小心翼翼地走到李婉面前。“姐姐，这碗汤给你，谢谢你愿意接纳我。”声音柔得像棉花糖。

碗端得很高，姿势很别扭。上一世，苏魅也是这样端汤过来，然后“不小心”手滑，

一碗热汤全泼在李婉身上。这一世，李婉看着那碗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苏魅走近了。

就是现在。李婉的脚在桌下伸出去，精准地勾住苏魅的脚踝，用力一绊。“啊——！

”苏魅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直接砸进面前那盘刚端上来的酸菜鱼里。

滚烫的汤汁溅起来，糊了她一脸。盘子碎了，鱼刺扎进她的脸颊，汤顺着脖子往下流，

烫得她尖叫着弹起来。“啊啊啊啊啊——！”苏魅用手捂着脸，浑身发抖。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萧云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瞪着李婉。“你干什么？！

”李婉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我绊的。有意见？”萧云咬牙切齿：“你疯了吗？

你凭什么——”“凭这是我家。”李婉放下杯子，看着他，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的钱，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养你，不如养狗。

”萧云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不敢动手。因为李正阳正看着他。

李正阳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捂着脸哭的苏魅，又看了一眼李婉。最后只说了一句。

“下次注意点。”没有责怪。萧云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魅也愣住了，

连哭都忘了。李婉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阿姨扶着苏魅去处理烫伤。经过李婉身边的时候，

苏魅抽泣着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怒，还有深深的恐惧。李婉朝她笑了笑。

苏魅抖了一下，被阿姨拉走了。第四章苏魅的烫伤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

她安静得像只猫。每天早起给李婉端早餐，放学回来给李婉拿拖鞋，

吃饭的时候主动给李婉夹菜。上一世，李婉觉得这个妹妹太懂事了。这一世，

她看着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是在演苦情戏。等观众入戏了，就该亮刀子了。

一个月后，萧云先动了。他敲响了李婉的房门。“婉婉姐，我想求你个事。

”李婉没抬头：“说。”“我看那些保时捷挺帅的，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李婉终于抬起头。“走吧。”萧云眼睛一亮。4S店里，萧云像进了糖果店的孩子，

最后停在那辆冰莓粉的帕拉梅拉面前。试驾回来，他坐在驾驶座上不下来，手握方向盘，

仰头闭眼，嘴角快咧到耳根。销售笑着拿出合同：“萧少爷，您看是全款还是分期？

”萧云看向李婉。李婉在看手机。“婉婉姐，该付款了。”李婉抬起头。“付什么款？

”“这辆车啊。”“你要买车，为什么要花我的钱？”萧云的笑僵住了。

“你……你不是说带我来看看吗？”“是啊，看完了，走吧。”李婉站起来，拿起包，

对销售说：“不好意思，这辆车他不要，就是随便看看。”销售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萧云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李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不走？不走我叫车自己回去了。”萧云咬着牙，跟了出来。回去的路上，

车里安静得可怕。萧云全程盯着窗外，一句话没说。到家后，他摔门下车，

脚步砸在地面上咚咚响。苏魅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萧云的脸色，眼神闪了闪。“姐姐，

萧云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李婉停下脚步。“苏魅。”“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蠢？”苏魅猛地抬头，

脸色发白：“没、没有——”“那就少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李婉走了。苏魅站在原地，

指甲掐进掌心。第五章开学了。李婉转到了A市最好的国际学校。

苏魅和萧云也跟着转进来了。开学第一天，李婉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

背着一个普通的书包。她故意的。上一世她从头到脚写了四个字：人傻钱多。这一世，

她不想当靶子。但苏魅不一样。她穿了一件李婉不要的连衣裙，拎着一个李婉淘汰的包，

昂首挺胸走进校门。“这个包？**款啦，**爹从巴黎带回来的。

”“**爹膝下无儿无女，以后公司肯定是我和萧云继承啊。

”旁边一个女生好奇地问：“那你姐姐呢？就是那个李婉？

”苏魅笑了笑：“她啊……她主要负责家里的家务。”这些话传到李婉耳朵里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第二节课了。林妙妙跑过来，气呼呼地说：“李婉，你那个妹妹到处说你是保姆！

”李婉笑了：“让她说。”“你是不是傻——”话没说完，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苏魅被一群同学围着，正坐在休闲区喝奶茶。萧云站在她旁边，正在跟几个男生侃侃而谈。

“……**爹说了，等他退休了，集团就交给我打理。其实他当年收养我和苏魅，

就是因为没有亲生骨肉。”李婉走到他面前，停下。萧云的笑收了。“你刚才说什么？

再说一遍。”萧云硬着头皮：“我说干爹收养我们，是因为没有亲生骨肉——”李婉没打他。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爸，你来学校一趟。”电话那头，

李正阳的声音很低沉。“怎么了？”“有人在学校说，你没有亲生骨肉。还说，

以后家产是他们的。”沉默了三秒。“我二十分钟到。”李婉挂了电话。

走廊里安静得像停尸房。苏魅手里的奶茶杯掉在地上，奶茶溅了一地。她的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