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亲妈卷走我工资养弟,老公却在吃三块五的泡面写的好微妙微俏。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引人入胜!把主人公陈屿林杰周桂兰刻画的淋漓尽致,可谓一本好书!看了意犹未尽!内容精选:我点开我妈的消息。全是语音,一条接一条。点开第一条。“晚晚,你挂我电话?”“你长本事了是吧?”“妈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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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手机震了第三次。客厅很安静,那声音格外刺耳,像某种不依不饶的催促。
我盯着屏幕。来电显示:妈妈。盯了十秒。伸手,挂断。屏幕暗下去。三秒后,又亮。
这次是林杰。我直接关机。世界终于安静了。我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
眼睛盯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没有光。陈屿睡了。或者说,他不想见我。我爬起来,
赤脚走到餐桌旁,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2021年3月。
我们刚结婚三个月。那个月我买了个新包,六千二。
陈屿在那一栏旁边用铅笔写了个小字:好看。我记得那天。我背着新包在镜子前转圈,
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我高兴地亲了他一口。我不知道,那个月我们的余额是负一千一。
陈屿是怎么凑够那些钱的,我从来没问过。继续翻。2022年7月。我妈生日,
我买了个金镯子,一万五。陈屿在那一栏后面写了两个字:应该。应该的。孝敬妈妈,
应该的。可我妈那个月,从我工资卡里取了十二万,给林杰报了个什么企业家训练营。
林杰去了三天,不去了。继续翻。2023年11月。我爸住院,胆囊炎手术。
我给了陈屿五千块,说你拿去给我爸买点补品。陈屿去了,提了三千多的东西。
剩下的一千多,他填了那个月的燃气费窟窿。我不知道,我妈从我工资卡里取了三万五,
说是给我爸请护工。护工请了三天,我妈说太贵,辞了,自己照顾。那三万五去哪儿了,
没人问。一页,一页。我看得浑身发冷。这五年,我像个瞎子。或者说,我选择当瞎子。
因为当瞎子比较轻松。不用面对我妈那张算计的脸。不用听我弟理直气壮的索取。
不用看陈屿越来越沉默的眼睛。我只要工作就好了。挣钱,打钱,
然后告诉自己:我在为这个家奋斗。多可笑。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昨晚的泡面。
今天的二十七块钱余额。我的手指摸过那行字。3.5元。我一顿下午茶都不止这个数。
第2章我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走进书房,打开灯。书桌很整洁,陈屿的习惯。
我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文件,房产证,结婚证,还有几个信封。
拿起最上面的信封,打开。一沓医院单据。诊断证明:张淑芬,子宫肌瘤,建议手术治疗。
费用预估:8-10万。日期:三天前。单据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陈屿的字迹。
“妈手术需要钱,先凑。”“不行就把车卖了。”车。我们那辆二十万的国产SUV,
开了四年,现在卖,能卖七八万顶天。我想起上个月,我妈还说,林杰那辆奔驰开着不舒服,
想换辆更好的。我当时说什么来着?“等年底发了年终奖,我看看。”呵。我把单据放回去,
关上抽屉。走回客厅,拿起手机。开机。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涌进来。
大部分是我妈的。小部分是林杰的。还有两条,是我爸。我先点开我爸的语音。第一条,
十一点十分。“晚晚,睡了没?”声音很轻。第二条,十一点半。“你妈刚才打电话,
跟杰杰吵起来了。”“杰杰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那个……钱的事,爸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你要用钱的话,爸这儿还有两万块私房钱,你先拿着用。”“别跟你妈说。
”我听着那条语音,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爸一直这样。懦弱,怕事,但心里还疼我。
我回了一条文字消息。“爸,我没事,钱您自己留着,别给我妈知道。”“早点睡。”发完,
我点开我妈的消息。全是语音,一条接一条。点开第一条。“晚晚,你挂我电话?
”“你长本事了是吧?”“妈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第二条。“晚晚,
妈跟你说,陈屿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他挑唆你跟家里闹,就是想独吞你的钱!
”“你听妈的,赶紧把工资卡拿回来,妈继续帮你管!”“不然等他把你钱骗光了,
你哭都来不及!”第三条,带着哭腔。“晚晚,妈错了,妈跟你道歉行不行?
”“妈就是怕你们年轻人乱花钱,才帮你们管的。”“妈一分没贪你的,真的!”“那些钱,
妈都存得好好的,等你用的时候给你!”第四条,林杰抢了手机。“姐,你至于吗?
”“为了点钱,跟家里闹成这样?”“妈都哭了!你高兴了?”“我告诉你,
你要真把钱要回去,以后就别回这个家了!”“我没你这个姐!”第五条,又是我妈。
“晚晚,你别听杰杰胡说,他小孩不懂事。”“妈就是想你了,明天回家吃饭吧,
妈给你炖汤。”“咱们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闹得这么难看?”第六条,
第七条,第八条……我一条一条听。听到最后,我笑了。笑着哭。多熟悉的套路。先骂,
再哭,再打感情牌。从小到大,每次我不听话,我妈都这样。以前我总会心软。
因为那是我妈。生我养我的妈。可今晚,我听着那些语音,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第3章我没回任何一条。直接退出微信,打开手机银行。登录。
查余额。我的工资卡,绑的是我妈的手机号。但查询密码我知道,是我生日。界面加载。
弹出一行数字。
账户余额:4,518,246.35四百五十一万八千二百四十六块三毛五。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计算器。月薪十二万,税后算九万五。
九万五乘以六十个月,五百七十万。减去四百五十一万。一百一十九万。不对。
陈屿说是二百四十万。我皱眉。重新算。前三年,我的工资没这么高。从月薪三万五,
到六万,到八万五,到十二万,是慢慢涨上来的。平均下来,税后大概七万左右。
七万乘以六十个月,四百二十万。和卡里的四百五十一万,差不多。那陈屿说的二百四十万,
是怎么回事?我打开流水查询。只能查最近一年的。再往前,得去柜台。
点开最近一年的交易记录。一页一页往下翻。每个月五号,工资入账,八万五左右。然后,
几乎同一时间,就会有一笔转账出去。有时三万,有时五万,有时十万。收款人:周桂兰。
备注:生活费。一个月三五万的生活费?我继续翻。去年三月,一笔一百三十万的支出。
备注:理财。但收款账户,是某个房地产公司的监管账户。那个楼盘,我知道。
林杰买的那套房,就在那个楼盘。不是理财。是房款。我的手开始抖。去年六月,
一笔五十五万的支出。备注:投资。收款方,是某个奔驰4S店的对公账户。去年八月,
一笔三十五万。备注:借款。收款人:林杰。去年十月,一笔十万。备注:应急。
收款人:周桂兰。今年一月,又是一笔二十万。备注:压岁钱。收款人:林杰的儿子,
我的小侄子。我看不下去了。退出手机银行,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把自己缩成一团。原来陈屿说的都是真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这五年挣的钱,
大部分都进了我妈和我弟的口袋。而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我妈在帮我“存钱”。多可笑。
多可悲。“林晚。”身后传来声音。我回头。陈屿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他手里拿着水杯,出来倒水的。“你……你没睡?”我擦眼泪,但已经晚了。他看到了。
但他没说什么。走到厨房,接了杯水。走回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离我很远。“睡不着。
”声音很淡。我看着他喝水。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很硬,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他很累。
我一直知道他很累,但从来没问过为什么。第4章“陈屿……”我开口,声音沙哑。
“我妈卡里,只有四百五十一万。”“嗯。”陈屿放下水杯。“比我预想的多一点。
”“我以为她最多留四百万。”我的指甲掐进手心。
“那二百四十万——”“是你弟这五年花的。”陈屿替我说了。“车五十五万,
房一百三十万,结婚三十万,生孩子十万,平时零零碎碎的花销,加起来差不多十五万。
”“二百四十万,差不多。”我的呼吸有点困难。“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妈说的。”陈屿看了我一眼。“去年你弟结婚,你妈喝多了,拉着我炫耀。”“她说,
晚晚能干,一个月挣十多万,养一家人绰绰有余。”“她说,杰杰有福气,有个好姐姐,
车房都不用愁。”“她说,陈屿啊,你得对晚晚好点,要不是晚晚,你能过上这日子?
”我闭上眼睛。我能想象那个画面。我妈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陈屿沉默地听着,
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又问出了这个问题。明知故问。
“告诉你有什么用?”陈屿反问。“你会信吗?”“你会为了我,跟你妈闹翻吗?
”“你不会。”“你只会说,我妈就是爱炫耀,你别往心里去。”“然后继续把钱打给她,
继续养你弟。”我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说得对。如果是一个月前,甚至昨晚之前,
陈屿跟我说这些,我都不会信。我会觉得他小心眼,嫉妒我挣得多,挑拨我和家里的关系。
我被我妈洗脑了五年。早就分不清是非了。“对不起……”我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真的对不起……”陈屿没说话。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看着窗外。夜色很深,
看不到星星。“林晚。”他开口。“你妈明天肯定会来找你。”“不是在家,就是在公司。
”“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陈屿扯了扯嘴角。“那你刚才说的,要这个家,是说着玩的?”“不是!”我急了。
“我想要!我真的想要!”“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妈说……”“她一定会闹的,
一定会……”“那就让她闹。”陈屿打断我。声音很冷。第5章“林晚,你三十岁了,
不是三岁。”“你妈闹,你就怕?”“那你觉得,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妈每次打电话要钱,你弟每次来家里'借'钱,
你每次理所当然地把工资打过去的时候,我怕不怕?”“我怕。”“我怕这个家散了。
”“我怕你为难。”“所以我忍着。”“忍了五年。”“但现在,我忍够了。”陈屿站起来,
看着我。“你妈明天来闹,你自己处理。”“处理得好,这个家还能继续。
”“处理不好……”他没说完。但我懂了。处理不好,就散。没有第三次机会。
“我……我会处理好的。”我站起来,仰头看着陈屿。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很坚定。
“陈屿,你信我一次。”“就一次。”陈屿看着我。看了很久。“好。”“我信你。
”“但林晚,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说完,他转身回了卧室。门关上。咔嗒一声。但这次,
我没哭。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重新开机。点开微信,找到我妈的聊天框。打字。“妈,
明天中午,我去找你。”“我们谈谈。”发送。然后给我爸发了一条。“爸,
明天中午我也回家。”“您也在家吧,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发完,放下手机。
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妆花了,头发也乱了。很狼狈。
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五年了。我第一次,敢反抗我妈。第一次,
敢说“我们谈谈”。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成年人,而不是我妈手里的提线木偶。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一遍,两遍,三遍。直到脸上的妆全洗掉,皮肤被搓得发红。
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素颜的自己,有点陌生。但眼神很亮。那种,终于醒过来的亮。
“林晚。”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该长大了。”“三十岁,不晚了。
”第6章走出浴室,客厅的钟指向凌晨一点。我没回卧室。在沙发上躺下,盖了条毯子。
闭上眼睛,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五年的事。我妈的电话,我弟的索取,陈屿的沉默。
还有今晚那碗泡面。三块五的泡面。二十七块的余额。和我卡里的四百五十一万。多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做梦了。梦里,回到五年前,领证那天晚上。
我妈摔筷子,说“这钱要是不让我管,这婚就别结了”。我拉着陈屿的手哭。陈屿看着我,
眼神很深。然后说:“好。”梦里的我,高兴地抱住他。说:“陈屿,你真好,
我妈不会害我们的。”可现在的我,站在梦境外面。只想冲进去,扇自己一巴掌。我惊醒了。
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我坐起来,毯子滑到地上。卧室门开着。
厨房传来煎蛋的声音。我愣了几秒。这是五年来,陈屿第一次做早餐。
以前都是我睡到自然醒,他要么已经去上班了,要么给我留了早餐在桌上。但今天,
他在厨房。我走到厨房门口。陈屿背对着我,正在煎蛋。平底锅里,两个鸡蛋嗞嗞地响。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动作很熟练。“醒了?”他没回头。“嗯。”“去洗漱吧,
马上好了。”“好。”第7章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上桌。两个煎蛋,两片烤面包,
两杯牛奶。很简单。但热气腾腾。陈屿已经坐下,正在看手机。我在对面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吃早餐。我咬了口煎蛋,有点咸。但没说。默默吃完了。
喝牛奶的时候,陈屿开口。“我请了假,上午陪你去银行。”我愣了一下。“去银行?
”“嗯。”他放下杯子,看着我。“你不是要跟你妈谈吗?”“空口无凭,你得有证据。
”“去银行,把五年的流水全打出来。”“一笔一笔,跟她对。”我的手抖了一下。
牛奶洒出来一点。“一定要……这样吗?”“不然呢?”陈屿抽了张纸巾,
擦掉桌上的牛奶渍。“你妈那种人,不把证据拍在她脸上,她是不会认的。”“她会哭,
会闹,会说你不孝,会说陈屿挑唆。”“但你拿着流水单,她就没话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吃完饭,陈屿去换衣服。我收拾桌子,洗碗。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洗碗。动作很生疏,洗洁精挤多了,满水池的泡沫。但我洗得很认真。
像是在洗掉这五年的糊涂。出门时,陈屿看了眼沙发。“笔记本带了吗?”“带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把刀。一把,要捅向我妈的刀。
也是捅向我自己的刀。但这一刀,必须捅。不捅,这个家就完了。第8章银行里人不多。
陈屿取了号,和我坐在等候区。我一直攥着那个黑色笔记本,手指关节发白。我紧张。
很紧张。比第一次见客户还紧张。因为这次要见的,是我妈。那个养了我三十年,
也控制了我三十年的女人。叫号了。走到柜台。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
态度很客气。“您好,办理什么业务?”“打印流水。”陈屿把我的身份证递过去。
“这张卡,最近五年的所有交易记录,全部打出来。”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操作电脑。
“请问是本人吗?”“是。”确认无误。打印机嗡嗡地响。一张,又一张。
A4纸从机器里吐出来,很快摞了厚厚一沓。五年,六十个月,几百笔交易。
密密麻麻的数字。工作人员把那沓纸装进文件袋,递出来。“好了,这是您要的流水。
”“谢谢。”陈屿接过文件袋,没看,直接递给我。我接过来,手在抖。文件袋很轻。
但里面的东西,很重。走出银行,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没动。“现在看,
还是去你妈家再看?”“现在看。”我打开文件袋,抽出最上面一张。2021年3月5日,
工资入账,三万两千八百元。同日,转账支出,三万元,收款人周桂兰,备注生活费。
账户余额,两千八百元。我的手指抚过那行字。三万元。那个月,我妈说家里要装修,缺钱。
我说好,我给您打过去。我不知道,那是我第一个月的工资,几乎全给了我妈。
而我和陈屿的新家,连个像样的沙发都还没买。继续翻。2021年4月,工资入账三万三,
转账支出三万。2021年5月,工资入账三万三,转账支出三万。2021年6月,
工资入账三万三,转账支出三万。……每个月,准时入账,准时转出。像某种固定的程序。
我负责挣钱,我妈负责收钱。陈屿负责填窟窿。第9章翻到2022年。我的工资涨了。
2022年1月,工资入账五万八,转账支出五万五。2022年2月,工资入账五万八,
转账支出五万五。……2022年6月,我升职了,工资跳到八万五。转账支出变成八万。
我妈在电话里说:“晚晚真能干!妈帮你存着,以后换大房子!”我信了。高兴地信了。
2023年,工资稳定在八万五左右。转账支出,有时八万,有时七万,有时直接转走十万。
备注五花八门:生活费,理财,投资,应急,压岁钱……但收款人,永远是周桂兰,
或者林杰。翻到去年。那笔一百三十万。那笔五十五万。那笔三十五万。那笔十万。
那笔二十万。一页一页翻。手指越来越冷。这哪里是流水单?这是我这五年的血,一滴一滴,
被我妈和我弟吸干的记录。最后一张,是昨天的余额。
4,518,246.35四百五十一万八千二百四十六块三毛五。
下面一行小字: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我妈说,帮我理财,钱生钱。
结果把钱放在活期账户里,一放就是五年。我笑了。笑出声。
“我真傻……”“我**傻……”陈屿站在旁边,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远处,车来车往。
等我笑够了,哭够了,他才开口。“看完了?”“看完了。”我擦掉眼泪,
把流水单塞回文件袋。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冷了。“走吧。”“去我妈家。
”第10章车子开进一个老小区。我父母住在这里,二十多年的房子了,外墙斑驳,
楼道昏暗。停车,下车。我站在单元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个窗户。
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这五年我一步步走进去的陷阱。“走吧。”陈屿说。我抬脚上楼。
楼梯很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步一步。走到四楼,402。门关着。
我抬手敲门。咚咚咚。里面传来脚步声,很急。门开了。周桂兰站在门口。穿着家常的衣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笑。但眼睛是红的,哭过。“晚晚来啦!”她伸手要拉我。
“快进来,妈炖了汤,你最爱喝的排骨汤……”我没动。看着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看了三十年,今天才第一次看清。“妈。”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我爸呢?”“在呢在呢!
”林建国从客厅走出来,搓着手,有点局促。“晚晚,陈屿,进来坐吧。”我走进去。
陈屿跟在身后,关上门。客厅还是老样子,家具旧了,但收拾得很干净。餐桌上摆着一锅汤,
冒着热气。还有几个菜,都是我爱吃的。鸿门宴。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来来来,坐,
吃饭!”周桂兰热情地招呼,给我盛汤。“晚晚,你尝尝,妈炖了三个小时呢!
”我没接汤碗。在餐桌旁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妈,我们先谈事。”“谈什么事呀,
先吃饭!”她把汤碗推到我面前。“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妈。”我打断她。
声音不高,但很冷。“我今天是来谈事的。”“不是来吃饭的。
”第11章周桂兰的笑容僵住。她看了一眼陈屿,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是不是陈屿又跟你说什么了?”“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跟他没关系。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那沓流水单。啪一声,拍在桌上。“妈,这是我这五年工资卡的流水。
”“您看看。”周桂兰的脸色变了。她盯着那沓纸,没动。“你……你打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抽出最上面一张,推到她面前。“就是想问问您。
”“2021年3月5日,我工资入账三万两千八,您当天就转走了三万。”“备注,
生活费。”“妈,一个月三万的生活费,您是怎么花的?”周桂兰的脸白了。
“我……我当时不是说了吗,家里要装修……”“装修?”我抽出另一张。
“2021年4月,又是三万。”“5月,三万。”“6月,三万。”“妈,咱家装修,
装了五年?”周桂兰说不出话了。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震惊。她从来没想过,
她那个听话的,好拿捏的女儿,会这样跟她说话。会这样,一笔一笔跟她算账。“晚晚,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声音开始抖,带着哭腔。“妈帮你管钱,还管出错了?
”“你这是在审问你妈?”“对。”我看着她,眼睛都不眨。“我就是在审问您。
”“审问您,这五年,从我卡里转走的每一笔钱,都去哪儿了。”“审问您,
您口口声声说帮我存钱,结果把钱放在活期账户里,年利率0.35%。”“审问您,
林杰的车,林杰的房,林杰结婚生子的钱,是不是都从我这卡里出的。”“妈,您回答我。
”“是,还是不是?”一字一句。周桂兰的眼泪掉下来了。“晚晚,
你怎么能这样跟妈说话……”“妈是为了你好啊……”“妈怕你们年轻人乱花钱,
才帮你们管的……”“妈一分没贪你的,真的……”又是这套说辞。我听腻了。“妈,
您别哭了。”我的声音很冷。“哭解决不了问题。”“您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这五年的账,我们必须算清楚。”“算清楚之后,卡还给我,以后我的钱,我自己管。
”第12章“不行!”周桂兰站起来,声音尖利。“卡不能给你!”“给了你,
你肯定会被陈屿骗光!”“他就是在图你的钱!你看不出来吗?”“他挑唆你跟家里闹,
就是想独吞你的钱!”“晚晚,你醒醒吧!”我也站起来。我比她高半个头。“妈,
您说我醒醒?”“好,那我就醒给您看。”我抽出那张一百三十万的流水单,拍在桌上。
“去年三月,这笔一百三十万,您转给了房地产公司。”“备注理财。”“但实际上,
是林杰买房的首付,对吧?”周桂兰的脸色惨白。“我……我不是……”“您别说不是。
”我又抽出那张五十五万的。“去年六月,这笔五十五万,转给了奔驰4S店。
”“备注投资。”“是林杰买车的钱,对吧?”“去年八月,这笔三十五万,转给了林杰,
备注借款。”“是林杰结婚的钱,对吧?”“去年十月,这笔十万,转给了您,备注应急。
”“是林杰媳妇生孩子的钱,对吧?”“今年一月,这笔二十万,备注压岁钱。
”“是给您孙子的,对吧?”一页一页拍在桌上。每拍一张,周桂兰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
白得像纸。“妈,您告诉我。”“这五年,您从我卡里转走了多少钱?
”“林杰又花了多少钱?”“您口口声声说帮我存钱,结果存的钱,全进了您儿子的口袋。
”“您还说,您是为了我好?”我笑了。笑得很冷。“妈,您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林杰好?
”“您心里清楚。”“我也清楚了。”周桂兰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
“我没有……我不是……”“我就是觉得,杰杰是你弟弟,
你帮帮他怎么了……”“你挣得多,帮帮弟弟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
”我的声音提高了。“妈,我挣得多,是我加班加点,是我应酬喝到吐,
是我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帮林杰,可以。
”“但前提是,我愿意。”“前提是,我老公不用吃三块五的泡面!”“前提是,
我婆婆生病要做手术,我不用去跟同事借钱!”最后一句,我是吼出来的。周桂兰愣住了。
连一直在旁边抽烟的林建国,也抬起了头。“你婆婆……生病了?”周桂兰喃喃地问。“对,
生病了。”我从包里拿出那张诊断单,拍在桌上。“子宫肌瘤,要手术,八到十万。
”“我昨天找您要钱,您说没有。”“说钱都存了定期,取不出来。”“让我先垫上。
”“妈,您知道吗?”“我老公的银行卡里,只剩下二十七块钱。”“他拿什么垫?
”“他只能去跟同事借!”“借了五千,交了住院押金。”“剩下的,还不知道在哪儿!
”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但我没擦。“妈,这就是您说的,为我好?”“让您女婿吃泡面,
让您亲家母没钱做手术,把您女儿挣的钱,全给您儿子。”“这就是您的好?
”周桂兰说不出话了。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林杰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刚睡醒。“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揉着眼睛,不耐烦地说。然后看到我,
愣了一下。“姐?你怎么来了?”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疼了二十八年的弟弟。
看着他身上那件睡衣,名牌,我买的,一千多。看着他手腕上那块表,我送的生日礼物,
三万。看着他脚上那双拖鞋,我出国时带的,五百。全都是我的钱。“林杰。”我开口,
声音很平静。“你来得正好。”“我正跟妈算账呢。”“算算这五年,你从我这儿,
拿了多少钱。”林杰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沓流水单,又看了一眼哭着的周桂兰。
然后他笑了。吊儿郎当地笑。“姐,至于吗?”“一点钱,算这么清楚?”“一点钱?
”我也笑了。“二百四十万,是一点钱?”“林杰,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四千五。
”“四千五。”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你知道二百四十万是你多少年的工资吗?
”“四十四年。”“你得不吃不喝,干到七十岁,才能挣回来。”“你说,这是一点钱?
”林杰的笑容僵了。第13章“姐,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林杰很快调整了表情,
双手抱在胸前。“那些钱是妈给我的,又不是我偷的。”“你有本事找妈说去。”“我找了。
”我指了指桌上那沓流水单。“但那些钱的来源,是我的工资卡。”“妈没问过我,
你也没问过我。”“你们直接拿了,花了,还觉得理所当然。”“那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林杰提高了嗓门。“你是我姐!帮弟弟怎么了?”“别人家的姐姐,
恨不得倾家荡产帮弟弟,你呢?”“挣这么多钱,帮弟弟花点怎么了?”“别人家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