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看了申请，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去吧，早去早回。”

当天晚上，他收拾好行李，买了一张去关州的火车票。

火车是凌晨两点的。

他背着军用挎包，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等着那列开往京州的火车。

他，终于要去找她了。

火车在清晨抵达关州站。

陆屹川从硬座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

他的军装皱巴巴的，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陆屹川在车站的水龙头前洗了把脸，对着模糊的镜子整了整衣领。

随后，他背起挎包，走出了车站。

关州是一座西北城市，比他想象中更大。

车站外的街道宽阔笔直，远处能看见光秃秃的山脊线，在晨光中泛着苍茫的褐色。

空气干燥而清凉，带着一股黄土的气味。

陆屹川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国防工程大学的位置。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白底黑字的校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国防工程大学的校园很大，红砖楼房掩映在白杨树丛中，操场上传来嘹亮的口号声。

门口有哨兵站岗，进出都要查验。

陆屹川在校门口做了登记，进了校门，在教学楼前站着。

等了大约两个小时，太阳越来越高。

陆屹川的军装后背湿了一片，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上午十点多，下课铃声响了。

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有的抱着书本往食堂方向走，有的骑着二八大杠呼啸而过。

陆屹川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忽然，他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见乔姝了。

乔姝从校园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绿军装，腰间扎着皮带，显得腰身纤细挺拔。

她的头发剪短了，剪到齐耳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正和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照在乔姝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陆屹川站在原地，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他想过她会瘦，会憔悴，会过得不好。

他甚至想过她会哭，会恨他，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他什么都想到了。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过得这么好。

她看起来比在陆家的时候还好。

眉眼间那股常年笼罩的愁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自信和舒展。

乔姝站在阳光下，穿着军装，脊背挺直，像一棵正在拔节生长的树。

陆屹川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想上前，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上前。

未婚夫？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越走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我终于注意到了他，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