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后,他读档重来》非常非常好看,没一个情节重复,不啰嗦,主线很强,沈砚清顾衍礼顾衍之人物塑造的很好。主要讲述的是:性格独立但内心敏感。她们都曾经是各自领域里闪闪发光的人,都曾经对未来充满期待,都曾经以为顾衍礼是那个对的人。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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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浴缸里的重生血的味道。沈砚清醒来的第一秒就闻到了它。
不是医院里消毒水和碘伏混合的那种气味,而是更原始的、更浓烈的——她自己的血。
从左手手腕那道狰狞的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白色床单,
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不对。
她已经死了。她清楚地记得死亡的感觉。热水从温热变成冰凉,身体里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尽,
意识像退潮的海水般缓慢而不可逆转地远去。最后的最后,她听见自己手机在震动,
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衍礼”。她没有看到消息内容。
因为在那之前,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可此刻她正躺在浴缸里,
右手手腕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左手却完好无损,皮肤光洁得不像一个三十岁女人的手。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手腕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皮肉翻卷、鲜血凝固、结痂、脱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重生。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沈砚清猛地从浴缸里坐起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地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每一次收缩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手机又震动了。她低头看向屏幕,
那条没来得及看的消息赫然在目:“砚清,周末的晚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爸妈都很想见你。
”而屏幕顶端显示的时间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2024年3月15日,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距离顾衍礼邀请她以女友身份参加顾氏集团周年晚宴,还有整整三天。
距离那个男人在晚宴结束后,用一支注射器将携带HIV病毒的血液推进她的体内,
还有四天。距离她在恐惧和绝望中把自己锁进浴室,割开手腕动脉,
结束自己年仅三十岁的生命,还有整整六十天。沈砚清攥紧了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只有眼底翻涌着一种不属于前世的、冰冷的、淬了毒一般的光芒。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前世,她死得太窝囊了。第二章死亡倒计时沈砚清从浴缸里站起来,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嘴唇上没有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可她的眼神和前世完全不同了——前世的眼睛里有一种温和的、克制的、甚至有些怯懦的光,
而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冰冷的、沉静的、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杀意。她拿起手机,
看着顾衍礼那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面部表情——有嘲讽,有恨意,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像一只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回复道:“好,我去。”消息发送成功。沈砚清关掉浴室的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
走进卧室换上衣服。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命名为“ProjectN”,然后在文档里敲下了第一行字:“目标:顾衍礼。
任务:彻底摧毁。”她开始梳理前世已知的所有信息,像做法医鉴定一样冷静而系统。
顾衍礼,顾氏集团董事局主席顾鸿远的独子,家族企业第三代接班人。身高一米八七,
体重七十五公斤,无不良嗜好,爱好马术和高尔夫,公众形象温文尔雅,
被媒体称为“华海市最后的绅士”。这是表象。真实的顾衍礼:HIV确诊时间六年,
感染途径不明,但根据她前世的调查,
极有可能是在一次海外旅行中通过不安全性行为感染的。确诊后他没有选择隐姓埋名地生活,
而是精心策划了一场持续五年的报复社会的疯狂计划。
他的作案模式非常成熟:目标筛选:25-35岁女性,有体面职业和社会形象,
性格独立但内心敏感,自尊心强且极度在意他人眼光。这样的人一旦感染HIV,
大概率会选择沉默。接近方式:长期追求,温水煮青蛙。平均追求时长八到十二个月,
在此期间表现得完美无缺,让目标放下所有防备。作案时机:关系确立后的一到两个月内,
以“见家人”或“重要场合”为由将目标带至那栋偏僻的度假别墅。
作案手段:在目标放松警惕时强行注射携带HIV病毒的血液,病毒载量极高,
远超阻断药保护范围。善后处理:事后以威胁和利诱并举的方式迫使目标保持沉默。
对愿意闭嘴的人提供经济补偿,对试图反抗的人施加社会压力,
从家人、工作单位、社会关系等多方面进行围剿。五年来,
至少有六名女性以这种方式被他感染。其中三人已经死亡。沈砚清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继续往下写:顾氏集团的保护伞:顾氏旗下拥有一家私人医院,
顾衍礼的主治医生就是该院院长孙鹤亭,所有病历资料被严密封锁。
顾氏的法律顾问团队来自华海市最顶尖的律所,擅长将任何不利于顾家的指控消弭于无形。
此外,顾鸿远与华海市政商两界关系盘根错节,仅凭法律途径几乎不可能撼动。写完这些,
沈砚清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前世,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试图寻找证据,
试图让顾衍礼付出代价,最终以失败告终。而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证据重要,
但比证据更重要的是策略。她需要的不只是一条能够定罪顾衍礼的证据链,
而是一张能够彻底困死他的天罗地网,从法律、舆论、商业、社会关系等各个层面同时收网,
让他在任何一条逃生路线上都找不到出口。而要编织这样一张网,她需要帮手。
沈砚清的目光落在手机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上,手指在那个名字上方悬停了片刻,
最终还是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
却依然清朗好听:“砚清?凌晨三点?你是不是又加班到现在?”沈砚清深吸一口气。
“顾衍之,我需要你帮忙。”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什么事?”“帮我查一个人。
”沈砚清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从死亡中归来的人,“你哥。”第三章顾衍之顾衍之,
顾鸿远的次子,顾衍礼同父异母的弟弟。沈砚清前世就认识他,但算不上熟悉。
他们是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认识的,
以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最年轻主治医师的身份做了一个关于脑死亡判定的专题报告,
沈砚清作为法医代表坐在台下,听完之后觉得这个年轻人思路清晰、逻辑严谨,
在提问环节多问了他几个问题。后来他们加了微信,偶尔会在朋友圈互动,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沈砚清感染HIV后开始调查顾衍礼,
她才意外地发现顾衍之和顾衍礼之间的关系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顾衍之是顾鸿远和第二任妻子所生,比顾衍礼小五岁,从小就不受顾鸿远待见,
原因很简单——他的母亲出身普通,而顾衍礼的母亲是名门之后。顾衍之选择学医而非从商,
据说也是因为顾鸿远从未把他当作继承人看待。他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华海医科大学,
本硕博连读,毕业后进入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一步一步做到神经外科的主治医师,
没有花过顾家一分钱。在前世沈砚清最绝望的那段时间,她曾经想过联系顾衍之,
想问他是否知道顾衍礼的所作所为。但她最终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不确定顾衍之是否会相信她,
更不确定他是否会在家族利益和她这个外人之间选择后者。
但重生后的沈砚清想通了另一件事:顾衍之是她在顾家内部唯一可能的突破口。
因为他和顾衍礼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砚清?
”电话那头传来顾衍之略带疑惑的声音,“你还在吗?”“在。”沈砚清回过神来,“衍之,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方便,我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还没来得及睡。
”顾衍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刚才说要查我哥?他怎么了?
”沈砚清斟酌了一下措辞。她不能直接告诉顾衍之真相,
因为那会暴露太多她无法解释的信息。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个能让顾衍之愿意帮她查顾衍礼又不至于起疑的理由。“你哥最近在追求我。”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这个我知道,”顾衍之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跟我提过。
说是遇到一个很特别的女人,法医,很聪明,很难追。”“那你知不知道,
他打算在这个周末的家族晚宴上把我正式介绍给家里人?”“知道。”顾衍之顿了顿,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查什么?”沈砚清闭上眼睛。
接下来她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设计的,既要让顾衍之产生怀疑,
又不能让他觉得她在无理取闹。“我想让你帮我查查,
你哥之前有没有带别的女人参加过这种正式场合。”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是说,
在他之前交往过的那些女朋友里。”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
”顾衍之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觉。沈砚清没有直接回答。她换了个角度说:“衍之,
你和你哥关系怎么样?”这个问题似乎戳到了什么。
顾衍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们不是那种会经常联系的关系。你知道的,
他是顾家的太子爷,我是那个不太受待见的次子。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但也没什么感情。
”“那你对他了解多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我是说,”沈砚清的声音放得很轻,
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你有没有觉得你哥身上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比如,他有没有什么你不理解的、或者让你感到不安的行为?”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重了。
沈砚清知道她在赌。她在赌顾衍之对顾衍礼的观察比她以为的要深,
在赌顾衍之作为一个神经外科医生、一个习惯了观察和判断的职业人士,
不可能对顾衍礼身上的某些异常毫无察觉。“砚清,”顾衍之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了下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砚清睁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目标:顾衍礼”那行字,
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说,你哥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第四章旧案顾衍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我需要见你一面。”他最后说。
“明天。”沈砚清说,“你什么时候有空?”“下午两点,我门诊结束后。
来我们医院旁边的咖啡馆,老地方。”沈砚清知道他说的是哪家咖啡馆。前世她去过一次,
在那家店的二楼,顾衍之请她喝了一杯手冲耶加雪菲,
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的法医学和临床医学的交叉话题。
那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面对面交流,
也是她为数不多的、觉得顾衍之这个人值得信任的时刻。“好。”她说。挂了电话,
沈砚清没有睡觉。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前世搜集到的所有关于顾衍礼的资料,
包括那六名受害者的基本信息。她一个一个地写下来:1号受害者:苏晚亭,28岁,
华海大学中文系讲师。感染时间:2019年8月。现状:于2020年2月自杀身亡,
死因为高处坠落。2号受害者:姜雨棠,26岁,自由舞者。感染时间:2020年5月。
现状:于2020年12月自杀身亡,死因为烧炭自尽。3号受害者:梁知意,31岁,
外企市场总监。感染时间:2021年2月。现状:存活,但已从原公司离职,
目前下落不明。4号受害者:许清辞,24岁,某银行客户经理。
感染时间:2021年11月。现状:存活,仍在职但精神状态极差。5号受害者:陆宛如,
29岁,建筑设计师。感染时间:2022年8月。现状:于2023年3月自杀身亡,
死因为割腕。6号受害者:沈砚清,30岁,法医。感染时间:2024年3月。
现状:已死亡,死因为割腕——但那是前世的事了。沈砚清看着最后一行字,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这六名女性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年纪相仿,职业体面,长相出众,
性格独立但内心敏感。她们都曾经是各自领域里闪闪发光的人,都曾经对未来充满期待,
都曾经以为顾衍礼是那个对的人。而她们最终都变成了HIV感染者。沈砚清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苏晚亭的脸。
那是她在前世调查中唯一见过照片的受害者——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年轻女人,
站在大学教学楼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幅画。
她就是从这座教学楼顶跳下去的。二十八岁,大好年华,从十五楼一跃而下。沈砚清睁开眼,
继续往下写。这次她写的不是受害者,
而是顾衍礼的时间线:2018年3月:顾衍礼在瑞士某私人医院确诊HIV阳性。
2018年6月:返回国内,开始在孙鹤亭处接受治疗。
2018年9月:病毒载量通过药物控制在不可检测水平(根据U=U理论,
此时不具有传染性,但需要持续服药维持)。2019年初:停止服药?
或者调整了治疗方案?病毒载量回升,传染性恢复。2019年8月:苏晚亭被感染。
沈砚清在前世查到的资料显示,HIV感染者在规范治疗、病毒载量持续抑制的情况下,
通过性行为传播HIV的风险为零,
际公认的U=U理论(Undetectable=Untran**ittable,
检测不到等于不具有传染性)。但顾衍礼的情况不同——他没有通过性行为传播,
而是直接注射携带病毒的血液,
这是一种主动的、恶意的、以造成感染为唯一目的的伤害行为。而且,
他推注的病毒载量极高,远远超出了阻断药的保护范围。
这说明他在作案前很可能已经停止服药一段时间,
让体内的病毒载量回升到具有高传染性的水平。他用自己身体里培养出来的病毒,
去感染那些信任他的女人。想到这里,沈砚清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她冲到洗手间,
对着马桶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胃酸烧灼着食道的不适感。她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的女人,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这一次,
换我来做那个举起刀的人。”第五章血痕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
沈砚清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咖啡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
只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润唇膏。她知道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前世的死亡和重生的冲击还在身体里留下痕迹——眼眶下的青黑,唇色的苍白,指尖的微凉。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天要确认一件事:顾衍之到底知不知道顾衍礼的所作所为。
前世她一直没弄明白这个问题。顾衍之和顾衍礼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但两人的生活轨迹几乎没有交集。顾衍之住在医院附近的公寓里,每周工作八十个小时以上,
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而顾衍礼住在顾家位于半山的大宅里,出入有司机接送,
社交圈子和顾衍之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但顾衍之毕竟姓顾。他在顾家长大,
见过顾衍礼从小到大所有的样子。如果他足够敏锐,他不可能对顾衍礼身上的异常毫无察觉。
沈砚清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窗外是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
灰白色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沉闷。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想到一个事——前世她自杀的那天晚上,顾衍之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她翻了翻前世的记忆,但那个时期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
只剩下恐惧、绝望和孤独交织成的一片灰暗。她只记得自己在浴缸里放满水,
拿起那把手术刀,然后——门被推开了。沈砚清抬头,看到顾衍之出现在楼梯口。
他比前世她印象中的更瘦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着白大褂,
显然是从门诊直接过来的。他的五官和顾衍礼有几分相似,
但气质完全不同——顾衍礼是温润如玉的大家公子,而顾衍之是一种更沉静、更内敛的英俊,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不露但质地坚硬。“等很久了?”顾衍之走到她对面坐下,
把一杯拿铁放在桌上——他还记得她喜欢喝拿铁。“刚到。”沈砚清说。
顾衍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作为一个神经外科医生,
他对人体状态的观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沈砚清知道他在看什么——她在看她的脸色、她的眼袋、她的唇色,
以及她手指上那些细小的、不正常的颤抖。“你没睡?”他问。“睡了,不多。
”“昨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不太对。”顾衍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你说要查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砚清没有急着回答。
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让**慢慢渗入血液,然后才开口:“顾衍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你哥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苏晚亭这个名字?”顾衍之的表情变化很微妙。
他的瞳孔没有放大,呼吸没有加速,这些是普通人说谎时的生理反应。
但他的眉毛向下压了零点几毫米,嘴角的弧度也有细微的改变——这些微表情变化转瞬即逝,
但沈砚清是个法医,她受过专门的微表情识别训练。顾衍之知道苏晚亭。“苏晚亭,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华海大学那个跳楼的老师?”“对。
”“你为什么会提起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
“你哥有没有提过她?”顾衍之沉默了。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
拇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过了大概十秒钟才说:“他提过。2019年底,
有一次家庭聚餐,他无意间说了一句‘华海大学那个跳楼的老师好像挺可惜的’。
当时我爸妈都没在意,但我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什么表情?
”“很难形容,”顾衍之想了想,“就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个他本该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好像他不是在表达惋惜,而是在试探别人对这件事的反应。
”沈砚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她在前世从未掌握到的信息。
中试探过家人对这件事的态度——这说明他不仅没有因为苏晚亭的死而感到任何愧疚或恐惧,
反而在享受某种病态的、确认自己安全无虞的**。“还有别的吗?”她问,
声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顾衍之看着她,目光里的疑惑越来越浓。“砚清,你到底在查什么?
你为什么要问苏晚亭?她和我哥有什么关系?”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她来之前就想好了,
今天不打算告诉顾衍之全部真相,
但她也知道仅凭含糊其辞的问题不可能让顾衍之帮她查更深层的东西。
她需要一个折中的方案——说一部分真相,用一部分事实来换取顾衍之的信任,
同时给自己留出解释不了的那部分空间。“顾衍之,”她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哥在感情方面有什么问题?”“什么问题?”“比如,
”沈砚清斟酌着用词,“他有没有过一些交往时间很短、然后就突然消失的女朋友?
”顾衍之皱了皱眉。“你是在怀疑他劈腿?”“不,我是在怀疑比劈腿更严重的事。
”顾衍之看着她,目光里的疑惑慢慢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放下咖啡杯,
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砚清,你到底想说什么?”沈砚清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说,我怀疑你哥在过去几年里,用同样的手法伤害过不止一个女人。
而苏晚亭,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咖啡馆里播放着的爵士乐还在继续,
周围几桌客人的交谈声也没有中断,但沈砚清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顾衍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恐惧的凝重。“你有什么证据?”顾衍之问。
“现在还没有,”沈砚清说,“但我会找到的。”“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你是顾家的人,”沈砚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因为你能接触到一些我接触不到的东西。还因为——”她停顿了一下。“还因为我觉得,
你不会包庇他。”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很久很久没有说话。窗外,
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灰白色的建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窗户,像一只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城市的心脏地带。
而在这片阴影的边缘,沈砚清和顾衍之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铺了白色桌布的咖啡桌,
和一段他们都不确定能否跨越的距离。“好,”顾衍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想让我查什么?”沈砚清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顾衍之面前。“这里面有几个名字,
还有一些基础信息。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这些人在过去五年里,
有没有和你哥产生过任何交集。”她看着顾衍之的眼睛,
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足以毁掉一个家族的事,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拿到你哥在孙鹤亭那里的病历。”顾衍之的脸色变了。
孙鹤亭,顾氏私人医院院长,顾衍礼的主治医生。他是整个顾家医疗系统的核心人物,
也是顾衍礼HIV病情的唯一知情人。要想拿到那份病历,
就意味着要和顾家最信任的医生为敌。“你知道孙鹤亭是什么人吗?”顾衍之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知道如果我碰那份病历,万一被发现,我在顾家就彻底完了吗?
”“我知道。”顾衍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
还有一丝沈砚清没有预料到的、近乎释然的东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你为什么要查这些?”沈砚清垂下眼睛,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咖啡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沫,倒映出咖啡馆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光,
像一个小小的、即将破碎的世界。“因为我见过太多次了,”她说,声音很轻,
“在解剖台上,在鉴定室里,在法庭上。我看到过太多沉默的受害者,太多不了了之的案子,
太多本该受到惩罚却逍遥法外的人。”她抬起头,看着顾衍之。
“我不想再做那个站在旁边看的人了。”第六章三天的倒计时和顾衍之分开后,
沈砚清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单位。华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位于城市西郊,
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周围种满了法国梧桐。这里是沈砚清工作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每一层楼、每一间办公室、每一台仪器她都无比熟悉,
熟悉到闭上眼都能画出整栋楼的平面图。前世她死的时候,
单位里的同事是在她失踪三天后才发现的。负责勤务的小王去她租住的地方找她,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最后是房东用备用钥匙开的门。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
水面上漂浮着深红色的絮状物,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据说那天来现场勘查的同事里有好几个都哭了。沈砚清甩了甩头,
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她刷卡进入大楼,和前台的值班同事打了个招呼,
然后径直上了四楼的病理检验室。她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摞待签字的鉴定报告,
电脑屏幕上是她上周做的一个猝死案件的尸检记录。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变化。沈砚清坐下来,打开电脑,登录了物证鉴定中心的内部系统。
前世她在感染HIV之后,
曾经利用职务之便查询过顾衍礼的一些信息——但当时她查得太急了,没有注意隐蔽行踪,
留下了不少痕迹。这一次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她有六十天的时间,有前世积累的所有信息,
还有一颗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心。她先查了苏晚亭的尸检报告。前世的她看过这份报告,
但当时只是作为同行交流时顺带浏览的,没有特别在意。现在再看,
报告中有一行字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死者双侧上臂内侧可见多处注射痕迹,新旧不一,
需进一步检验以排除药物注射可能。”苏晚亭的双侧上臂内侧有注射痕迹。
沈砚清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她被顾衍礼注射HIV病毒时,
针头扎的就是右臂内侧——那个位置隐蔽,针眼小,不易被发现,
即使被看到了也可以用“抽血化验”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苏晚亭身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但这还不够。苏晚亭的尸检报告只提到有注射痕迹,并没有检测出HIV病毒。
原因很简单——苏晚亭是跳楼死的,从十五楼坠落导致全身多处骨折和脏器破裂,
尸检时提取的血样可能受到污染,而且当时没有人知道她感染了HIV,
也就没有人专门去做相关检测。如果当时有人想到检测HIV呢?
如果当时的检测结果显示苏晚亭是HIV阳性呢?
如果有人在苏晚亭的手机或电脑里找到她和顾衍礼的交往记录呢?这些如果,
在苏晚亭死后都变成了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
因为负责苏晚亭案件的警方没有往这个方向调查,苏晚亭的家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苏晚亭的死最终被定性为“因抑郁症导致的自杀”,草草结案,
没有人追问那些注射痕迹是从哪里来的。沈砚清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录下来。
接下来是姜雨棠和陆宛如。和前世的调查结果一样,她们的尸检报告都没有提及HIV检测,
死亡原因也都被定性为自杀。三份报告,三个死者,三套看似完整实则漏洞百出的证据链。
沈砚清盯着屏幕上的这些文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顾衍礼是一个如此谨慎的罪犯,
他为什么会在苏晚亭死后不到半年就在家庭聚餐中主动提起她?
为什么会在姜雨棠和陆宛如死后继续作案?
为什么会在感染了沈砚清之后还敢明目张胆地以“男友”身份出现在她身边?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他从未觉得自己会被抓住。五年,六名受害者,零定罪。
这个数字让顾衍礼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自信——他是不可触碰的,他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猎物、实施犯罪、毁灭证据、全身而退。而这份自信,
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沈砚清关掉电脑,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的法国梧桐发呆。
三月的华海市,梧桐树还没有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幅素描。
她看着那些树枝,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计划的雏形。她需要做三件事。第一,
找到顾衍礼和受害者之间的关联证据。聊天记录、照片、转账凭证、见面记录,
任何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过亲密关系的物证。这些证据本身不足以定罪,
但可以成为撬动公众舆论的支点。第二,拿到顾衍礼的病历。
这是整条证据链的核心——只有证明顾衍礼是HIV携带者,
才能把他和受害者的感染联系起来。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让顾衍礼自己暴露。
前世的顾衍礼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是因为所有的受害者都选择了沉默。她们不敢报警,
不敢公开,不敢说出真相。但如果有一天,真相以一种无法被忽视的方式出现在公众面前,
顾衍礼还能像以前那样全身而退吗?沈砚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想到了一个计划,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如果失败会让她万劫不复的计划。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衍礼发来的消息:“砚清,
周末的晚宴你穿什么颜色的礼服?我让助理去准备配套的胸花。”沈砚清看着这条消息,
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她回复道:“红色。”晚宴那晚,她穿的是红色。
顾衍礼也穿的是红色领带。但那是前世的事了。这一世,
她要让红色变成另一种颜色——血的颜色。第七章红色周末转眼就到了。三天里,
沈砚清做了很多事。她重新梳理了前世的调查笔记,
把所有可疑的时间节点和人物关系都整理成了思维导图。她和顾衍之又见了一次面,
到了顾衍礼过去五年的部分行程记录——这些记录是顾衍之通过顾家内部的人脉关系搞到的,
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足以勾勒出顾衍礼作案的大致时间线。
她还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她找到了许清辞。许清辞,4号受害者,24岁,
某银行客户经理,2021年11月被顾衍礼感染。前世沈砚清给她打过电话,
但电话接通后对方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说。这一次沈砚清没有打电话,
而是直接找到了她的工作单位,在她下班的时候堵在了银行门口。许清辞比她想象的还要瘦,
脸色蜡黄,眼神空洞,走路的姿势像一只受了伤的猫,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沈砚清拦住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后退,第二反应是想跑。“许清辞,我叫沈砚清,
我是法医。”沈砚清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我是来帮你的。”许清辞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说了一句让沈砚清心碎的话:“你是不是也认识顾衍礼?”沈砚清没有否认。
她点了点头,看着许清辞的眼睛说:“是。我认识他,而且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许清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蹲在银行门口的花坛边,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沈砚清蹲在她旁边,
没有安慰她,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种空洞的话。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她哭完。
十分钟后,许清辞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地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沈砚清说,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你手里有没有任何能证明你和顾衍礼之间有过关系的证据?
聊天记录、照片、转账凭证,什么都行。”许清辞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
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被她咬得参差不齐,指尖上有一些细小的伤疤。
“我的手机里有我们的聊天记录,”她终于开口了,“我没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删,
可能是想留着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曾经有多蠢。”“还有别的吗?”许清辞想了想。
“有一次他带我去吃饭,在一家很贵的餐厅,他刷卡付的钱。刷卡记录应该还在。
还有……他送过我一条项链,说是定制的,后来我拿去鉴定过,那条项链确实是定制的,
有他的签名。”沈砚清的心跳加快了。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
拼在一起就可能成为一条证据链的起点。
吃饭的刷卡记录可以证明他们在某个时间点有过交集,
定制项链的签名可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超越了普通朋友,
而聊天记录则可以证明这段关系的性质和时间跨度。“这些东西你能给我吗?”沈砚清问。
许清辞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她说,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眼睛里有一种沈砚清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决绝的光,“如果你真的要对付他,算我一个。
”顾氏集团的周年晚宴在华海市最豪华的洲际酒店举行。沈砚清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
头发散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简单的钻石耳钉。她没有化浓妆,
只在眼睛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眼线,嘴唇上涂了一层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冷艳而危险,
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红色曼珠沙华。顾衍礼来接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整整五秒钟。
“你今天很美。”他说,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沈砚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欣赏,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男人可以前一秒对她笑着说“你今天很美”,下一秒就把携带病毒的针头扎进她的血管。
可以前脚在人前牵她的手、吻她的额头,
后脚就在无人的别墅里把她按在沙发上、把她的尖叫当作背景音乐。这就是顾衍礼。
这就是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走吧,”沈砚清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别让你爸妈等太久。”晚宴的规模比她想象的要大。洲际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被包了下来,
至少摆了五十桌,来的都是华海市政商两界的名流。
沈砚清挽着顾衍礼的手臂走过红毯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有记者大声问:“顾总,
这位是您女朋友吗?”顾衍礼停下来,对着镜头微笑,然后转头看向沈砚清,
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这是我未婚妻。”他说。
沈砚清的手指在顾衍礼的手臂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未婚妻。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在所有人面前,在所有闪光灯和摄像机前,他把她介绍为“未婚妻”,
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童话般的爱情故事。而就在晚宴结束后的那个晚上,
他用一支注射器毁掉了她的一生。宴会厅里灯光璀璨,觥筹交错。
沈砚清跟着顾衍礼一桌一桌地敬酒,见了他所有的亲戚、朋友、生意伙伴。
顾鸿远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顾太太倒是很热情,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说她长得漂亮、工作体面、是个好姑娘。沈砚清微笑着应对一切,心里却在默默计算时间。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顾衍之出现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比平时穿白大褂的时候显得更挺拔一些,
但整个人的气质还是和这个场合格格不入——他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表情淡淡的,像一个局外人。沈砚清趁顾衍礼被一个生意伙伴拉住寒暄的空档,
端着酒杯走到了顾衍之身边。“你来了。”她说。“我爸要求的,”顾衍之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的红色长裙上停留了一瞬,“他说这种场合我不能缺席。”“你查到什么了?
”顾衍之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档,递给沈砚清。
屏幕上是一个表格,列出了过去五年顾衍礼名下信用卡的所有大额消费记录,
时间、地点、金额一应俱全。沈砚清快速地扫了一遍,心跳开始加速。2019年7月,
顾衍礼在苏晚亭跳楼前一个月,曾在华海大学附近的一家珠宝店消费了八万元。
2020年4月,姜雨棠死前两个月,
顾衍礼在一家舞蹈用品商店有过一笔三千元的消费记录。2022年6月,
陆宛如死前三个月,
顾衍礼在陆宛如工作室附近的一家花店有过连续的、每周一次的消费记录。
这些消费记录本身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和其他证据放在一起,
就能构成一个完整的、无法被轻易否定的时间线。“还有一件事,”顾衍之压低声音说,
“孙鹤亭那边我接触过了。他很警觉,没给我任何东西,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电脑上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V.G.L’。
”顾衍礼名字的缩写。“你确定?”沈砚清问。“确定。我是趁他去接电话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