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母亲。”

我忍不住笑了。

“你连我的死期都替我选好了，还说没有伤害我？”

陆承安终于露出几分慌乱。

他越过护院看向我，语气稍稍放软。

“明仪，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

“可我也是为了让景川认祖归宗。”

“只要你今日不追究，我可以保证，你仍是侯府主母。”

“你名下的产业，我以后也不会再碰。”

直到此刻，他仍以为主母之位是他赏给我的。

我把那份假户籍从景衡手中接过来，仔细折好。

“你方才还说，我的嫁妆理应由你处置。”

“现在知道事情遮不住了，便成了以后不再碰。”

“陆承安，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公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夫妻之间的事，关起门来慢慢商议。”

“今日宾客众多，你非要让承安被官府问罪吗？”

“他若出了事，景衡也会受牵连。”

这才是他们最后的筹码。

只要搬出景衡的前程，他们便笃定我会退让。

过去二十年，每一次都是如此。

我转头看向景衡。

“此事若闹到官府，或许会影响你的名声。”

“你可会怨我？”

景衡没有半分犹豫。

“母亲若忍下此事，儿子才会怨自己无能。”

“读书先学立身。”

“若我连生母受辱都装聋作哑，便是将来位极人臣，也不配为人。”

族中叔祖缓缓点头。

“衡哥儿说得对。”

“陆家子孙若靠践踏嫡妻换取前程，这样的前程不要也罢。”

宾客中也有人出声附和。

陆承安脸色愈发难看。

他忽然看向那名文吏。

“你收受银钱，伪造户籍，一旦进了衙门，也难逃责罚。”

“你以为沈家真能保住你？”

文吏伏在地上，颤声道：“小人知道有罪。”

“正因为知道，小人才愿意将功补过。”

“景衡公子找到小人时，已将此事报给了京兆府。”

陆承安猛地转头。

“你报官了？”

景衡神色冷静。

“父亲能伪造母亲的死籍，我自然要请官府查明真相。”

公爹霍然站起。

“你这是要毁了陆家！”

景衡看向他。

“毁掉陆家的，从来不是揭开罪行的人。”

就在此时，府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门房慌慌张张跑进正堂，手里捧着一张盖有官印的公文。

“夫人，京兆府来人了。”

“领头的大人说，他们不只要查假户籍。”

“还要查侯府十八年前的一桩假丧事。”

“假丧事”三个字一出，公爹手中的茶盏落在地上。

婆母茫然地看向他。

“什么假丧事？”

公爹没有回答，只将目光投向陆承安。

父子二人的神情，让我意识到这件事绝不简单。

京兆府的林推官带着两名差役走进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