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压抑的哭腔。

“你回国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斯年指尖一顿，抬眼看向门缝。

林芷柔站在走廊角落里，肩线抖得厉害，仰头对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那男人肩背挺得像棵白杨，是沈眠小说里写过“能担起草长莺飞”的模样。

男人沉默几秒，声音低得像叹气：“芷柔，我只是不想打扰你……”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察觉到门缝里的视线，猛地转头。

程斯年已经站了起来，目光撞进他眼里。

男人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先走了，你保重。”

说完便转身消失在拐角尽头。

林芷柔站在原地，攥着婚纱的缎面，指节泛白，珠绣硌得掌心发疼。

程斯年挑眉：“这就是你爸妈不同意在一起的那个前男友？”

林芷柔苦笑着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来。不过你放心，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程斯年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随意挑选的婚戒，只觉得讽刺。

半年前，他还过着被家里催婚催到崩溃的日子。

爸妈给他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相亲，从金融精英到海归硕士，从名媛千金到政商世家。

他应付了十几场，每次都是喝杯咖啡，客套几句，然后各自散场。

直到那天，他遇见了林芷柔。

女孩上来就坦白：“程先生，我不想耽误你时间。”

“我有喜欢的人，他在国外，只是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逼着我来相亲。”

“所以我不会和你有什么结果，抱歉。”

程斯年当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巧了，我也是。”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两个人都藏着不能说的喜欢，索性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双方父母满意，外人看着般配，足够了。

此刻，程斯年扯了扯嘴角，笑意淡得看不见。

“婚礼已经结束了，你不用顾及我。”

“他既然敢来，说明心里还有你。你等了这么多年，该去追的。”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成自嘲：“不像我……”

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走远，却没有任何资格追上去。

林芷柔愣了很久，最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程斯年。”

她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住折回来：“有件事，我该告诉你。”

她从休息室的包里翻出那本《他出现在我的盛夏》，将扉页摊在程斯年面前。

书页上印着熟悉的字迹，是程斯年当年在图书馆见过的、沈眠写在草稿纸上的句子。

【他站在梧桐树下，阳光穿过叶隙，落了他满身，像我整个夏天的光。】

他僵住了。

林芷柔的声音很轻：“这本《他出现在我的盛夏》的作者，是沈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