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风尘中
作者:修勾上大分
主角:尚汶瑜江观澜许望舒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8-10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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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她在风尘中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把主人公尚汶瑜江观澜许望舒刻画的淋漓尽致。小说精彩节选便是一笔她根本无力承担的债。她望着破损的琵琶,眼眶瞬间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眼泪落下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章节预览

第一章卖身葬父初入风尘残冬的风卷着碎雪,刮过尚家破败的门板时,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尚汶瑜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前是盖着旧布的父亲遗体,指尖早已冻得青紫,

却只能死死攥着衣角,将哽咽咽进喉咙里。父亲是落魄的教书先生,一生清苦,

临终前唯一的念想,便是能入土为安,不至于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可家徒四壁,

连一副薄棺都置办不起,更遑论请人抬棺、寻一块墓地。邻里避之不及,

昔日父亲接济过的人此刻皆闭门不见,尚汶瑜望着父亲安详却枯槁的面容,

心一点点沉进冰窖。她不是没有想过别的法子,可偌大的城池里,穷苦人家自顾不暇,

富贵人家又怎会怜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走投无路之际,街头巷尾流传的消息撞进耳中。

城南枕烟坞的主事烛珑,近日正在物色容貌出众、有才艺的女子,出价远胜其他地方。

卖身葬父,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尚汶瑜的心里。她是读过书的,

父亲教过她礼义廉耻,教过她风骨气节,可此刻,这些都抵不过让父亲体面离去的执念。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道年少身影。青衫布袍,眉目温软,站在旧时庭院的梅树下,

红着脸对她认真许诺:“瑜儿,等我金榜题名,便来娶你。”那是许望舒,

她从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只是在他年少时,家中突遭变故、家道中落,

便随着家人远走他乡,从此断了音讯。如今她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未能守住,那句年少诺言,

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她咬碎了牙,抹掉脸上的泪,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衣,

朝着枕烟坞的方向走去。枕烟坞坐落在秦淮河畔,朱门半掩,院内飘出淡淡的熏香,

隐约有丝竹之声传来,透着几分清雅疏离。守门的婆子见她衣着寒酸,本是满脸不耐,

可抬眼瞥见她的容貌时,顿时愣了神。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眉眼清丽如画,

肌肤是久病初愈般的瓷白,一双眸子清澈如泉,即便带着满身疲惫与悲戚,

也难掩骨子里的灵秀与温婉,尤其是那一身未染风尘的干净气质,在脂粉堆里显得格外夺目。

婆子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她去见烛珑。烛珑是枕烟坞的管事,约莫三十余岁,妆容精致,

眼神锐利,一眼便看穿了尚汶瑜的窘迫与倔强。“卖身?”烛珑端着茶盏,指尖轻叩桌面,

语气平淡无波,“可知我枕烟坞是什么地方?可不是收容孤女的善堂。”“我知道。

”尚汶瑜垂着眼,“我会弹琵琶,会作诗,会唱曲,我可以卖艺不卖身,

只求大人能给我一笔钱,让我安葬父亲。”烛珑挑了挑眉,挥了挥手,让人取来琵琶。

尚汶瑜接过琵琶,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心中百感交集。这琵琶是母亲亲手教她弹奏的,

父亲曾说,她弹琵琶时,眉眼间有母亲的影子。她定了定神,指尖拨动琴弦,

一曲《塞上曲》缓缓流淌而出。琴声凄婉苍凉,带着无尽的悲恸,又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淌出来的,听得人鼻尖发酸。烛珑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收敛,

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这丫头的琴技不俗,更难得的是情真意切,这般容貌与才艺,

若是好好**,定然能成为枕烟坞的头牌。可卖艺不卖身……烛珑皱起眉,正欲开口斥责,

却想起那位主子的喜好与隐秘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主子素来不喜强迫,

更偏爱有风骨、可掌控的棋子。“你倒是有几分底气。”烛珑放下茶盏,语气添了几分严肃,

“但我枕烟坞的规矩,轮不到你来定。在这里,客人便是天,若是惹得客人不快,

别说你想卖艺不卖身,就连这条命恐怕都保不住。我再问你一次,当真要坚持?

”尚汶瑜指尖一颤,琴弦发出一声闷响。她知道烛珑的警告绝非虚言,

可父亲的遗体还停在家中,她已无退路。她咬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意已决。

”烛珑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冷哼一声:“罢了,你既有这般执念,便随我来。

主子近日正好在坞中,能不能成,看你的造化。只是记住,在主子面前,谨言慎行,

莫要自讨苦吃。”跟着烛珑穿过曲折的回廊,院内的熏香愈发浓郁,

是一种混合了龙涎与沉水香的味道,缠绵却不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安静,连丝竹之声都淡了下去,只剩下脚下青石板路传来的轻微声响。

最终,烛珑带着她停在一间雅致的院落前,推门示意她进去。屋内光线柔和,

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精致。正中央的贵妃榻上,斜躺着一个人。那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美人。

一袭暗红色锦袍松垮地裹着身躯,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乌黑的长发未梳发髻,

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衬得肌肤胜雪。她的眉眼极艳,眉峰锐利,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冷冽的疏离。此刻,

她正慵懒地靠着软枕,手中握着一杆长长的铜烟杆,烟丝燃烧的雾气袅袅升起,

模糊了她的侧脸,却更添了几分神秘与蛊惑。尚汶瑜一时间看呆了。她见过的女子中,

从未有一人能将艳色与冷意结合得如此完美,明明是勾人的姿态,却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榻上的美人缓缓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烟嗓的沙哑,

却格外好听:“倒是来了个痴傻的丫头,看傻了?”尚汶瑜猛地回过神,脸颊一热,

连忙低下头,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的失态。“你想要卖艺不卖身?”美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几分玩味,少了烛珑那般严厉,却更让人莫名心慌。“是。”尚汶瑜定了定神,

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我只想凭借才艺谋生,不愿屈身侍人。

”话音刚落,榻上的美人忽然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熏香的味道愈发浓郁,缠绵勾人,

萦绕在鼻尖。尚汶瑜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震慑在原地,动弹不得。

美人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

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每个来我枕烟坞的人,都这样说。”尚汶瑜的心跳骤然加快,

正欲开口辩解,对方忽然对着她的脸,轻轻吐出一口烟雾。辛辣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呛得她猛地皱起眉,下意识地偏过头,咳嗽了几声。方才心中那一丝莫名的好感,

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被冒犯的不悦。美人看着她的反应,低笑出声,

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就受不住了?之后比这过分千倍百倍的举动,还有的是。

”她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尚汶瑜的脸,“你是想对我的客人全都冷脸相待吗?

若是惹得客人不快,砸了我枕烟坞的招牌,你担待得起?”尚汶瑜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风尘之地身不由己,客人的喜好便是一切。可她真的做不到屈从,

那是她最后的底线。她深吸一口气,迎着对方探究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我可以为客人抚琴唱曲,陪他们谈诗论画,只要不越雷池,我都会尽力周全。

但若有人想强迫我,我……”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宁死不从。”“宁死不从?

”榻上的美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轻佻,

几分不屑,“在这枕烟坞里,‘宁死不从’这四个字,是最没用的东西。你以为你的命,

还由得你自己做主?”尚汶瑜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她知道争辩无用,

此刻任何言语在绝对的权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挺直脊背,

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立场。美人——江观澜打量着她倔强的模样,眼中的嘲讽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本是皇室隐子,因遭忌惮被迫男扮女装,

以枕烟坞为据点收拢情报、积蓄力量,见多了为钱财、为生存放弃底线的女子,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在走投无路之际,仍能将那点可怜的风骨攥得死紧。

她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得让他觉得刺眼,又带着一种近乎愚蠢的执拗,让他想起许多年前,

那个同样不肯向命运低头的自己。这份倔强与纯粹,倒是有些意思,

也适合做他掩人耳目的棋子。“罢了,看在你这副寻死觅活的样子,倒也新鲜。

”江观澜饶有兴致地围着尚汶瑜转了一圈,目光细细打量着她。少女身姿纤细,眉眼干净,

确实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若是稍加**,定然能惊艳四座。

“尚汶瑜……”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平淡,“这个名字既拗口,又太过正经。

在我这里做事,绝不能让客人觉得称呼起来麻烦,败了兴致。”他稍作停顿,

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以后就叫瑜姬吧。瑜字本指美玉,倒也配得上你。

”“至于我嘛……”江观澜忽然再次凑近,动作快得让尚汶瑜来不及反应。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光影,他的脸颊几乎要贴到她的脸颊上,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处。尚汶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只见江观澜抬手,指尖沾了些许胭脂膏,不等她反应,便以涂满胭脂的唇,

快速地覆上她的唇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不过瞬息之间,

他便退了回去。尚汶瑜怔怔地站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对方唇瓣的柔软与胭脂的甜香,

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又惊又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江观澜端详着她的脸,

看着她唇上恰到好处的胭脂色泽,衬得她本就清丽的眉眼愈发动人,

满意地笑了笑:“扮相不错。”“我允许你卖艺不卖身。”这句话让尚汶瑜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只是有一点。”江观澜敛了笑意,眼底复上几分冷冽,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业绩,必须达标。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

就算你有再多执念,我也容不下你。”尚汶瑜望着眼前的美人,心中百感交集。她清楚,

自踏入枕烟坞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已坠入一片未知的泥潭。而眼前这个人,

将会是她在这片风尘里,最无法挣脱的牵绊。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熏香依旧缠绵。

尚汶瑜轻轻低下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记住了,多谢主子。”从此,

世间再无尚家孤女尚汶瑜,只有枕烟坞的瑜姬,困在这一方风月之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等我金榜题名,便来娶你。这句诺言,她不敢再奢求,却又舍不得忘。

第二章琵琶碎风骨断晨雾尚未散尽,秦淮河面的水汽裹挟着微凉的风,漫入枕烟坞的窗棂。

尚汶瑜——如今该称瑜姬了,经管事烛珑简单指明方向,便独自穿过雕花木廊,朝住处行去。

枕烟坞的廊下挂着薄纱宫灯,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将她的身影映得单薄而孤零。坞中的规矩,

她昨夜已听得分明:业绩按月结算,全凭客人打赏与点曲次数定高低。若是连续三月不达标,

轻则降份例、做粗活,重则,便由不得她再坚持卖艺不卖身的底线了。

她住的地方唤作临水月轩,临着一方小池,窗下种着几株兰草,屋内陈设简单干净,

没有多余的艳俗脂粉气,反倒有几分书香世家闺阁的清雅。只是这房间并非独院,

而是双人厢房。在枕烟坞里,尚未出人头地的姑娘,本就没有独占一屋的资格。

屋角立着一把半旧琵琶,是坞里统一配给新人的器具,粗木琴身,弦线寻常,算不得好,

却是她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管事早有交代,器物若有损毁,需由本人照价赔偿。

她刚将琵琶抱到桌边,里间便转出一道身影。女子身着暗红缠枝纱裙,生得极艳,

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跋扈。她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猫儿温顺地蜷在她臂弯,皮毛胜雪,名唤白雪。来人正是枕烟坞前前任头牌——秋蔻。

秋蔻斜睨她一眼,语气懒淡,却字字带刺:“新来的?倒是生得一副干净模样,只可惜,

干净在这地方最不值钱。”尚汶瑜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微微低头,算作行礼。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掠过少年许望舒的模样。若是他在,定会挡在她身前,

不许任何人这般轻贱她。可他不在。她如今能依靠的,只有那个喜怒难测的江观澜。

秋蔻也懒得与她多言,抱着白雪走到窗边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顺着猫毛,

目光却始终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随时会碍眼的物件。午后,管事烛珑亲自前来传讯,

称城南富商张老爷点名要她去雅间抚琴。尚汶瑜深吸一口气,抱起琵琶起身,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她第一次以“瑜姬”的身份接客,前路茫茫,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雅间内熏香浓郁,

混杂着酒气与烟火气,呛得她微微蹙眉。张老爷约莫四十多岁,满脸横肉,一见她进来,

眼中顿时闪过贪婪的光,伸手便要攥她的手腕:“果然是个绝色美人!快过来陪爷坐会儿。

”尚汶瑜下意识后退避开,屈膝行礼道:“民女瑜姬,为老爷抚琴一曲。”“弹琴不急。

”张老爷脸色一沉,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装什么清高?

进了枕烟坞,哪有只卖艺不卖身的道理?陪爷喝杯酒,爷重重有赏。”滚烫的酒气扑面而来,

尚汶瑜只觉一阵恶心,奋力挣扎道:“老爷请自重!民女只卖艺,不卖身!”“不识抬举!

”张老爷被驳了面子,怒喝一声,扬手便狠狠砸向琵琶。“哐当——”巨响刺耳。

那把枕烟坞配发的琵琶被狠狠砸在地上,琴身裂出一道长缝,琴弦应声崩断,

其中一根回弹在她指尖,瞬间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素色衣裙上。疼。

可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那道裂痕。这琴不是她的,却是要她赔的。为了安葬父亲,

她早已将江观澜给的那笔钱花得分文不剩,如今身上连半枚铜板都掏不出。琴一碎,

便是一笔她根本无力承担的债。她望着破损的琵琶,眼眶瞬间通红,却死死咬着唇,

不肯让眼泪落下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张老爷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扇她耳光。

就在此时,雅间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慵懒却带着冷压气场的声音缓缓传来:“张老板这是在我枕烟坞,动我的人?

”江观澜倚在门框上,一身烟紫色纱衣,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手中握着长杆烟枪,烟雾袅袅之中,眉眼艳得极具攻击性,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今日依旧以女装扮相示人。张老爷一见是他,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悻悻收回手:“江楼主,

这丫头不识抬举,我好心请她喝酒,她反倒给我脸色看!”江观澜缓步走近,

目光先扫过地上裂了缝的琵琶,再落在她渗血的指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没有理会张老爷,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指尖的血珠,动作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

语气却平淡无波:“瑜姬是我定下的卖艺姬,张老板若想听曲,便安安静静地听。

若是想寻欢作乐,坞里有的是愿意陪酒的姑娘,何必为难一个只会弹琴的人?

”微凉的指尖擦过肌肤,尚汶瑜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江观澜凑近她耳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记住,在枕烟坞,

你的规矩是我定的,你的人也是我的。除了我,没人能动你。”她的心头瞬间乱作一团。

深渊泥潭的主人是此人,此刻为她撑腰的,也是此人。她此刻已经无处可逃。

张老爷忌惮江观澜在城中的势力,不敢多言,冷哼一声,甩袖离去。雅间终于安静下来。

江观澜看了一眼破损的琵琶,又瞧了瞧她泛红的眼眶,随手扔过来一个白瓷小瓶:“金疮药,

自己涂。别以为我是在帮你,你刚入坞就惹出乱子,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枕烟坞容不下人,

坏了我的名声。”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琴坏了,这笔账记在你头上。

今晚把业绩补回来,要是再出岔子,我不介意亲自教你,什么叫风尘之地的生存法则。

”江观澜离去后,满室缠绵的熏香中,只余下她一人,满心茫然与无措。尚汶瑜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把开裂的琵琶,指尖抚过破损的琴身,血珠仍在往外渗。眼泪终于忍不住,

砸落在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原以为,凭着一手琴艺,总能守住几分清白,

总能慢慢熬下去。可现实狠狠告诉她,这地方连一把琴的重量,都能压得她喘不过气。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哭,都找不到一处体面的角落。心底那句“等我来娶你”,

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江观澜给的那点庇护。傍晚,

她回到临水月轩。一进门,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她靠着床沿坐下,

抱着破损的琵琶,无声落泪。哭声很轻,却压抑得发抖。秋蔻正坐在镜前描眉,

怀中的白雪慵懒地眯着眼。她听见动静,抬眼从铜镜里瞥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又凌厉的笑,慢悠悠开口:“哭什么?被人欺负了觉得委屈?

”尚汶瑜咬着唇,不答话,只肩膀微微颤动。秋蔻放下眉笔,抱着白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而利,一字一顿,

像冰碴子砸在心上:“我看你还是昂首挺胸地走进床底下去哭吧。”尚汶瑜猛地一僵,

抬头看向她。秋蔻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在枕烟坞,眼泪最贱。你越哭,旁人越踩你。

想在这儿活下去,就把眼泪咽回去,不然,下次被扔出去的,可不只是琵琶。

”“枕烟坞不养什么闺阁**。”秋蔻指尖轻轻挠着白雪的下巴,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声,

她的声音却冷得像冰,“你以为哭一哭,旁人就会心疼你?

只会觉得你更好拿捏、更方便欺负。今日张老爷敢对你动手,

明日就有李老爷、王老爷排着队来踩你。”尚汶瑜僵坐在原地,眼泪停在眼眶里,落不下去,

也收不回来。她从前总以为,只要守着本心、忍着委屈,总能熬过去。可秋蔻的话像一把刀,

狠狠剖开她自欺欺人的伪装。是啊。哭有什么用?眼泪换不来尊重,换不来安稳,

更换不来离开这里的机会。在这种地方,天真就是死罪,软弱就是把柄。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看着那架断裂的琵琶,

又看了一眼榻上姿态傲慢、眼神凌厉的秋蔻。秋蔻跋扈、刻薄、不近人情,可她说的是实话。

尚汶瑜缓缓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泪被她一点点逼了回去。

眼底那点柔弱的水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近乎麻木的冷意。她不再哭了。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她的眼泪也总会尽的。想要活下去,想要少受欺辱,

就必须把心软藏进骨子里,更要牢牢依靠那位掌控一切的楼主,哪怕那人本身就是她的牢笼。

她轻轻抚过断弦,指尖微微收紧。第三章楼主无情新人无路夜色褪去,

晨雾又一次漫进临水月轩,裹挟着秦淮河特有的湿冷气息。尚汶瑜是被窗外的风声冻醒的,

身上盖着薄薄一层被褥,昨夜哭肿的眼眶仍有些发疼,指尖触到一旁开裂的琵琶,

心头又是一沉。她起身时,秋蔻已然醒了,正端坐在镜前慢条斯理地描眉。白雪蜷在她腿上,

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衣袖,模样温顺,与秋蔻的刻薄凌厉截然不同。“醒了?

”秋蔻从铜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昨晚没哭够?

还是在盼着江楼主会来帮你赔琴钱?”尚汶瑜垂眸,没应声,只默默走到屋角,

捡起那把破损的琵琶,上面的裂痕又深了些,显然是没法再用了。她记得管事昨日的话,

三日内凑不齐赔款,便要被安排去陪酒,那是她此刻最不愿面对的结局。

她正想着如何能多接几单散客,烛珑便推门进来了,脸色算不上好看:“瑜姬,

楼主让你去前堂一趟,还有,琵琶的赔款,你可得抓紧,别误了期限。”尚汶瑜心头一动,

下意识想起昨日江观澜为她撑腰的模样,一丝微弱的希冀悄然冒了出来。或许,

江观澜会帮她?至少,能宽限几日?她攥紧衣袖,抱着破损的琵琶,

匆匆跟着管事往前堂走去。一路上,她都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却没注意到,廊下的阴影里,

秋蔻抱着白雪站在那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前堂的熏香比雅间更浓郁,

江观澜坐在主位上,一身烟紫色纱衣衬得他眉眼愈发艳冷,手中握着长杆烟,烟雾缭绕,

看不清神色。见尚汶瑜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那把破损的琵琶上,

语气没有半分温度:“琴还没赔?”“回楼主,我……”尚汶瑜咬了咬唇,

刚想开口恳求宽限几日,却被江观澜打断。“我当初定下规矩,器物损毁,自行赔偿,

你忘了?”江观澜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昨日你惹恼张老爷,

坏了枕烟坞的规矩,今日又连赔琴的事都办不妥,你这‘卖艺姬’,倒是当得清闲。

”尚汶瑜猛地一僵,心头那点希冀瞬间被冷水浇灭。她以为,昨日江观澜为她撑腰,

多少是有几分在意的。她以为,自己或许能借着这份“特殊”,求一份宽限。可此刻才明白,

在江观澜眼里,她不过是一个不懂规矩、频频出错的下人,昨日的护短,

不过是护着枕烟坞的面子,护着他自己定下的规矩不被破坏,而非护着她这个人。

“是我无能。”尚汶瑜垂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与寒意,语气平静无波,

“我会尽快凑齐赔款,不会再给楼主添麻烦。”江观澜看着她眼底的柔弱彻底褪去,

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依旧冷声道:“记住,在枕烟坞,

没人会帮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若是三日内凑不齐赔款,后果自负。”这番话像一把钝刀,

彻底斩断了尚汶瑜最后一点侥幸。她不再辩解,也不再恳求,只微微屈膝行礼,

转身退出了前堂。回到临水月轩时,屋内一片狼藉。她的被褥被扔在院子里,

沾了露水和尘土;临时借来练琴的旧琴,琴弦被扯断了两根,琴桌上还留着白雪的爪印。

秋蔻正坐在软榻上逗着白雪,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哟,从楼主那儿回来了?

怎么,楼主没帮你?也是,你这种只会添麻烦的新人,谁会愿意帮你。

”尚汶瑜看着院子里的被褥,看着桌上破损的旧琴,没有哭,也没有怒,只是一步步走过去,

弯腰捡起被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又走到琴桌前,轻轻捡起断弦。她如今能做的,只有忍。

只有忍,才能不惹江观澜不快,才能保住那点微薄的庇护。秋蔻见状,更来了兴致,

抱着白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故意用脚踢了踢她的胳膊:“怎么不说话?委屈了?

还是觉得楼主对你不公平?我告诉你,你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好,连琴都护不住,

活该被欺负。”尚汶瑜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秋蔻,没有了昨日的怯懦,

也没有了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姐姐若是看我不顺眼,大可直接冲我来,

不必为难一把琴,也不必白费力气嘲讽我。我能不能凑齐赔款,能不能在枕烟坞活下去,

与姐姐无关。”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怼秋蔻。秋蔻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这个昨日还只会默默流泪的新人,今日竟敢如此与自己对话。她脸色一沉,

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管事的声音:“秋蔻姑娘,楼主请您过去一趟。

”秋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也不敢耽搁,狠狠瞪了尚汶瑜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便抱着白雪匆匆离去。尚汶瑜望着她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攥紧了手中的断弦,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不知道江观澜找秋蔻所为何事,也不再去想。想要不被欺负,

想要凑齐赔款,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她铺好被褥,又找来新的琴弦,

一点点重新缠在旧琴上。指尖的伤口尚未愈合,被琴弦磨得生疼,血珠再次渗了出来,

她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做着手中的事。而另一边,江观澜的书房里,气氛冰冷。

秋蔻站在一旁,眉目含春,白雪缩在她怀里,也没了往日的温顺。“你最近,很闲?

”江观澜坐在书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语气平淡。秋蔻心头一紧,

连忙道:“回楼主,秋蔻没有……”“没有?”江观澜抬眼,目光冷得像冰,“刁难新人,

扯断她的琴弦,扔她的被褥——这些事,还用我一一说清楚吗?”秋蔻脸色瞬间惨白,

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她原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却没想到全被江观澜看在眼里。“枕烟坞留你,

是看你还有几分用处,不是让你恃宠而骄、欺负新人的。”江观澜勾唇一笑,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她是我定下的人,哪怕再不懂规矩,也轮不到你动手。

往后再让我看到你刁难她,后果你该清楚。”若是人人都这般恶性相争,

枕烟坞的情报据点与颜面都会受损,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顿了顿,江观澜又淡淡补了一句,

语气听不出喜怒:“到底是不如灼华。”秋蔻浑身一颤,连忙应声:“是,秋蔻记住了,

往后再也不敢了。”江观澜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秋蔻抱着白雪匆匆退出书房,

走出很远才敢松一口气,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她恨江观澜的偏心,

恨灼华夺走了自己的地位,更恨尚汶瑜。若不是尚汶瑜,她不会被江观澜警告,

更不会颜面尽失。夜色渐深,临水月轩内,一盏孤灯亮到了深夜。

尚汶瑜坐在琴桌前反复练琴,指尖磨出了血泡,又被琴弦磨破渗出血来,

她便用布条简单缠一下,继续练习。秋蔻坐在里间听着外面的琴音,脸色阴沉得可怕。

白雪蜷在她身边,感受到她的戾气,乖乖地不敢出声。尚汶瑜没有理会里间的动静,

她知道秋蔻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第四章惊见男身暗藏玄机尚汶瑜是被窗外透进的微光刺醒的,昨夜缠琴、练琴至深夜,

指尖裹着的粗布布条早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一动便扯得皮肉生疼。她轻手轻脚坐起身,

生怕惊扰里间的秋蔻,目光先落在桌角那把修好的旧琴上。琴身是寻常桐木,

弦线换了最廉价的粗弦,弹起来生硬硌手,却是她如今唯一能谋生的家伙。

昨日被秋蔻扯断的琴弦,她熬到半夜才一根根重新缠好,指尖磨破了好几处新伤,

旧伤叠着新伤,连握琴都要忍着钻心的疼。里间传来轻微响动,秋蔻抱着白雪走了出来,

一身藕荷色软纱裙,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可看向尚汶瑜的眼神,

却藏着化不开的怨毒与冷意。昨日被江观澜训斥的难堪还刻在心头,

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与尚汶瑜作对,可暗地里的刁难,半分都不会少。秋蔻没说话,

只是抱着白雪走到桌边,故意将妆匣重重磕在桌面上,震得那把旧琴微微晃动。

她斜睨着尚汶瑜泛红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对方听清:“有些人,天生就是**命,拼了命练琴,也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戏子,

还真当自己能熬出头?”尚汶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布条下的伤口被攥得更痛,

可她只是垂着眼,默默拿起桌上的木梳梳理长发,半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秋蔻就是故意激她,若是此刻忍不住回嘴,落了把柄,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挨。更重要的是,

她不能惹事,不能让江观澜不悦。江观澜昨日的话还响在耳边:在枕烟坞,能靠的只有自己。

哭闹无用,争执无用,唯有忍,唯有拿出真本事,才能堵住旁人的嘴,

才能凑齐那笔赔琴的银子。她梳好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裙,便抱着琴起身,

打算去后院的僻静廊下练琴。屋内有秋蔻在,处处都是冷眼与刁难,根本没法安心练琴,

唯有后院人少,能偷得片刻清净,多练一段琴谱,就多一分被客人点中的可能。刚走到门口,

秋蔻冰冷的声音便悠悠传来:“站住。坞里有规矩,

每日清晨要先打扫各自的庭院、烧好热水,你倒好,只顾着自己练琴,把粗活都推给了谁?

”尚汶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秋蔻,眼底平静无波:“姐姐,坞里的规矩是各自轮值打扫,

昨日轮值的是我,今日该轮到姐姐了。”她昨夜特意悄悄问过路过的洒扫婆子,

摸清了院里的轮值规矩,就是怕秋蔻故意拿粗活刁难,耽误她练琴。

秋蔻没料到她居然提前摸清了规矩,一时语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怀里的白雪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戾气,轻轻喵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

秋蔻狠狠瞪了尚汶瑜一眼,咬牙道:“算你机灵。”尚汶瑜没再停留,抱着琴快步走出房间,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不是不怕秋蔻报复,可她如今没有退路,赔款的期限一天天逼近,

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再跟秋蔻纠缠斗气,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来谋生。后院的廊下阴凉,

风一吹带着些许寒意,尚汶瑜找了个石凳坐下,将琴轻轻放在腿上,缓缓抬手,

指尖触到粗糙的琴弦,疼得她指尖一颤。她咬着下唇,闭上眼睛,

回想从前在家时学过的琴谱,那些温婉雅致的曲子,在这风尘之地根本不合时宜,她得改,

改得迎合客人口味,改得热闹讨喜,哪怕心里再抵触,也不得不做。琴音缓缓响起,

起初还有些生涩卡顿,指尖的疼一次次打乱节奏,可她咬着牙坚持,一遍又一遍,

哪怕血珠浸透布条,沾在琴弦上,也没有停下。她不敢停下,一旦停住,

那些委屈与绝望便会瞬间涌上心头,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会再次失控滑落。

偶尔走神,许望舒的身影会一闪而过,可她立刻强迫自己收回心神。不想他,不念他,

不等他。可她的思绪还是不由得飘远。仅仅一个秋蔻就已这般刁难,

这枕烟坞里还有大把伶人,个个都在为了生计、为了名分争得头破血流,

更不必提那位霸占头牌位置三年的灼华了。昨日回房时,她无意间撞见秋蔻躲在床帘后,

手里攥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布偶身上绣着个“灼”字,秋蔻嘴里还念念有词,

眼底满是怨毒。灼华,多么张扬的名字,能稳坐头牌三年,想来人生定是风光无限,

性子也该比秋蔻更蛮横、更难招惹吧。这般一想,她心神一分,指尖猛地拨错了弦,

刺耳的声响划破了廊下的静谧。“弦错了,指尖再收半分,力道匀些,别太急。

”一道清冷却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尚汶瑜心头一慌,连忙转头,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罗裙的女子立在身后,眉眼明媚,气质张扬却不艳俗,

鬓边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虽未施浓妆,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女子没再多说,

只是轻轻抬手,握住她的指尖,微微调整角度,指尖落下,一串流畅悦耳的琴音便响了起来,

恰好补上了她方才弹错的地方。尚汶瑜愣在原地,只觉得女子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

寥寥两下指点,便点中了她的要害,让她瞬间豁然开朗。不等她开口道谢,

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嬷嬷小跑着过来,脸上满是恭敬,

语气急切:“灼华姑娘,您怎么在这儿?前堂有贵客点您的曲子,奴婢找了您好久!”灼华?

!尚汶瑜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子。原来,

这个主动指点她琴艺、气质张扬却温和的女子,

就是那个她以为会蛮横难缠、稳坐头牌三年的灼华?她一时竟忘了言语,眼底满是错愕,

方才心中的揣测,此刻全都被推翻,只剩下满心的意外。灼华淡淡应了嬷嬷一声,

转头看向尚汶瑜,目光落在她裹着布条的指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同情,却未多问,

只轻声道:“好好练,你底子不错,就是太急了,心定了,琴音才会稳。”说完,

灼华便随着嬷嬷转身离去,只留下尚汶瑜怔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子微凉的触感。

她低头看向自己缠着布条的手指,又看向那把旧琴,

方才灼华指点时的琴音仿佛还在廊下回荡,清越而沉稳。“心定了,

琴音才会稳……”尚汶瑜喃喃自语,她原以为头牌都是如秋蔻般恃宠而骄,

却没想到灼华竟是这般模样,没有半分架子,反而愿意指点她这狼狈不堪的新人。

不知过了多久,廊下渐渐有了来往的婆子和姑娘,有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同情,

更多的是冷眼旁观,还有人低声议论,说她自不量力,守着什么卖艺不卖身的规矩,

迟早要栽跟头。尚汶瑜全都听在耳里,却恍若未闻,只是专注地拨着琴弦。不远处的假山旁,

江观澜身着一袭墨色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暗纹的玉坠。那玉坠样式古朴,

边缘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磨损,显然是常年摩挲所致。这是他皇室身份的隐秘信物,

从不轻易示人。他静静立在廊下,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周身气场冷冽,

与这风尘之地的喧嚣格格不入。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青衫、眉眼干练的女子,正是烛珑。

她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恭敬:“楼主,今日各坊市的消息已汇总完毕。

城西密探传来消息,近日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在秦淮河沿岸巡查,形迹可疑,似在搜寻什么。

”江观澜的目光落在尚汶瑜那双裹着布条、却仍不停拨弦的手上,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

烛珑见江观澜半天不应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斟酌片刻后道,“瑜姬姑娘还算努力。

”江观澜轻轻勾唇一笑:“随她去。吃得了苦,才能在这枕烟坞活下去;吃不了,

便是她命薄,怨不得旁人。”他指尖摩挲着玉坠上的暗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

快得让人无从捕捉。“那些黑衣人,盯紧些。”江观澜停了一会,淡淡吩咐,

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若有异动,立刻回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另外,

近日别给瑜姬安排贵客,就让她接些散客、弹些闲曲,赏钱多少全凭她自己的本事。

赔款的事也不必宽限,按规矩来。”烛珑连忙应声:“是,属下明白。

”她深知自家楼主的性子,看似浪荡散漫,实则心思缜密,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

这枕烟坞里的一草一木、一言一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业。

江观澜最后看了一眼廊下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身影,转身走向假山后的石桌。烛珑默默跟上,

将一叠卷好的纸条放在桌上。那是今日收集到的各类情报。江观澜挥了挥手,示意烛珑退下,

独自行至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烈酒,仰头饮下。尚汶瑜对此一无所知,

只顾着练琴,直到日头升到半空,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停下动作。她摸了摸空空的口袋,

身无分文,连一口粗茶淡饭都买不起。坞里的份例饭食要等到傍晚才能领,她只能忍着饿,

抱着琴打算去前堂的散座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被客人点一曲,赚几文小钱。前堂热闹非凡,

丝竹声、笑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脂粉与酒香。尚汶瑜抱着琴站在角落,低着头,

不敢看往来的客人,心里既忐忑又紧张。她生得白净清秀,眉眼温婉,

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姑娘里倒显得有几分特别,可她浑身透着青涩局促,

根本没人留意到这个角落里的新人。她站了足足半个时辰,腿都麻了,

才有一个茶商模样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边那个小姑娘,过来弹一曲。弹得好,

有赏。”尚汶瑜心头一喜,连忙抱着琴走过去,屈膝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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