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签字不是本人签的？”

“这就不是普通家务事了。”

我爸把电话挂断，抬眼看着大伯。

“大哥。”

“我那份签字，是谁按的手印？”

大伯嘴硬了半秒。

可下一瞬，罗佳忽然哭了出来。

“不是我。”

“我只是帮着复印了身份证。”

罗佳这一哭，三姑的脸色当场变了。

“你胡说什么？”

罗佳捂着嘴，眼泪往下掉。

“妈，我不想背这个锅。”

“当时你们说二舅肯定不会计较。”

“说签了也不影响他拿钱。”

“我只是去打印店复印了材料，我没按手印。”

我妈抱着小棠站在楼道口，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连身份证复印件都有？”

我爸转头看我妈。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

“去年你大伯说办老屋用电登记，让我们拍过身份证。”

大伯立刻喊。

“那本来就是办老屋手续用的。”

我爸冷笑。

“办用电登记，需要我的签字和手印？”

大伯说不出话。

民警让大家先别吵。

“这件事要么你们自己到村委核实，要么去派出所做情况说明。”

“如果确实存在冒签和伪造手印，后续要按程序处理。”

二叔一下慌了。

“警官，都是一家人。”

“拆迁款最后肯定会分，不会少他们的。”

我看向二叔。

“既然会分，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二叔眼神闪开。

三姑还想挣扎。

“清禾，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老屋一直是你大伯看着，他多拿点也是应该的。”

我问她：“多拿点是多少？”

她没回答。

我继续问：“你们年前是不是已经分过一次预付款？”

二叔猛地看向三姑。

三姑嘴唇一抿。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爸的声音低得吓人。

“有预付款？”

大伯终于撑不住了。

“就一点。”

“修路先给了安置补偿的一部分。”

“我想着过完年再跟你说。”

我爸问：“多少？”

大伯不说。

民警看着他。

“如实说。”

大伯咬着牙，声音很小。

“十二万。”

我妈差点站不稳。

贺知远连忙过去扶住她。

我爸往前走了一步。

“十二万，你一分钱没告诉我。”

“还拿我签字表威胁我女儿。”

大伯急了。

“我也没说不给你。”

“我先垫了老屋维护费，还有跑手续的钱。”

我爸笑了一声。

“你垫了多少？”

大伯眼神乱飘。

“七七八八也不少。”

我爸说：“拿票据出来。”

大伯又没声了。

雪还在下。

大伯他们带来的几个孩子缩在大人身后，早没了去海洋馆科技馆的兴奋劲。

那些行李箱立在雪地里，像一排笑话。

民警让他们先离开小区门口。

大伯不肯走。

他盯着我爸，忽然软了语气。

“老二，大过年的，非要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