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烽火尽头加冕沈怀瑛齐燕归陆离这本书,无论是剧情,构思角度都比较新颖,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小说精彩节选每个路口都有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太后的动作比她想的还要快。她拐进一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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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瑛是被热醒的。不对——是被呛醒的。浓烟灌进喉咙,火烧一样的疼。她猛地睁开眼,
看见的是一张倒挂的脸。房梁上悬下来一根绳索,绳端系着她的脚踝,整个人被倒吊在半空,
血往脑门冲,视线模糊一片。“醒了醒了!”“这女人命硬得很,
都吊了一个时辰还咽不了气。”“那再吊一个时辰。今日不把她熬死,太后说了,
咱们提头去见。”两个黑衣内侍站在她面前,一个端着炭盆往她脸上扇烟,
一个拿竹签子捅她肋骨。沈怀瑛浑身是伤,旧伤新伤叠在一起,她的战甲早被扒了,
只剩一件贴身的月白中衣,上面全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咳——咳咳——”她被烟呛得眼泪直流,脑子却像被人拿冷水泼了似的,一瞬间清醒了。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上辈子,她沈怀瑛为大梁朝打了十年仗。十五岁代父出征,
二十岁镇守北境,二十五岁率军收复沦陷六年的雁门三关。
先帝亲笔御书“大梁铁脊”四个字,挂在她帅帐里挂了五年。然后先帝死了。新帝赵恪登基,
第一件事就是削她的兵权。第二件事——把她嫁给自己六岁的弟弟,
以“皇室宗亲婚配”为由,把她锁在后宫当摆设。她不从。赵恪就诬她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她记得最后一幕:父亲的尸体和她的帅旗一起挂在城墙上,风吹了三天三夜,
没有一个人敢去收。然后她被拖进冷宫,倒吊在梁上,活活折磨了七天七夜。
直到今日——此刻——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眼一闭,再一睁,竟然回来了。
回到了她被倒吊的第四天。“还愣着干吗?”拿竹签子的内侍不耐烦了,转头对同伴说,
“把烟再扇大点,太后说了,要让她死得‘干干净净’,身上不能留外伤,免得外头说闲话。
”“得嘞。”炭盆被推到沈怀瑛脸底下,浓烟熏得她眼前发黑。可这一次,她没再挣扎。
上辈子她挣扎了,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她在第三天就断了气。但这一次,她不动。
她把所有力气都收住,心跳压到最缓,气息缩到最小。
就像在战场上夜袭敌营时那样——把整个人变成一块石头,让人察觉不到你是活的。
“这娘们儿是不是快不行了?”“看着像。再去端盆炭来,一鼓作气。
”两个内侍转身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沈怀瑛猛地发力。倒吊的身体猛地一荡,
双脚勾住房梁上的横木,一只手摸到靴筒——空的,匕首早被搜走了。
但她指甲里还藏着东西。上辈子她在战场上养成个习惯,在指甲缝里藏一片薄薄的刀片,
用蜡封住,敌人搜身时根本搜不出来。她抠出刀片,割断脚踝上的绳索。整个人摔到地上,
膝盖着地,疼得她闷哼一声。但她没有停,爬起来三步冲到门口,把门闩从里面插上。
两个内侍听见动静,折返回来推门,推不动。“开门!你——”沈怀瑛没理他们。
她环顾四周。这间冷宫她太熟悉了,上辈子在这里住了七天,
每一块砖、每一根梁柱她都摸过。她走到墙角,搬开那块活动的砖,
从墙洞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这是上辈子她在第五天发现的,但那时候她已经没力气用了。
这一次,它来得正好。她握着剪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一眼。窗外是一条窄巷,
通往太后寝宫的后门。路上没有侍卫——太后怕走漏风声,把侍卫都撤了,
只留了几个心腹内侍处理她。上辈子她至死都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杀她。现在她知道了。
太后姓杨,出身杨家将门。杨太后的父亲是上一任镇北大将军,
沈怀瑛的父亲沈崇远接的就是他的位子。杨太后一直认为沈家抢了杨家的兵权,
恨了沈家二十年。赵恪登基后,杨太后要她嫁给自己六岁的幼子,
不是为了亲上加亲——是为了把沈怀瑛锁在后宫里,彻底断了沈家军和沈家的联系。她不嫁,
就要死。她死了,沈家军群龙无首,赵恪就可以派杨家子弟接管兵权。“好一盘棋。
”沈怀瑛冷笑一声。她攥紧剪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两个内侍正蹲在门外窃窃私语,
听见门响猛地抬头。沈怀瑛已经扑了出去。剪刀捅进一个人的后颈,干净利落,
没让他发出一声惨叫。另一个内侍吓傻了,张嘴就要喊——沈怀瑛掐住他的喉咙,
把剪刀抵在他眼皮上。“太后在哪儿?”内侍眼珠子都不敢转,
嘴唇哆嗦着说:“在、在福宁殿……今夜宫中设宴,
招待南楚来的使臣……太后在前殿陪宴……”“谁在镇守宫门?
”“安、安北将军杨崇……”杨崇,杨太后的侄子。上辈子就是杨崇带兵抄了沈家满门。
沈怀瑛把剪刀往前送了送,刀尖刺破内侍的眼皮,血珠顺着鼻梁往下淌。“别杀我别杀我!
还有……还有一件事……今夜宴席上,太后要和南楚使臣商议……联姻之事……”“联姻?
谁和谁?”“太后想、想把她的小女儿嘉宁公主嫁给南楚太子……换取南楚出兵,
夹击……夹击北境沈家军……”沈怀瑛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上辈子没有这一出。或者说,
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出。太后和南楚勾结,借南楚的兵力围剿沈家军——怪不得,
怪不得沈家军在北境被南北夹击,三万人马全军覆没。原来刀从一开始就是两面磨的。
“还有呢?”沈怀瑛逼问。“没、没了……小的只知道这些……”沈怀瑛把他打晕,
捆了手脚扔进冷宫。她换上一个内侍的衣裳,低着头往外走。宫中她太熟了,
先帝在世时她进宫述职,宫里的每一条路她都走过。上辈子被困冷宫七天,
更是把宫中的暗巷、水渠、废井摸了个门儿清。她从后宫穿过一条废弃的水道,
绕过了杨崇把守的宫门。出了宫,她没有回家。沈府不能回了,太后既然要动沈家,
沈府周围一定早就布满了眼线。她拐进一条暗巷,敲了三下门。门开了,
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谁啊大半夜的……”沈怀瑛抬起头。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乱糟糟地扎着,
脸上还有墨迹。他看见沈怀瑛的脸,整个人愣在原地。“沈、沈将军?!”“别废话,
让我进去。”她推门进去,一**坐到椅子上,这才发现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
是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身体到了极限。“陆离,有酒吗?”陆离——她的前军师。
上辈子,沈家军覆灭后,陆离下落不明。有人说他投了敌,有人说他疯了,
还有人说他在沈怀瑛被处决那天撞死在刑场上。现在看来,撞死在刑场上那件事还没发生。
这辈子,她先逃出来了。“您怎么弄成这样?”陆离递过来一壶酒,又翻箱倒柜找伤药,
“太后对您动手了?”“对。”沈怀瑛灌了一口酒,**辣的烈酒烧过喉咙,疼得她直吸气,
“满门抄斩的旨意还没下,但快了。杨太后和南楚勾结,要借南楚的兵灭了沈家军。
”陆离的手一顿,然后继续翻找伤药。“您打算怎么办?”“先把我爹救出来。
太后要动沈家,第一个动的就是我爹。他人在大牢里,关在刑部天牢。”“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上辈子死在太后手里,死之前她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陆离抬起头,
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沈怀瑛看着他。“不信?”陆离沉默了三秒。“我信。”他说,
“您从不说谎。战场上,您说三千人能挡住一万人的骑兵,三千人真的挡住了。
您说夜袭能烧了敌军的粮草,烧了。您说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兄弟——您真的没丢下过。
”他找出伤药递给她。“但您接下来打算怎么救沈老将军?刑部天牢有重兵把守,
太后的人一定已经接管了那里。”沈怀瑛没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手是血的手掌,
脑子里飞速转着。上辈子她死得太冤了。不是因为她打不过敌人,
是因为她从没想过敌人会在背后捅刀。
她以为打了十年仗、流了十年血、替大梁守了十年国门,朝廷至少不会杀她全家。她错了。
所以这辈子,她不会再错。“陆离,你还记不记得,先帝驾崩前一个月,
在御书房单独召见过我?”陆离想了想。“记得。那次您从御书房出来,脸色很差。
我问您怎么了,您说没什么。”“那次,先帝给了我一样东西。
”沈怀瑛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个东西——一枚铜质的虎符,只有半枚,
上面刻着一个“兵”字。“这是——”“先帝私藏的一支军队,叫‘墨甲’。不在兵部册录,
不归任何人管。只听持有这半枚虎符的人调遣。先帝说,这是他留在大梁的最后一道屏障。
”陆离接过虎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表情很复杂。“您的意思是,这支军队现在还在?
”“在。就藏在北境的墨云山中。上辈子,我到死都没有动用它。因为我一直觉得,
先帝把虎符给我,是让我在国难当头时用的。不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她顿了顿。
“但我现在知道了,太后和南楚勾结,就是最大的国难。”陆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道光。
“您要动用墨甲?”“不是现在。”沈怀瑛把虎符收好,“现在我手里没人没兵,
宫里宫外全是太后的人。先把我爹救出来,再谈后面的事。”“怎么救?
”沈怀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开口,说了三句话。“第一句,刑部侍郎周翰,
上辈子在太后抄我满门的前一天,以‘办案不力’的罪名被贬出京。这个人是我爹的旧部,
可以信。”“第二句,刑部天牢的地下水渠通往城外的护城河,
这个缺口我上辈子在牢里蹲了三年,我比你清楚。”“第三句,三天后,
太后和南楚使臣在城外的别庄会面,届时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外面,
宫中和城内的防备会降到最低。这是唯一的机会。”她说完这三句话,抬眼看向陆离。
陆离已经铺开了一张地图,在上面标注起来。“好,我们从头推。”沈怀瑛靠回椅背,
看着他在地图上画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上辈子,她身边有陆离,有沈家军的兄弟们,
有信任她、追随她的将士。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把这些人推开的。她觉得打仗是军人的事,
不该连累文人和百姓。她觉得朝廷的事她不懂,不该插手。她觉得只要她够忠诚、够拼命,
皇帝和太后就不会动她。她错了。这辈子,她不会再错了。“陆离。”“嗯?”“从今天起,
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清楚。因为我说的不是我的判断——是我上辈子亲眼看到的结局。
”陆离抬起头,表情认真。“是,将军。”二翌日,天还没亮,沈怀瑛就醒了。
伤口的疼痛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肋骨。上辈子被竹签捅出来的伤口没有处理干净,
已经开始发炎。她摸了摸额头,滚烫的。发烧了。“将军,您不能再动了。
”陆离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很紧,“您失血太多,
至少得养三天。”“没有三天。”沈怀瑛坐起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今天必须去见周翰。
明天是太后和南楚会面的日子,后天天牢的事就得落地。一天都不能拖。
”“您这副样子出门,满大街都是太后的眼线,您走不出三条街就会被认出来。
”沈怀瑛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确实没法见人。脸上有伤,身上穿着内侍的衣裳,
怎么看怎么可疑。“给我找件干净衣裳,再找个斗笠。”陆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去了。
他翻出一件自己的青布长衫,又找了顶旧斗笠。沈怀瑛换上衣裳,对着铜镜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不像将军了。像一个病弱的书生,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没人会把这样一个病秧子和沈怀瑛联系起来。出门前,
陆离拉住她。“如果周翰不帮我们呢?”“那就用第二套方案。”“第二套方案是什么?
”沈怀瑛没回答,戴上斗笠出了门。刑部衙门在东城,离陆离的住处隔着三条街。
沈怀瑛低着头走在街上,斗笠压得很低,只能看见脚前的三尺路。街上很安静,
还没到早市的时间。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她注意到,
每个路口都有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太后的动作比她想的还要快。她拐进一条小巷,
侧身躲在一堆木桶后面。等巡逻队过去之后,她才继续往前走。到了刑部衙门门口,
天已经大亮了。衙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沈怀瑛没有从正门进,
而是绕到后巷,翻墙进去。她落在后院,拍了拍身上的灰,正了正斗笠,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在军中待了十年,她太了解这种地方的规矩了。你越是鬼鬼祟祟,越容易被人拦下。
你越是理直气壮,别人反而不会多看你一眼。果然,路上碰见几个衙役,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推开周翰书房的门。周翰正在看公文,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青衫书生闯进来,
下意识去拔腰间的刀。“周大人,别动。”沈怀瑛摘掉斗笠。周翰的手僵在半空中,
眼睛瞪得像铜铃。“沈、沈将军?!”“是我。”周翰猛地站起来,
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确认没人之后,才转过身来。“沈将军,您怎么会在这里?!太后昨天发了海捕文书,
说您谋逆出逃,全城都在搜捕您!”“我当然知道。”沈怀瑛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来找您,
是有三件事。”周翰深吸一口气,坐到她对面。“将军请讲。”“第一件,
太后要抄沈家满门,旨意已经拟好,就等她签章。第二件,刑部天牢里关着我爹,三天之内,
太后的人会秘密处决他。第三件——”沈怀瑛抬眼看着他。“三天之后,
太后会以‘沈崇远畏罪自尽’的借口对外公布死讯。到时候就算您想说真相,也没人信了。
”周翰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沈怀瑛把从内侍口中逼问出的信息,结合上辈子的记忆,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太后和南楚勾结的事,包括嘉宁公主和亲的事,
包括南楚出兵夹击沈家军的事。她说得很平静,像在战场上念敌军的作战计划一样。
周翰听完,沉默了很久。“将军,您说的这些……如果属实,那可不仅仅是沈家一门的事了。
太后勾结外敌、里通外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我知道。”“您有什么证据?
”沈怀瑛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她在冷宫的内侍身上搜出来的一封信——太后写给南楚太子的亲笔信,
上面有太后的私印。“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周翰问。
“写了太后愿意把嘉宁公主嫁给南楚太子,换取南楚出兵夹击北境沈家军。
南楚太子回信同意,并承诺事成之后,将北境五城割让给南楚。”周翰的手猛地攥紧。
“割让城池?!她疯了吗?!”“她没疯。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想借南楚的刀杀沈家,至于割几座城,在她看来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周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沈怀瑛站起来。“周大人,我知道您难做。太后一手遮天,
您要是帮了我,说不定明天就是您被贬出京的日子。我不强求您。
”“但是——”她看着周翰的眼睛,“我爹是您的老长官。当年您在边关被敌军围困,
是我爹带了五百人冲进重围把您救出来的。他说过,周翰这个人,有情有义,值得交。
”周翰的眼眶红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推开一幅字画,
露出一面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这是刑部天牢的构造图。
您刚才说的地下水渠,在这里——这是整座天牢唯一的薄弱点。”沈怀瑛看着图纸,
点了点头。“但有一点。”周翰说,“地下水渠的出口在城外,但入口在天牢的地基下面,
被铁栅栏封死了。您得先打开铁栅栏才能进去。”“栅栏的钥匙在谁手里?”“天牢典狱长,
裴永。这个人——是杨太后的心腹。”沈怀瑛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搜索裴永这个名字。
上辈子,她入狱之后第一个见的就是裴永。这个人极其贪财,同时也极其怕死。
太后能收买他,别人也能。“裴永这个人,交给我。”周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只说了句“将军保重”。沈怀瑛把斗笠重新戴好,从后窗翻了出去。她落在巷子里,
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沈将军?”她的脊背猛地绷紧。
她缓缓转过身。巷子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锦袍,腰佩长剑,面容清俊,
眉目间带着一股冷冽的气度。她认出了他——齐燕归。镇南将军,齐燕归。上辈子,
她和齐燕归只见过三次面。第一次在朝堂上,此人全程一言不发,她甚至没记住他的脸。
第二次在战场上,沈家军和南楚交战时,齐燕归的部队在百里之外按兵不动。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懦弱,不敢接战。第三次,是沈家被抄的那天夜里。有人告诉她,
齐燕归在朝堂上替沈家说了话。结果第二天就被贬去了岭南,再也没有音讯。这辈子,
她看见齐燕归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警惕。因为在她的上辈子,
她最后学会的一件事就是——任何人都不能信。“齐将军。”她压低声音,没有停下脚步,
继续往前走。齐燕归没有跟上来。但他说了一句话。“沈将军,杨崇今晚会带兵搜查全城。
您住的地方不安全。”沈怀瑛的脚步顿了一下。“您怎么知道?”“因为我刚从宫中出来。
杨崇在太后面前**,今晚子时开始全城搜捕。他连您的画像都准备好了。”沈怀瑛转过身,
看着齐燕归。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说出这些信息的时候,
就像在说一件和他毫不相关的事。“齐将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齐燕归沉默了片刻。
“我欠沈老将军一条命。”沈怀瑛没有追问。军中的人情债最重,尤其是“欠命”这两个字,
分量大到一辈子都还不清。“谢了。”她说,“但我不需要您帮忙。”她转身就走。
齐燕归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城外墨云山里的那支军队,您知道怎么调动吗?
”沈怀瑛的脚步再次顿住。这一次,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军队?”她没有回头。
“先帝留下的墨甲。三千人,藏在墨云山中,配备了最精良的铠甲和武器。
只有持有先帝虎符的人才能调动。”齐燕归的声音不高不低,“那半枚虎符,在您手里吧?
”沈怀瑛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您怎么知道?”“因为先帝驾崩前,
是我替他把虎符送出去的。”齐燕归走上前来,在她身后三尺处停住。
“先帝把虎符托付给我,让我转交给大梁最值得托付的人。我当时问先帝,谁是那个人。
先帝说——‘沈崇远的女儿,沈怀瑛。’”沈怀瑛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上辈子,这半枚虎符在她手里放了十年,她从来没有动用过。
她以为那是先帝给她在国难当头时用的。可她不知道的是,先帝把虎符给她的时候,
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先帝知道自己死后,太后会篡权。
他知道沈家会成为太后的眼中钉。他知道大梁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把虎符留给沈怀瑛,
就是在告诉她——到了该用的时候,别犹豫。可她还是犹豫了。犹豫了十年。
犹豫到沈家覆灭,犹豫到自己死在冷宫。这辈子,她不会再犹豫了。“齐将军,
”沈怀瑛深吸一口气,“这支墨甲,您能带我去吗?”齐燕归看了她一眼。“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说。”“带上我一起。”沈怀瑛盯着他看了三秒。
“您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吗?”“知道。”齐燕归的声音很平淡,“谋逆、抄家、灭族。
随便哪一条都够我死十次。”“那您为什么还要来?”齐燕归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见过先帝驾崩前的样子。他拉着我的手说,‘燕归,大梁要变天了。
别让沈家的闺女一个人扛。’”沈怀瑛的眼眶猛地一热。她别过头去,把斗笠往下压了压,
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跟我走。”她说。三陆离看见齐燕归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茶壶摔了。
“齐、齐将军?!”他上下打量齐燕归,又看向沈怀瑛,表情像是在问“这人能信吗”。
沈怀瑛摆了摆手。“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吗?”陆离压低声音,“他可是镇南将军,
掌着南境五万兵马。太后要是知道他跟您在一起,明天他就得被夺兵权。”“我知道。
”沈怀瑛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齐将军,坐。”齐燕归没有坐。他站在窗边,
推开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街道。“杨崇的搜查队已经开始在城东布防了。今晚子时之前,
您必须离开这片区域。”“我知道。”沈怀瑛拿出周翰给的天牢构造图,铺在桌上,
“先把今晚的事排清楚。”陆离凑过来看图纸。齐燕归也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三个人围着一张破桌子,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