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闪婚苏棠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红本本。她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面无表情，像刚被人欠了一个亿。她倒是笑得挺开心，因为她是被逼的。

不是被男人逼的，是被生活逼的。她今年二十六岁，自由职业，说白了就是没有固定工作。

她写小说，写那种没人看的纯文学，稿费够吃饭，不够交房租。上个月房东说要涨租，

她算了一下，涨完之后她的稿费只够吃饭，不够交房租。她不想回老家，

因为回去就要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你怎么还不结婚”的问候。她想留在北京，

但北京留不下她。就在她准备收拾行李滚蛋的时候，闺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苏棠，

有个闪婚的活儿，干不干？对方是个霸总，急需一个老婆应付家里。婚后各过各的，

不用同房，不用生孩子，每个月给你二十万零花钱。合同期一年，到期自动解约。

”苏棠看到“二十万”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她算了一下，二十万够她交两年的房租，

够她吃三年的饭，够她买一台新电脑继续写她那没人看的小说。她回了两个字：“干。

”然后她就出现在了民政局门口。男人比她先到，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

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很瘦，但肩膀很宽。

他的脸很冷，像冬天的风，没有温度。他看了苏棠一眼，只说了一句话：“身份证带了吗？

”苏棠说：“带了。”他说：“进去吧。”三分钟后，他们出来了。她成了厉司城的妻子。

厉司城，京城最年轻的金融大鳄，福布斯榜单上常客，身家千亿。他二十八岁，未婚，

无绯闻，无恋情，无任何不良嗜好。外界传言他不近女色，有人说他是gay，

有人说他不行，有人说他有隐疾。苏棠现在知道了，他不是不行，他是没空。他太忙了，

忙到结婚都要找人代替。“合同看完了吗？”厉司城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手里拿着车钥匙。“看完了。”苏棠把红本本塞进包里，“一年，二十万一个月，税后。

各过各的，不干涉私生活。你需要我出席的场合，我会配合。我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

期满自动解约，谁也不欠谁。”“嗯。”厉司城拉开车门，“上车。回家。”“回哪个家？

”“我家。也是你家。”苏棠犹豫了一下，上了车。车是黑色的迈巴赫，

内饰是深棕色的真皮，坐上去像坐在沙发上。车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厉司城开车很稳，不急不刹，不闯红灯，不抢道。

苏棠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很直，下颌线很利落，像刀裁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不好看。那双眼睛太冷了，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温度。“厉司城，

你为什么要闪婚？”苏棠问。厉司城没有看她。“家里催。”“催你结婚？”“催我生孩子。

我奶奶快不行了，想在走之前看到重孙。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找合同工。

”苏棠点了点头。“那我需要跟你生孩子吗？合同上没写。”“不需要。

”厉司城的声音更冷了，“合同期内，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配合我演戏。在我奶奶面前，

你是我妻子。在其他地方，你是你。我不会碰你，你也不要碰我。”苏棠笑了。“你放心，

我不会碰你的。我对冰块没兴趣。”厉司城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苏棠注意到，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很快就消失了。苏棠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一章家训厉司城的家在京城最贵的地段，一栋独栋别墅，光客厅就有两百平。

苏棠走进去的时候，差点迷了路。不是夸张，是真的迷了路。她从玄关走到客厅，

从客厅走到餐厅，从餐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楼梯口，然后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厉司城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像一只迷路的猫在屋里转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是健身房和影音室。负一楼是酒窖和储藏室。负二楼是车库。

花园在后院，游泳池在花园旁边。”他顿了一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苏棠想了想。

“有。你家有泡面吗？”厉司城看着她，眼神像在看外星人。“没有。”“那有速冻水饺吗？

”“没有。”“那有鸡蛋吗？”“有。”“有西红柿吗？”“有。”“有挂面吗？”“有。

”苏棠笑了。“够了。我晚上做西红柿鸡蛋面。你要吃吗？”厉司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

“不用。我晚上有应酬。”“那我自己吃。”苏棠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很大，

双开门的，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食材，像超市的货架。她拿出西红柿、鸡蛋、挂面，

开始做饭。厉司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上了楼。

苏棠煮好面，端到餐桌上，坐下来吃。面很香，西红柿的酸味和鸡蛋的鲜味融在一起，

混着面条的麦香，吃一口就停不下来。她吃到一半，厉司城从楼上下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垂在额前。他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那碗面。

“你不是有应酬吗？”苏棠问。“取消了。”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

放进嘴里。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一碗面，他吃了大半碗。苏棠看着他，

笑了。“你不是说不吃吗？”厉司城放下筷子，看着她。“饿了。”苏棠没有拆穿他。

他不是一个会说“饿了”的人，他只是一个不好意思说“好吃”的人。吃完饭，

厉司城带苏棠去了书房。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字——“厉氏家训”。

匾额下面是一个红木架子，架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厉司城把那本书拿下来，

放在桌上。“这是什么？”苏棠问。“家训。厉家传了五代的规矩。从今天起，你也要遵守。

”苏棠翻开那本书，看了第一页。第一条：厉氏子孙，每日卯时起床，亥时就寝。

第二条：厉氏子孙，不得在外留宿，不得带外人回家。第三条：厉氏子孙，不得饮酒过量，

不得堵伯，不得嫖娼。第四条：厉氏子孙，不得与戏子、歌女、**往来。

第五条：厉氏子孙，不得……苏棠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全是“不得”。

“不得”这两个字出现了几百次。她合上书，看着厉司城。“这些规矩，你都遵守吗？

”“遵守。”“你每天早上卯时起床？”“五点半。卯时是五点，我晚起了半小时。

”苏棠笑了。“那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厉司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超了。

亥时是九点到十一点，现在十一点零三分。”“那你为什么不睡觉？”厉司城沉默了。

苏棠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每天五点半起床，九点睡觉，

不喝酒，不堵伯，不嫖娼，不带朋友回家，不和异性往来。他没有生活，他只有规矩。

“厉司城，你累不累？”厉司城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

快到苏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累。习惯了。”苏棠拿起那本家训，翻到第一页，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第一行字旁边写了一行字。“卯时起床？不存在的。

赖床是对被子最基本的尊重。”厉司城愣住了。“你在干什么？”“改家训。

”苏棠翻到第二页，在“不得在外留宿”旁边写：“可以在外留宿，但要记得给我带宵夜。

”翻到第三页，在“不得饮酒过量”旁边写：“可以饮酒过量，但要记得回家的路。

”翻到第四页，在“不得与戏子、歌女、**往来”旁边写：“可以往来，但不要让我知道。

”厉司城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很久。“苏棠，你在胡闹。”“我没有胡闹。

我在帮你活。”苏棠把笔帽盖上，把家训放回架子上，“厉司城，你活了二十八年，

有没有做过一件规矩之外的事？”厉司城想了想。“没有。”“那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做了。

”“做什么？”苏棠笑了。“比如，熬夜。”第二章熬夜厉司城没有熬夜。

他九点就上床了，因为他习惯了。但苏棠熬夜了。她坐在书房里，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始写她的小说。她的新小说写了一个关于“规矩”的故事。

主角是一个被规矩束缚了一辈子的人，有一天他打破了规矩，

然后发现外面的世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没有惩罚，没有灾难，只有自由。她写到凌晨两点，

困了，关了电脑，准备回卧室睡觉。经过厉司城的房间时，她发现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没有灯。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厉司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对抗什么。苏棠走过去，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碰到了他的脖子，很凉。她缩回手，

转身准备走。“苏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梦里传来的。苏棠转过身。“你没睡着？

”“睡着了。又醒了。”厉司城睁开眼，看着她，“你刚才在写什么？”“小说。

”“关于什么？”“关于一个打破规矩的人。”厉司城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后来他自由了。”“自由是什么感觉？”苏棠想了想。

“自由就是，你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你，不用管规矩怎么说。你就是你。不是厉氏子孙，不是总裁，

不是任何人。就是你。”厉司城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是水。他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