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一丝动容。

“顾宴深，你还不明白吗？”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身上散发的酸臭味。

“你所谓的爱，只是因为你在这个世界里，被设定成了必须爱我。”

顾宴深愣住了，眼泪挂在布满污垢的脸上，显得滑稽又可悲。

“你......你在说什么？”

“晚晚，我是真的爱你，那是我的真心啊。”

我冷笑一声，抬手在虚空中划开那块巨大的蓝色系统面板。

屏幕散发的幽光照亮了整个走廊。

我将面板推到他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自己看。”

顾宴深颤抖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冰冷的代码和文字描述上。

【男配顾宴深，性格设定：坚韧、隐忍。前期受尽屈辱，被原书女主苏瑶抛弃。】

【转折点：遇到宿主叶晚。】

【强制剧情线：在叶晚的帮助下成为首富，并产生不可磨灭的爱意，对叶晚死心塌地。】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不......这不是真的......”

“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会痛，我会难过，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试图证明自己的存在。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心？”

我无情地打断了他的挣扎，调出另一段数据。

“因为原书的剧情在自我修正。”

“苏瑶是这个世界的原定女主，当她向你示弱时，你的底层逻辑被触发，本能地偏向了她。”

“你以为你是在做理智的选择，实际上，你只不过是一串被设定的字符，在执行死板的程序指令罢了。”

顾宴深的信仰在此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优越感。

甚至他引以为傲的深情，都不过是我在键盘上敲下的几行字。

“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他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如困兽般的呜咽。

“可是晚晚，既然你一开始就设定了我爱你，那你为什么不一直设定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瞪着我，试图把错怪到我头上。

“是你放弃了对我的控制！是你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无能狂怒的丑态。

“因为我把你当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我以为我的陪伴能让你生出真正的自我意识，能对抗程序的强制修正。”

“我以为你说的拿命爱我，是你灵魂深处的誓言。”

“我赌上自己回到现实的机会，换来的却是你理所当然的冷暴力和背叛。”

“顾宴深，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亲手杀死了那个可能成为人的机会。”

顾宴深瘫软在地上，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

而是唯一一个，曾把他当成活生生的人去疼爱、去珍惜的灵魂。

“晚晚......”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在半空中虚弱地抓握着。

“求你......别抹杀我。”

“哪怕让我继续在街上乞讨，哪怕让我每天都被人打，只要能远远看你一眼也好。”

他痛哭流涕，试图用最卑微的姿态换取我的一丝怜悯。

“我真的后悔了，我当时怎么能那么对你。”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

他越哭越惨烈，但我心里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当初我躺在血泊中绝望呼救时，他也是这样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在这个由我创造的世界里，垃圾就该待在回收站里。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指尖在面板上轻巧地输入了最后一条指令。

【执行抹杀程序。目标：顾宴深、苏瑶。】

红色的警报灯在屏幕上闪烁。

“确认执行？”系统的机械音在耳边回荡。

“确认。”

随着回车键按下。

顾宴深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身体从脚尖开始，迅速化为无数细小的像素光点。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消散。

最后，只剩下那双充满悔恨的眼睛，在空气中凝视了我一秒，彻底归于虚无。

与此同时，贫民窟里的苏瑶，也化作了一阵数据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恭喜宿主，垃圾数据已清理完毕。”

“您的主笔权限已完全恢复。”

“现在，您可以选择脱离这个世界回到现实，或者留在这里，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真神。”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停息的雨。

远处的城市霓虹闪烁，依然繁华喧闹。

没有了顾宴深和苏瑶，这个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

我曾经为了一个虚假的角色，困在这个由我亲手编织的牢笼里。

受尽了委屈，尝遍了冷暖。

如今大梦初醒，是时候该醒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按下了属于我的最终选项。

“系统。”

“带我回家。”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