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枝推开门，屋子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站在堂屋中央，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上了楼，走进了那间卧室。

柜子、箱子、抽屉，她一个一个打开。

在最角落的一个旧柜子里，她找到了一个铁盒。

铁盒很旧，上面落满了灰。

林窈枝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本日记。

穆言沉的手猛地攥紧了。

每一次被沈映红打完，他就会写下来，然后藏在这个铁盒里。

他想着，有一天，等小姑来接他回家，他就把这些记录给她看。

告诉她，穆言沉没有撒谎。告诉她，他真的在受苦。

可那一天，一直没有来。

她翻开日记，泛黄的纸张上还沾有斑驳的血迹。

【1984年春，小姑，沈映红打我了，我逃过一次，被抓回来后打断了腿。】

【1985年夏，小姑，囡囡出生了，她好可爱，可沈映红还是打我。】

【1986年秋，小姑，囡囡会叫爸爸了，为了她，我再撑一撑。】

【1987年冬，小姑，沈映红又打我了，我快撑不住了，你能不能接我回家？】

最后一页是我临死前写的。

【小姑，我不怪你。只怪我爱错了人。】

林窈枝的手剧烈颤抖。

“言沉……小姑错了……小姑来晚了……”

穆言沉飘到她身边，想要触碰她的肩膀，手却穿了过去。

“小姑，你现在才知道，真的已经晚了。”

泪水从林窈枝的脸上滑落，她抱着那个铁盒，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言沉，我也喜欢你，可我不敢。”

“你太小了，我大你十岁，还是你的长辈，我不能喜欢你。”

“所以我把你推给别人，以为那样对你最好，可我错了。”

“是我害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无声的哽咽。

穆言沉站在她面前，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窈枝抱着铁盒站起身，离开了地下室。

她回到自己家，把铁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翻看。

每看一页，她的眼眶就红一分。

穆言沉在她身边坐下，想告诉她，别看了，看了只会更难受。

天快亮的时候，林窈枝终于合上了铁盒。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以前她从来不抽烟的。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穆言沉来说，时间已经停止了。

上午，林窈枝去了警察局。

沈映红的案件已经移送检察院，很快就会提起公诉。

负责案件的检察官姓林，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林团长，沈映红的案件证据确凿。”

“尸检报告、现场照片、还有孩子的证词，都可以证明她有故意杀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