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战死，大伯哥将牌位交给我时，全家都夸他仁义，竟要娶我这个傻子，替弟照顾。

他们不知道，我在窗根下听见了一切。夫君陆寻安根本没死，这不过是他们兄弟俩，

一个为了远走高飞，一个为了霸占家产和我，设下的局。也好。既然他想死，我便送他一程。

既然大伯哥想娶我，那我就嫁，拉着他整个陆家，一起陪葬。

【第1章】爹爹说我小时候烧坏了脑子，很多事不明白。可我却知道，

我嫁了一个顶好的夫君。他叫陆寻安。他嘴上总是嫌弃我笨，却爱捏着我的脸蛋，

说我傻得招人疼。后来他应征去打仗，说好等秋天就回来。可我等啊等，等到树叶都掉光了，

只等来大伯哥陆寻舟带回的一块冷冰冰的木牌子。牌子上刻着：亡夫陆寻安之位。

我抱着那块木牌子，哭了三天三夜。直到那日，我抱着牌子去后山给他新修的坟头送野果，

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在窗根下听见婆婆和大伯哥的对话。“……报恩的法子多的是，

凭什么非得让我娶个傻子！”这是陆寻舟的声音，他一向温润的嗓音里，

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婆婆叹了口气：“寻安那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你弟弟临走前说了，他那份家产都归你，只要你肯照顾好晚宁。再说了，

她娘家陪嫁的那几个铺子，如今可都是下蛋的金鸡，总不能便宜了外人。”陆寻舟冷笑一声。

“娘，您当我是为了那几个铺子？寻安在外逍遥快活，我却要守着个傻子过一辈子？

她整日里抱着那块破木头牌子，看着就晦气，我早就觉得烦了！”我的血液，

在那一刻寸寸冻结。手里的野果滚了一地，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没让尖叫冲出喉咙。原来，

我的寻安没有死。他只是……不要我了。这场弥天大谎，是他们兄弟俩合伙设的局。

一个金蝉脱壳，远走高飞。一个名正言顺，继承家产，顺便“照顾”我这个傻子。我扶着墙，

一步步挪回我那间昏暗的小屋。屋里还燃着为陆寻安点的长明灯，火苗跳跃着，映在我脸上，

像一个巨大的嘲讽。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茫然的脸，忽然笑了。眼泪顺着笑弧滑落，

砸进尘埃里。也好。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傻子，那我便坐实了这个名头。我要亲眼看着，

你们是如何掉进自己亲手挖的坟墓里。当晚，陆寻舟端着一碗汤药进了我的屋子。“晚宁，

该喝药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仿佛下午在窗根下那个满是嫌恶的人，

只是我的幻觉。我呆呆地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陆寻安的牌位，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大伯哥。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寻安……寻安他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陆寻舟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随即又被悲悯覆盖。他伸出手，想碰碰我的头，

又停在半空。“弟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他将药碗递到我嘴边：“这是安神汤，

喝了，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

一股奇异的甜香钻入鼻腔。我知道，这是婆婆拿来让我“听话”的药。以前，我每次闹脾气，

她都会给我喝这个。喝完之后，我就会变得很乖，很安静，他们说什么，我便是什么。

我抬起头，用一双被泪水洗过的、澄澈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大伯哥，

你也会像寻安一样对我好吗？”陆寻舟身体一僵，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宠溺的笑容。

他伸手，终于落在了我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当然会。以后，大伯哥就是你的依靠。

”“我会替寻安，照顾你一辈子。”我低下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我乖巧地张开嘴，将那碗药，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第2章】安神汤的药效很快就上来了。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变得绵软，脑袋也昏昏沉沉，

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婆婆走进来，探了探我的鼻息，见我呼吸平稳，

这才满意地对陆寻舟说：“睡着了就好，这孩子就是太犟，寻安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舟儿，你和晚宁的婚事，我看也该提上日程了。夜长梦多，

她娘家那边虽然没人了，但当年的几个老仆还认她。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陆家要让你娶弟媳，

怕是会生出事端。”陆寻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娘，着什么急？

总得等寻安的‘头七’过了再说。”“等？等到什么时候？你弟弟把家里的现银都卷跑了，

留下的账本亏空了一大半！茶庄那边催着要货款，

再不把晚宁那几个铺子的地契拿到手去抵押，我们陆家就要破产了！”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闭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他们这么着急，是因为家里亏空了。陆寻安，

我的好夫君。你不仅抛弃了我，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留下一**烂账给你的好哥哥。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陆寻舟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我知道了，娘。这件事，

我会处理。”第二天，我醒来时，头痛欲裂。婆婆坐在我的床边，

手里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见我睁眼，立刻堆起笑容。“晚宁醒了？快看看，

这是娘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大伯哥说了，不能委屈了你，等你嫁过去，

他会把你当亲媳妇一样疼。”我看着那刺目的红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哇”的一声，

吐在了床边。婆婆的脸瞬间就黑了，但碍于一旁站着的陆寻舟，她还是强忍着怒气，

拍着我的背。“哎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摇着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指着那件嫁衣，

：“我不要……我不要嫁给别人……我是寻安的妻子……寻安会回来的……”陆寻舟走上前，

从婆婆手里拿过嫁衣，温柔地对我说：“晚宁，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总要活下去。

你嫁给我，我们还是一家人，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不是吗？”我抬起泪眼，

迷茫地看着他。“大伯哥，我……我害怕。”我抓住他的袖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爹娘死得早，现在寻安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一边哭，

一边故意提起另一件事。“我只有……只有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了……那个红木匣子里，

有好多好多的地契和银票……我爹说，那是我的安身立命钱，

谁也不能给……”我说得颠三倒四，像一个护食的小兽，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宝贝。果然，

我看到陆寻舟和婆婆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那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像两只闻到血腥味的狼。

陆寻舟脸上的温柔更甚了。他蹲下身，与我平视，声音像是浸了蜜糖。“傻丫头，

谁说要你的嫁妆了？你的东西，自然还是你的。大伯哥娶你，只是为了照顾你。那些东西，

你好好收着，以后我们用得着的地方还多着呢。”他嘴上说着“你的东西”，

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个红木匣子勾到自己怀里。

婆婆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晚宁，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的就是家里的，

家里的不也都是你的吗？你大伯哥是个读书人，以后还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这都需要钱打点。你把嫁妆拿出来，也算是为我们陆家出一份力了。”他们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我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做出害怕又犹豫的样子。

“可是……可是我答应过爹爹……”“你爹爹也希望你过得好，不是吗？”陆寻舟打断我，

语气不容置疑，“晚宁，听话。把匣子交给大伯哥保管，我保证，没人能欺负你。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在他们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中，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陆寻舟立刻说：“你说，别说一件，

十件都答应你。”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傻气的执拗。“我要你们，把寻安的牌位，

供在祠堂的正中间。我要他，永远都是陆家的长子嫡孙。”【第3章】我的这个要求，

让陆寻舟和婆婆都愣住了。陆家的祠堂，供奉的都是历代祖先。陆寻安只是小辈，

又是“战死”，按规矩，他的牌位只能放在偏堂。将他的牌位供在正中间，这是大不敬。

婆婆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胡闹！晚宁，你是不是傻病又犯了？祠堂是何等庄重的地方，

岂容你乱来！”我被她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他是英雄……英雄就应该被供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记住他……”我哭得抽抽噎噎，

抱着那块木牌子不撒手，仿佛那是我的整个世界。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嫁……我抱着寻安的牌位……我去死……”我的“傻气”，

在此刻成了我最好的武器。一个傻子，是不可理喻的。你跟她讲道理，她听不懂。

你跟她来硬的，她就寻死觅活。陆寻舟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也觉得我这个要求十分棘手。

但他看着我怀里那个装着地契的红木匣子，眼神几经变换，最终还是松了口。

他拉住还要发作的婆婆，对我温声说道：“好，晚宁，大伯哥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听话，

嫁给大伯哥，我就让你把寻安的牌位，供在祠堂正位。”婆婆一脸震惊：“舟儿，你疯了！

这要是让族老们知道，会把我们赶出陆家的！”“娘！”陆寻舟加重了语气，

给了她一个眼色，“事急从权。晚宁现在心智不稳，我们先顺着她。等……等以后再说。

”他口中的“以后”，我猜，就是等我嫁给他，地契到手之后。到时候，一个傻子说的话，

谁还会当真呢？婆婆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我见他们答应，立刻破涕为笑，

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我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主动推到了陆寻舟面前。

“大伯哥，给你。你要替我好好保管。”陆寻舟的呼吸，在那一刻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子。当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地契和一叠厚厚的银票时，

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迅速合上匣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好，好，晚宁，大伯哥一定替你好好保管。”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虚假。拿到钱，

他们的行动力变得极快。第二天，陆寻舟就亲自去请了族里最有声望的几位族老，

说要商议“大事”。他把我提的那个荒唐要求，包装成了一个“为弟妹冲喜，

安抚其心神”的无奈之举。“各位叔伯，晚宁这孩子，你们也知道，心智不全。

寻安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如今已是半疯半癫。大夫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能顺着她的心意，

否则，恐有性命之忧。”“舟儿也是没办法，才想出这个权宜之计。等她嫁过来，

成了我的人，我再慢慢开导她，将牌位移回偏堂便是。”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

一副为家族名声和傻弟媳操碎了心的仁义兄长模样。族老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陆家大郎也是一片孝心。就依你吧。只是，

此事不可张扬。”陆寻舟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各位叔伯体谅。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我和陆寻舟的婚期，定在三日后。而陆寻安的牌位，

则在婚期的前一天，由我“亲手”捧入祠堂。那一天，陆家的祠堂大门敞开。

我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怀里抱着那块冰冷的木牌，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陆寻舟和婆婆跟在我身后，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戚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走到祠堂正中的香案前，那里已经空出了一个位置。我踮起脚，想把牌位放上去，

手却停在半空。我回过头，用一种天真又困惑的眼神看着陆寻舟。“大伯哥，寻安的牌位，

是不是太新了？”“我听村口的王婆婆说，她男人的牌位放了十年，颜色都变深了。

寻安的牌位，怎么跟新砍的木头一样？”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祠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了我手中那块崭新的、甚至还泛着木头清香的牌位上。我看到陆寻舟的脸色，

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第4章】陆寻舟的反应极快。他立刻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

强行将牌位按在了香案上。他的掌心，一片冰凉的冷汗。“晚宁，别胡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对外的表情却依旧温和，

“这牌位是请镇上最好的师傅用上好的金丝楠木雕的，自然看着新。放久了，

颜色就会变深了。”他转向一旁脸色各异的族老们，歉意地笑了笑：“让各位叔伯见笑了，

晚宁她……还不懂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说的话自然当不得真。这个理由，

完美无缺。族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婆婆也赶紧上来打圆场，拉着我的手说：“好了好了，快上香吧，别误了吉时。

”我“哦”了一声，乖巧地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祠堂里烟雾缭绕，

模糊了每个人的脸。我跪在蒲团上，对着那一排排冰冷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第一个头，

敬陆家列祖列宗，感谢你们生出这么好的子孙。第二个头，敬我那“死去”的夫君陆寻安，

祝你黄泉路上一路走好。第三个头，敬我身旁这位“仁义”的大伯哥陆寻舟，

愿你……求仁得仁。上完香，我站起身，转身的瞬间，“不小心”被脚下的蒲团绊了一下。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旁边的多宝阁倒去。多宝阁上，摆放着一些祭祀用的瓷器。

我“恰好”撞倒了最上面的一个青花瓷瓶。“哐当——！”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我的传家宝！”她扑过去，看着一地碎片，

心疼得直哆嗦。那确实是陆家的传家宝，据说价值连城。我吓得脸色惨白，缩在陆寻舟身后，

瑟瑟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大伯哥……我不是故意的……”陆寻舟的脸色，

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是铁青。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但他不能发作。在所有族老面前，他必须维持他“宽厚仁义”的形象。他深吸一口气，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关系……碎了……就碎了……”“舟儿！

”婆婆不甘心地叫道。“娘！”陆寻舟厉声打断她，眼神阴鸷地扫了她一眼。婆婆瞬间噤声。

陆寻舟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我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他伸手，

将我拉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好了，别怕。一个瓶子而已，人没事就好。

你就是太不小心了。”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肩膀生疼。我把脸埋在他怀里，嘴角，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扬起。这只是一个开始，陆寻舟。你们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

慢慢地讨回来。摔碎传家宝的事，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陆家。所有人都说，

大少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娶这么一个又傻又会闯祸的媳妇。而陆寻舟，

却因此博得了更好的名声。人人都夸他大度，仁厚，对傻弟媳不离不弃，

还打碎了传家宝都不计较，真是世间难得的好男人。他很享受这种赞美。所以，当晚，

他来我房间的时候，虽然脸色依旧不好，却没有再提白日的事。他只是告诉我，

明日就要成婚了，让我好好休息。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我空荡荡的床底。“晚宁，

那个红木匣子，你……没有备份的钥匙吧？”我摇了摇头，一脸天真：“没有呀。爹爹说，

钥匙只有一把，丢了就再也打不开了。”陆寻舟这才放心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钥匙确实只有一把。但是，锁，我却可以配无数把。

那个匣子里的地契和银票，早在被他拿走之前，就已经被我调了包。如今他怀里抱着的，

不过是一堆废纸罢了。我等着，等着他拿着那些“地契”去钱庄抵押时，

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第5-章】我和陆寻舟的婚礼，办得十分仓促，也十分冷清。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只是在家中，由族老见证，拜了堂。大红的嫁衣穿在我身上，

像一件沉重的枷锁。跨过火盆，拜过天地，我被送入了“新房”——原本我和陆寻安的房间。

屋子里的陈设没变，只是多了一些喜庆的红色。那红，刺得我眼睛生疼。

陆寻舟掀开我的盖头时，带着一身的酒气。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

只有一种……得偿所愿的占有欲。“晚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