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虚伪的贺礼沈妡宁是在拿到最佳女配角的那个晚上，发现自己能听到别人心里话的。

准确来说，只能听到不好的那些。颁奖礼持续了三个半小时。

当颁奖嘉宾念出“沈妡宁”三个字时，她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两秒。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掌声、闪光灯、还有身旁演员们礼貌的祝贺。她站起来，裙摆差点踩到，

好在身后的前辈扶了她一把。“恭喜。”前辈笑着说，

但沈妡宁没有听到任何心声——也许是因为太嘈杂了，也许是因为她太激动，

心跳声盖过了一切。走上领奖台的路很长。水晶灯把她的影子投在红色地毯上，

她想起六年前刚入行时，连试镜都要借衣服穿。现在她站在这里，

手里握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话筒前的她声音微微发颤：“谢谢大家，谢谢评委，

谢谢我的公司，谢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台下有人抹眼泪，有人鼓掌。她以为那是真心。

颁奖礼后台的洗手间里，她对着镜子补口红，助理小林站在身后笑容满面地说：“昭宁姐，

恭喜你！这个奖实至名归！”沈妡宁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一道清晰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突然钻进她脑子里*“烦死了，又要陪她赶三个通告，

工资才九千……”*她手一抖，口红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从嘴角拉到下颌，

像一道血色的伤疤。“昭宁姐？”小林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快点啊，

我还约了朋友吃夜宵呢。”*沈妡宁深吸一口气，把口红旋回去，

扯了几张纸巾擦掉那道红痕，笑着说没事。她以为是太累产生的幻觉。毕竟连轴转了一周，

睡眠不足四小时，出现幻听也正常。但到了庆功宴上，那种感觉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变本加厉。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失真”——不仅是因为闪光灯晃得眼疼，

更因为她突然能听见那些藏在笑脸背后的、粘稠的恶意。那种感觉，

就像正在看一部精美绝伦的电影，却被强行切换到了满是噪音的弹幕后台。

庆功宴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香槟塔、长条餐台上摆着精致的冷盘和甜点。公司包下了整个厅，

到场的除了剧组主创，还有投资方、媒体人和几个来蹭热度的网红。

经纪人方姐搂着她的肩膀，亲热得像是亲姐妹：“昭宁，你是公司最棒的！这个奖拿完，

后面资源随便挑！”*“趁热度赶紧给她接那个恋爱综艺，公司需要流量。合约还有两年，

得把价值榨干净。”*沈妡宁手里的香槟杯微微发颤，荡出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开始留意每个人的表情——每个人都笑着、祝贺着、碰杯着。

但那些隐藏的心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越是簇拥着她，

那些不堪入耳的“真心话”就越是将她溺毙。同公司的小花苏念端着酒杯走过来，

笑得甜美：“昭宁姐，向你学习！”“这张脸迟早会糊。等她摔下来，那些资源就是我的了。

不过她今天的妆确实好看，用的什么粉底啊？”看啊，连嫉妒里都夹着对化妆品的窥探。

摄影师老周举起相机：“昭宁，看这边！”“脸有点肿了，修图又要加钱。

”甚至连她以为关系最好的化妆师小美，帮她整理裙摆时，心里想的是：“这条裙子借的？

档次真一般。我上次给苏念化的那个妆，穿的可是高定”沈妡宁站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

周围全是人，却没有一个人真心为她高兴。六年了。她以为自己人缘不错，

以为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原来都是假的。她想离开，但脚像钉在地板上。不能走，

走了就是不识抬举。庆功宴的流程还没走完，她还要跟投资方敬酒，还要配合宣传拍合照，

还要笑着。沈妡宁把香槟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微苦。

二：唯一的寂静区她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走到阳台上透气。

宴会厅里的笑声、碰杯声、还有那些无处可逃的心声，像密密麻麻的针扎进她的太阳穴。

夜风吹过来，她觉得眼眶有点酸，但忍住了。不能哭。哭了妆会花。明天还有通告。

阳台不大，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绿植，栏杆上挂着串灯，暖黄色的光把夜色衬得温柔。

但沈妡宁没心情欣赏这些。她靠在栏杆上，把香槟杯放在台面上，

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闭上眼。就在这时候，

】【能力说明：可感知半径20米内所有人对你的真实负面情绪与想法】【注意：无法关闭，

持续生效】沈妡宁闭了闭眼。所以不是幻觉，是真的。她正想骂一句什么，

系统又补充了一行字：【检测到半径内唯一无负面心声明源，

坐标：宴会厅西南角】她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宴会厅西南角，

离所有人最远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黑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手里握着半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他独自坐在那里，没有跟任何人交谈，

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像是这个热闹场合里唯一格格不入的人。顾森。

媒体笔下的他是个“冷暴力的怪胎”，

——热搜上挂他的词条从来不是作品：“顾森耍大牌”“顾森冷脸对粉丝”“顾森人品差”。

在这个推杯换盏的深夜，他只是安静地撑着额头，像是在对着夜色发呆。

沈妡宁跟他没有私交，只在颁奖礼后台见过几次。每次他都是一个人，不说话，不社交，

像一座冰山。但此刻，系统的提示让她忍不住竖起耳朵。她下意识地靠近了一点，

从阳台边缘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尝试读取他的内心——没有嘲讽，没有嫉妒。

那是一片罕见的、干净的空白。沈妡宁甚至怀疑系统坏了。

怎么可能有人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直到她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盆栽，发出一声轻响。

顾森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她。沈妡宁的脑海里终于响起了一个声音——低沉、缓慢，

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她终于过来了。刚才那个香槟塔太晃眼，她肯定想吐很久了。

”*沈妡宁愣住了。*“穿这么高的跟，脚踝肯定又红了……我要是现在递杯温水过去，

她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他表面冷淡得像块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甚至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还移开了目光，像是不想跟她产生任何交集。

但心里却在因为“送水”这种小事疯狂纠结。沈妡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怕自己再动一下，就会打断这段心声。*“她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要让人送杯温水……”他又想了一遍，像是不放心似的重复确认，“不行，

我和她不熟，贸然过去会给她惹麻烦。”*沈妡宁怔在原地。

然后她听到了更久远的记忆——*“上次那个颁奖礼，她穿的高跟鞋跟太高了，

站了四个小时。脚踝都肿了。这群人没一个注意到。”*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今天穿的鞋跟也不低。但她从没跟顾森说过话，他怎么会注意到她的脚踝？*“算了，

别多管闲事。你出面只会连累她。”**“可是她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沈妡宁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了。

这是她今晚听到的唯一一句、没有恶意的、带着温度的真心话。她头一次觉得，

这种“读心术”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三：无声的共振那之后，沈妡宁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顾森。

她发现他并不是媒体写的那种人。在后来的综艺录制现场，这种反差感变得愈发强烈。

那是一档户外真人秀，叫《一路同行》，常驻嘉宾八个人，沈妡宁和顾森都在名单上。

节目组显然是想靠两个人的话题度炒热度——一个是新晋最佳女配，一个是全网黑顶流。

录制第一天，所有嘉宾都在抢镜头、抢话、抢人设。只有顾森安静地站在一边，不争不抢。

导演喊开始他就认真做任务，导演喊卡他就退到角落，有时候坐在道具箱上看手机，

有时候靠着树闭眼休息。其他嘉宾小声议论他：“装什么清高。

”沈妡宁听到的心声却是：*“好吵。不想说话。说了又要被截图曲解。

”*有一期生存挑战，两个人被分到同一组。任务是在野外搭建庇护所。

顾森全程话少得可怜，但所有重活他都默默干了。沈妡宁想帮忙搬木头，他挡了一下，

声音很淡：“我来。”*“她手上那个创可贴还在。上次录节目划伤的吧。别让她再碰这些。

”*沈妡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食指上的创可贴。那是两周前的事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伤？”她忍不住问。顾森动作顿了一下，

没看她：“上次你拿话筒的时候，左手不太自然。”沈妡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完了，说太多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沈妡宁差点笑出来。这个人，

在外面被骂成筛子，心里想的却是“完了，说太多了”。转折发生在第四期。水上闯关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