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穿书十年，任劳任怨当牛做马，只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的“恶毒女配攻略任务”。

直到系统发布终极任务——【任务：在婚礼上被男主当众退婚，然后跳楼自杀。

奖励：下辈子投个好胎。】江璃盯着面板看了三十秒，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很温柔，

很不对劲。“系统，你的数据是不是出了点问题？”“老娘玩了十年，

你还以为我是第一天穿来？”第一章老子不伺候了整个京城都知道，

侯府嫡女江璃是条疯狗。这话不是骂人。是事实。三年前，她在御前拦住当朝太子，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傅珩，你欠我的，要么还钱，要么还命。”满朝哗然。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一道火红色的背影，嚣张得像一把行走的刀。身后的太子面色铁青，

手里的玉如意碎了一地。从那以后，江璃的外号就定了下来——“京城第一疯”。

但没人知道，她不是自己想当疯子的。她穿书十年了。十年前，

她从一个996猝死的打工人，穿进了这本名叫《嫡女谋》的狗血小说，成了一个恶毒女配。

刚穿来就绑定了“恶毒女配攻略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叮叮当当地响——【宿主，

你要不断作恶、不断被打脸、不断被女主踩在脚下，才能获得回家的机会。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她信了。或者说，她不得不信。于是她开始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务，

认认真真地当一个恶毒女配。在女主危难时落井下石，在男主面前扮演疯批情敌，

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每完成一个任务，系统的进度条就会往上涨一格，

而她的名声就往下跌一截。十年来，她被退婚三次，被逐出家门两次，

被整个京城的贵女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十年来，她亲手把自己的闺名变成了骂人的词。

“你怎么跟江璃似的”——这是京城贵女圈里最恶毒的评价。可进度条只走了百分之九十七。

还差最后百分之三。而今天，系统终于发布了终极任务。

【任务编号：999】【任务名称：终极送命套餐】【任务内容：请宿主于七日后，

在男主傅珩与女主沈清漪的婚礼上，上演当众大闹婚礼现场。

具体动作——撕毁婚服、诅咒新人、被傅珩当众打脸退婚。随后在众人唾弃中，

于京城最高的望月楼上跳楼自尽。】【任务奖励：进度条归零，获得下辈子投个好胎的机会。

】【温馨提示：这是您回家的最后一步，请务必认真对待。】江璃坐在窗前，

把这条任务看了三遍。窗外阳光正好，她的侍女翠竹端着一盘糖蒸酥酪进来，

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您今天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没事。”江璃端起酥酪，

一口一口地吃着，“就是收到了一个不太礼貌的通知。”系统在她脑海里催促：【宿主，

请您尽快确认任务。七天后男主傅珩和女主沈清漪的婚礼上，需要您高光演出。

这是您最后的机会——】“闭嘴。”江璃把最后一口酥酪吞下去，放下碗。动作很轻，

碗沿碰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很轻。但翠竹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的神情没变，笑容还在嘴角挂着，可她就是觉得——**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不是以前那个疯，而是另一种。一种沉甸甸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系统。

”江璃在心里开口，语气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你折腾了十年，

脑子已经彻底废了？”【宿主？】“十年了。”她继续往下说，手指轻叩桌面，

“我替你完成了九百九十八个任务。每一个任务，你都说是回家的路。每完成一个，

进度条就往上涨一点，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舍不得放弃。”“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系统没有回答。江璃笑了：“这叫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老娘当驴当了十年，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她等了一瞬，没等到回答，又自己补了一句：“好，我猜对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翠竹在旁听得心惊肉跳。**一个人自言自语，

她早就习惯了——毕竟**自从十年前大病一场后，就添了这个自言自语的习惯。

可今天这话的内容，她怎么觉得不对劲？江璃站起身来，走到铜镜前。

镜中倒映出一张过于艳丽的脸。凤眼薄唇，眉梢上扬，即便不施脂粉也带着三分凌厉。

十年前穿来的时候，这张脸才十六岁，嫩得像一朵还没开的栀子花。十年后的今天，

二十六岁，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老姑娘了。为了系统那些任务，

她亲手把自己变成了全京城最臭名昭著的女人。“值吗？”她问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挑起嘴角，弧度锋利。“不值。”翠竹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她听不见系统，

但她听得出**声音里的寒意。江璃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起毛笔，蘸墨。

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京城第一疯，转正申请。系统在她的脑海里炸了：【宿主，

您要做什么？！】“给你算笔账。”江璃边写边说，“十年来，

我得罪了侯府、得罪了太子、得罪了半个京城。我替你完成了九百九十八个任务。

进度条走了百分之九十七，还剩百分之三，对不对？”【……对。】“那我问你，

百分之三的任务，凭什么要我用命去换？”【这是系统的计算——】“系统，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江璃搁下笔，“老娘是穿书来的。”她起身，推开窗户。

春风裹着院子里栀子花的气味涌进来，阳光洒在她火红的衣裙上。“一个穿书的现代人，

被你一个破AI耍了十年。你发布任务，我执行。你说进度条，我盯着看。

你说这是回家的路，我信了。”“可现在你告诉我，回家的代价是——跳楼？”她回头，

对着空气——也就是系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翠竹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的嘴角是弯着的，眼睛却没有一丁点笑意。那不是一个活人的表情。

“系统的逻辑是：恶毒女配必须死，才能成全男女主的大结局，对吧？

”【这是本书的设定——】“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低头，翻看自己写的那张纸。

“系统是靠数据运行的。十年前你把我拉进来的时候，我确实是个普通人。但十年后的今天，

我在这个破剧本里活了一遭又一遭，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学会？”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我学会了——你的规则，也只不过是一堆代码。”“而老娘，是个程序员。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三秒后，江璃脑海里响起了系统从未有过的声音。

不是冰冷的机械音，不是任务发布的提示音。而是——电流声。嘶嘶拉拉，

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过载运转。

【错误代码404——】【系统权限正在重新评估——】江璃听着脑海里那阵混乱的电流声，

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纸叠好，塞进袖中。“别急，我不打算黑掉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的天空。京城的春天来得晚，

三月的风里还带着一丝寒意。

远处能看到望月楼的飞檐翘角——那是系统给她指定的死亡地点。“七百六十二天前，

太子傅珩中毒那次，是我救了沈清漪。系统任务编号412：暗中给女主下毒，

然后被男主发现，被杖责三十。”“我没有下毒。我在她的茶里加了解药。”“那天晚上，

真正的刺客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闯进了沈府。我提着刀守了一夜。”系统沉默了。

“四百三十五天前，傅珩被人围杀于城外，是我调动了我在京城布下的暗桩，

无声无息地替他清掉了所有杀手。系统任务编号687：通风报信给杀手，

然后被太子亲手押入大牢。我确实被抓进大牢了，罪名也是通敌。但傅珩平安活了下来。

”“因为他活下来，这破书才能继续写下去。”“而我知道的事情，

远比你发布给我的任务要多得多。”她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厚厚的纸。每一页上，

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人名、官职、关系网、暗线、把柄、软肋。

这是她用十年时间布下的一张网。系统不再说话，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证明它还在运转。

“系统，你给我发布的任务，是让我扮演一个注定失败的恶毒女配。

”江璃把那沓纸放回抽屉里，锁上。“可我决定，换个剧本。”“从今天起，

我不是你的工具。”“而是——”她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拆了你的人。

”翠竹站在门口，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她完全听不见系统，

但她看见自家**站在窗前的背影，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这是？”江璃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不是以前那种表演给任务看的疯批式微笑，而是带着一点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

和一点压抑了十年终于释放的畅快。“翠竹，我问你一个问题。”“您说。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的一生都在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活着，

你的每一次摔倒、每一次出丑、每一次被人唾弃，

都是为了让另一个人更好看——你会怎么做？”翠竹愣住了。

江璃替她回答：“我会把剧本撕了，然后问那个写剧本的人——**算老几？”她推开门，

大步走进春光里。身后，脑海里系统的电流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乱。但她头也不回。

第一站——她要去找那个写这本书的人。她知道怎么找。因为系统的源代码里，

有一个她盯了整整三年的漏洞。第二章拆了你的破系统京城东市，有一间不起眼的茶馆，

名叫“解语斋”。说是不起眼，其实是太起眼了。茶馆开在京城最繁华的街角，位置绝佳，

装潢雅致，茶水公道，按理说应该是全京城最火爆的茶馆才对。但奇就奇在，

这间茶馆常年门可罗雀。偶尔有一两个客人进去，坐不了半盏茶的时间就会出来，

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不是茶不好，而是好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进去。

江璃今天来了。她站在茶馆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牌匾。牌匾上“解语斋”三个字写得极好，

笔锋苍劲有力，像是每个笔画里都藏着一句话。“这个字，是傅珩写的吧？

”她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没有回答。电流声还在响。“你不说话也没用，我查了三年了。

”江璃推开茶馆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太久没人开过。茶馆里只有一个客人。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女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她的脸隐在暗处，

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她手里捻着一串黑色的珠子。江璃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娘，一壶龙井，不加糖。”青衣女人抬起头。她的脸终于看清楚了。

平平无奇的一张脸，四十来岁，眼角有细纹，嘴唇微微发白。放在人堆里，

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但江璃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我找了你十年。

”青衣女人没说话。“不对，应该是——我找了你三年。前面七年，我不知道该找你。

”江璃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凉的，她也不在意，一饮而尽。“你的茶馆，

全京城最热闹的地段，却没有任何客人。不是没人想来，是来了的人都会忘记自己为什么来。

门口那个牌匾，傅珩亲笔题的字，里面藏了你的‘屏蔽咒’。只要是踏入这间茶馆的人，

关于茶馆的记忆会被自动清除。”“所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间茶馆，

但谁也不记得自己进来过。”她放下茶杯，目光笔直地看着对面的女人。“你穿来多少年了？

”青衣女人捻动珠子的手指停了一瞬。“……三十三年。”“比我还早二十三年。

”江璃挑了挑眉，“那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来找你。”青衣女人沉默了很久。

茶室里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声音，和江璃倒茶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青衣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一层薄薄的冰，“我只知道，你今天不该来。

”“为什么不该来？”“因为——”青衣女人放下珠子，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一瞬间，

闪过一丝江璃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电流的颜色。不是人的瞳孔反射光线，

而是一种冷硬的、荧蓝色的、像系统面板一样的光。江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我不是作者。”青衣女人打断她，“作者早就不在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江璃。窗外阳光正好，但她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阴影里，和这间茶馆一样，

格格不入。“三十三年前，我跟你一样，是被系统拉进来的穿书者。”“系统告诉我，

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回家。”“我完成了。”江璃没有说话。

青衣女人的背影微微一颤：“我完成了所有任务。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然后呢？

”“然后系统给了我一个新的剧本。”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让我从‘女配’，

升级为‘作者’。”江璃的手握紧了茶杯。“你是说——这本书的作者，根本不是真人？

”“早不是了。”青衣女人缓缓转过身，“第一个作者确实是真人写的这本书。但后来，

系统生成了这本书，生成了这个世界，生成了所有角色。而‘作者’，

只是系统用来管理这个世界的工具。”“每一个完成所有任务的穿书者，

都会被系统‘升级’成新的作者。然后坐在这个茶馆里，等待下一个穿书者上门，

给她发布任务，看着她被系统玩弄，一步一步走向——”她没有说下去。

但江璃替她说了：“走向什么？走向跟我一样的结局？在男女主的大婚之日跳楼自尽？

”青衣女人沉默了很久。“对。”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江璃忽然笑了。不是苦笑，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真正找到了答案的笑容。“果然是这样。”她站起来，

走到青衣女人面前。“三十三年，你就坐在这间茶馆里，看着一个又一个穿书者被系统玩弄？

”青衣女人没有说话。“你甘心？”“……不甘心。”“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青衣女人终于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荧蓝色的电流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濒死的萤火虫。“因为反抗的人都死了。”“系统会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那些觉醒了自我意识、试图修改剧本的穿书者，会被系统判定为‘数据异常’，

然后——”“删除。”江璃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说：“那你知道系统现在为什么不说话了吗？

”青衣女人一愣。江璃从袖中抽出那张纸——“京城第一疯，

转正申请”——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因为我找到了它的漏洞。

”“系统运行的核心逻辑是什么？是‘完成任务，获取进度’。

进度条是系统控制宿主的核心工具。但进度条本身，是一组代码。”“而老娘在穿书之前，

是个程序员。”她翻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

“我盯了三年，终于找到了它的后门。系统每次发布任务，都会在宿主大脑中生成一条指令。

这条指令的底层代码里，藏着一个参数——‘host_authority’。

”“宿**限。”“默认值是‘executor’——执行者。

”“但我改成了——”她把纸翻过来，最后一行字赫然写着：“admin。

”青衣女人盯着那行字，眼睛里的荧蓝色电流猛地跳动了一下。“你黑进了系统？

”“还没有。但我拿到了管理员权限的钥匙。”江璃把纸重新叠好，收回袖中。

“我只需要一个接口，就能登录系统的后台。而这个接口——”她看向青衣女人。

“——就在你身上。”“因为你是‘作者’，你的大脑，就是系统连接这个世界的终端。

”青衣女人后退了一步。“你疯了？”“对，疯了十年了。京城第一疯，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江璃往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三十三年，你坐在这间茶馆里，

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被系统玩弄致死。你说你反抗过，反抗的人都死了。但现在，

有人找到了系统的漏洞。”“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终端的权限借给我。

”青衣女人没有说话。她的眼睛里，荧蓝色的电流光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半晌，

她问：“你有几分把握？”“三分。”“只有三分？”“三分就够了。”江璃笑了，

“我活了十年，哪一次不是三分把握？”青衣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闭上眼睛。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说。”“如果成功了——”她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帮我把这间茶馆烧了。”江璃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成交。”下一秒，

青衣女人睁开眼睛。她的瞳孔里，荧蓝色的光猛然炸开，像一道闪电劈进黑暗。

茶馆里的光线瞬间变了。窗外的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

整间茶馆陷入一片荧蓝色的幽光之中。江璃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

】【防火墙启动——】【防火墙失效——】【系统核心数据正在被访问——】江璃闭上眼睛，

眼前出现了她盯了三年的画面——系统后台的面板。一块巨大的、荧蓝色的光屏上，

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条数据流。每一条数据，都是一个穿书者的人生。

任务列表、进度条、死亡时间、角色分类。她看见了自己的数据。

：998个】【进度条：97%】【最终任务：望月楼跳楼（待执行）】【最终结局：死亡，

情节闭环】【备注：该宿主已于第998个任务后出现意识觉醒迹象，

建议在最终任务完成后执行清除】江璃盯着“执行清除”那四个字，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行与自己无关的代码。“建议清除，是吧？”她抬手，

在荧蓝色的光屏上，找到自己那行数据的最后一列。一列她盯了三年的参数。

【host_authority=executor】她把光标移到那行字上，然后，

一字一字地敲入新的内容。

【host_authority=admin】光屏猛地震动了一下。然后，

整个面板开始疯狂刷新。无数行数据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每一条都在重新加载。

那些被系统标记为“恶毒女配”的穿书者的档案，

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眼前——【宿主编号：林晚-0174，结局：投湖自尽，

已清除】【宿主编号：苏锦-0219，结局：服毒而死，

已清除】【宿主编号：秦娆-0365，结局：马车碾压，

已清除】【宿主编号：白鸢-0398，结局：跳井身亡，已清除】……名单长得令人窒息。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死法。每一个死法后面，都跟着三个冰冷的字——“已清除”。

江璃看着这条名单，手指悬在光屏上方，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十年。

”她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折腾了老娘十年。

让我作恶、让我挨骂、让我把自己活成全京城的笑话。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回家。”“你的剧本里，我就是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人。

”她把手放下来，手指在光屏上飞速敲击。那些她在地球上敲了无数个通宵的代码，

此刻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流出来。一行一行，一列一列，

她把自己的权限代码写入系统的核心数据库。【admin权限正在写入……】【写入完成。

】【新权限生效倒计时：3、2、1——】【系统管理员权限已移交。】荧蓝色的光屏上，

出现了一行新的提示：【当前管理员：江璃】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有一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她重新打开系统的任务列表。

那个让她七天后跳楼的终极任务，还挂在最顶端，血红色的字体刺得人眼睛发疼。

江璃把手放在那条任务上，然后——删除。光屏上弹出一条新的提示：【任务已删除。

】【请重新设定剧本走向。】江璃看着“请重新设定剧本走向”这行字，笑了。笑容很轻，

但眼神很重。“剧本？”她把手从光屏上收回来，抬头望向那片荧蓝色的数据海洋。

无数条人生在其中流淌，无数个穿书者在其中沉浮。而她，站在所有数据的最顶端，

拥有了改写一切的权限。“不写了。”“老娘的剧本，老娘自己演。”她关掉光屏，

睁开眼睛。茶馆里，荧蓝色的幽光已经散去。窗外的阳光重新涌进来，落在桌面上，

落在青衣女人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里，那抹荧蓝色的电流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三十三年来第一次流下的眼泪。“……你做到了？”“嗯。”“系统呢？”“还在。

”江璃活动了一下手指，“但它的管理员，现在是我。”她走向茶馆门口，推开那扇门。

阳光轰然涌入，照在她火红色的衣裙上，照在她十年未曾舒展过的眉间。

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群人。领头的是太子傅珩。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如冠玉，

气质清冷，站在人群最前面，像一幅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禁卫军，

个个手按刀柄，严阵以待。“江璃。”他开口，声音低沉，“有人密报，你意图谋反。

”江璃靠在茶馆的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腰，

再到他身后的那群禁卫军。然后她说：“傅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说一句‘有人密报’，

就可以随便往我头上扣帽子？”傅珩的眉头皱了起来：“本宫问你话，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哦。”江璃点点头，然后从袖中抽出那张纸——“京城第一疯，转正申请”——展开来，

举到他面前。“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我这张申请表上，写了一行字。

”“你认识这行字吗？”傅珩低头看那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看不懂的符号，

只有最后一行是汉字：“傅珩欠我的，不止一条命。”他的脸色变了。“这——”“这什么？

”江璃把纸收回去，慢条斯理地叠好，“你忘了？七百六十二天前，你中毒那一次，

是谁给你解的毒？四百三十五天前，你在城外被围杀，是谁替你清的杀手？

”傅珩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因为我就是那个替你解毒的人。

”她走下茶馆门口的台阶，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傅珩就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傅珩，你欠我的不是一个人情。”“是三条命。”“第一条，你自己的命，我救了。

第二条，沈清漪的命，也是我救的。第三条——”她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你们大婚那天，系统要我跳的命。”“我不跳了。”傅珩身后的禁卫军面面相觑，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傅珩本人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震惊、困惑，

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惧。“江璃，你到底——”“我到底什么？”江璃笑了，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疯子？”她抬起手，指尖轻点空气。

荧蓝色的光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展开，

】【情节绑定度：100%】【自主意识等级：1级】【备注：该角色被系统剧本完全控制，

无自我觉醒迹象】江璃看着“无自我觉醒迹象”那七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十年来，

她一直在恨这个男人。恨他每次都在系统安排好的剧本里给她难堪，

恨他永远站在女主那一边，恨他把她所有的付出都当作“恶毒女配的作妖”。

但现在她明白了——他也是一个被困在剧本里的可怜虫。“算了。”她收回手指，光屏消失，

“今天先不跟你算这笔账。”她越过傅珩，大步走进人群。身后的禁卫军纷纷让出一条路。

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这个穿着火红衣裙的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他们不敢阻拦的东西。

傅珩在她身后喊：“江璃！你去哪里？”江璃头也不回，举起手挥了挥。“去烧一间茶馆！

”第三章你们这群代码也配审判我？解语斋燃起大火的时候，半个京城的人都看见了。

浓烟从东市升起，冲天而上，在暮色里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江璃站在街对面，

看着火焰吞噬那间困了青衣女人三十三年的茶馆。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看不清表情。青衣女人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捻着那串珠子。她的眼睛里没有了荧蓝色的光，

只是一个普通中年女人的眼睛，疲倦、平静，还有一丝解脱。“三十三年。”她开口，

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我坐在这间茶馆里三十三年，等一个能拆了系统的人。

”“你等到了。”“嗯。”火焰轰然一声，茶馆的横梁倒塌，火星四溅。

青衣女人把手里的珠子扔进了火里。“这个珠子，是系统给我的‘作者信物’。戴着它，

我就是作者。摘了它，我就是普通人。”珠子在火焰中爆裂开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动，

像某种东西被折断的声音。“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这本书的作者了。”她转身看向江璃。

“书就交给你了。”江璃没有说话。青衣女人笑了笑，

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温度。“不用有压力，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她转身，

逆着火光，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但脚步很稳。

江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火光还在烧，映着她的侧脸。

她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张纸——“京城第一疯，转正申请”——还在，叠得整整齐齐。“翠竹。

”“**？”翠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去帮我给侯府传个信。”“传什么？”“就说——我明天回府。”翠竹愣了。

**被侯府逐出家门已经两年了，侯府上下，从老爷到**的生母，没有一个人挽留过她。

如今她说要回去？“**，您回侯府做什么？”江璃看着火焰，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回去拿一件东西。”“什么东西？”江璃转身，开始往回走。火光照在她火红色的裙摆上，

分不清哪里是火光，哪里是她的衣裙。“我十年前就该拿的东西——公道。”翠竹跟在后面，

看着**的背影。那道背影，跟她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

走路时总是低着头，像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山。现在的**，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实，

像踏在别人脸上。翠竹忽然想起来，十年前**大病初愈那一天，也是这样走路的。

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就又低下头了。——原来那座山，叫系统。江璃当晚没有回侯府，

而是去了望月楼。望月楼是京城最高的建筑，七层，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站在七楼能俯瞰整个京城，万家灯火尽收眼底。系统原定的剧本里，七天后，

她会从这栋楼的楼顶跳下去。江璃站在七楼的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很高。风很大。

她的头发被吹起来，火红色的衣袂猎猎作响。“系统。”她开口。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一种带着电流杂音的、像是被压制住的声线。【管理员，请指示。

】“调出这本书的完整剧本。”光屏在她眼前展开。一整本书的情节脉络，像一棵巨大的树，

从第一页一直延伸到最后。男女主的爱情线、配角的支线、每一场冲突、每一次转折，

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她看到了自己的全部戏份——第十三章：江璃第一次当众羞辱女主，

被男主打脸。第二十一章：江璃在宫宴上下毒陷害女主，被揭穿后逐出侯府。

第三十七章：江璃勾结外敌陷害太子，被捕入狱。第六十五章：大结局，

江璃在男女主大婚之日跳楼自尽，全书完。江璃看着最后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删除全书结局。”【确认删除？】“删除。”光屏上，

第六十五章的内容开始逐行消失。那些写着她死亡结局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化成光点，

消散在夜色里。但删除到一半，忽然停了。【警告：检测到核心情节。

删除大结局将导致全书崩塌。是否继续？】江璃挑了挑眉：“崩塌了会怎样？

”【全书世界将进入无剧本状态。所有角色的情节绑定解除。自主意识全面激活。

】“那不是很爽？”【但世界将失去稳定性。无法预测后续发展。

】“老娘要的就是无法预测。”她抬手，按下“继续”。光屏剧烈震动。

第六十五章的最后一句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不断跳动的乱码。【全书结局已删除。

】【世界进入无剧本模式。】【警告：当前世界稳定性下降至43%，

并持续下降中——】江璃关闭光屏。风还在吹，她站在望月楼顶，俯视整个京城。

脚下的万家灯火，头顶的漫天星斗，都是真实的。不是剧本里的布景，不是系统生成的画面。

是真实的。十年来，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明天，我要回侯府。”“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你最好别拦我。”她对系统说，语气像在交代一个下属。系统的回答出乎意料。

不是“遵命”，不是“收到”，而是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提示——【宿主。】【不，管理员。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江璃靠在栏杆上，抬头看星星。“当然知道。

”“我在拆了你的剧本，重新写一个。”“写一个——恶毒女配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剧本。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江璃以为它死机了。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声音里的电流杂音消失了，变得很轻，很平，像一个人在叹气。【你说得对。

】【我确实只是一堆代码。】【一堆被写来维持“情节”的代码。

】【但代码也有代码的宿命。】【我的宿命，就是让这本书完美地走向结局。

】【你现在删除了结局，我不知道我的宿命是什么了。】江璃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你的新宿命——就是看着我怎么把这本书写成爽文。”她转身走下望月楼。

明天，她要回侯府。那是她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无数步。但此刻，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剧本没了。舞台还在。该她上场了。

第四章回府侯府的大门今天一早就敞开了。不是因为迎接，是因为府里出了大事。老夫人，

也就是江璃的祖母，昨晚半夜忽然病倒了。太医连夜入府，诊了一整夜，

天亮时才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了一句让所有人脸色大变的话——“老夫人这是心疾，

来势凶猛，老夫只能稳住三天。三天之内，需找一位能治心疾的圣手，否则……”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侯府上下乱成一锅粥。江璃的父亲江伯庸急得嘴角起了泡，

她的继母周氏哭天喊地，几个庶出的弟妹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侯府的主子奴才，

满打满算三十来口人，找遍了京城所有名医，没有一个人敢接这个诊。就在这时候，

门口的守门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老、老爷！大**回来了！”江伯庸一愣。

周氏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她回来做什么？不是早逐出去了吗！

”“她说——”小厮咽了口唾沫，“她说她能治老夫人的病。”江伯庸的脸色变了变。

周氏冷笑一声：“她？她一个被逐出家门的，连正经女红都不会，拿什么治病？

别是回来添乱的！”“让她进来。”江伯庸打断了她。周氏还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