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心慌来得陌生又强烈，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冷战都要难熬。

与此同时，南下的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黑夜里。

楚月靠在车窗边，沈砚洲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困了就靠我肩上睡会儿，到穗城还要一整夜。”

她侧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八年没见，他比以前更沉稳了，眉眼间的少年气褪去，多了几分成熟可靠。

她轻声问：“你这些年……一直都在穗城？”

沈砚洲语气很轻：“当年我爸把厂子盘出去，我后面凑钱接了下来。”

“我还想着万一哪天你想到我这里来，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楚月鼻子一酸，别过脸去看窗外。

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母亲，从来没有人这样把她的后路都铺好。

陆明峥不会，她父亲也不会，他们都只觉得她该懂事、该听话、该顾全大局。

后半夜她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陆安哭着喊妈妈的样子。

她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砚洲没睡，见她醒了，默默给她倒了杯温水：“梦到孩子了？”

楚月握着水杯，指尖发凉，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走得狠心，可她再不狠心，这辈子就真的烂在陆家了。

火车抵达下一站时，站台上的灯光晃过车窗。

下了火车，沈砚洲径直把她领到了城南一处带院子的小洋房前。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只要你想，就可以拒绝任何人进入，包括我。”

楚月听了这话，莫名湿了眼眶。

她主动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声音软下来：“你不一样。”

沈砚洲推开院门，院子里种着几株三角梅，开得热热闹闹，阳光洒下来，满院都是暖的。

第二天沈砚洲就带她去了服装厂。

厂子在老城区，规模不算大，但井井有条，几十个工人正在踩缝纫机，看见沈砚洲都笑着打招呼。

沈砚洲跟工人介绍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这是楚月，以后就是厂里的厂长，你们楚厂长以前学过设计，手艺比我好。”

楚月起初还有点拘谨，可一摸到布料、看到样衣，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翻了翻厂里的旧款式，当场提了几个修改意见。工人们一听就觉得有道理，随即就改了样。

下午样衣做出来，挂在门口，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

沈砚洲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低头画线稿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短发上，镀上一层绒绒的光。

他认识的楚月，本来就该是这样发光的。

而不是困在军区大院的厨房里，围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转。

北方的天说冷就冷。

陆明峥从医院回家拿换洗衣物，推开门，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