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的声音从身后发颤地追来：“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不要爸妈了吗？”

宋念安背脊微僵，却最终没有回头。周砚北也没有催，只安静等着她自己迈出下一步。

她忽然明白，把她推到今天这一步的，从来不是哪个外人，而是这个家一次又一次要求她退让。

周砚北替她拉开车门。宋念安刚俯身，一只手忽然重重抵住门框。

傅廷川站在她身后，眼底压着从未有过的失控：“你可以怪我，也可以不回宋家，但别拿自己的婚事报复任何人。”

宋念安直起身。

傅廷川死死盯着她，嗓音低哑：“宋念安，你敢说你真的喜欢他吗？”

##第9章

傅廷川的话落在风里，宋念安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三年前，她爱得最用力时，他从未问过一句，她究竟有多喜欢。如今她只是站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他却终于追着她要答案。

“我喜不喜欢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傅廷川抵在车门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念安，我只是怕你一时冲动。”

“我喜欢你七年，你说只把我当妹妹。你娶林语柔，让我接受。现在我不再等你了，你又凭什么替我判断什么是冲动？”

傅廷川沉默片刻：“周砚北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

周砚北站在一旁，淡淡抬眸：“傅总是在提醒她，还是在警告我？”

傅廷川没有看他：“你不了解他。”

“可至少，他听得懂我说不。”

这句话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傅廷川的手骤然松开。

周砚北替她拉开车门。宋念安弯腰坐进去，没有再回头。

车驶离墓园，窗外的山路被雾气一寸寸吞没。她靠在椅背上，直到那片新立的墓碑彻底消失，才闭上眼。

周砚北始终没有打扰。

车开上主路后，他拨出一通电话：“顾家今天准备放出去的婚讯，十分钟内全部撤掉。”

对面似乎想解释。

“不是商量。”

电话挂断，那件足以让宋家和顾家争执许久的事，在他手里仿佛只是一个必须纠正的错误。

宋念安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

她微怔。

“宋祈下葬以前，没有我出现的必要。”

胸口轻轻一涩。原来他不是迟到，而是把她与哥哥最后的告别完整留给了她。

“谢谢。”

“墓园里的身份，是我自己给的。”周砚北握着方向盘，“顾家若追究，外面若传出什么，我会处理。你不需要拿任何东西来换。”

宋念安低声道：“我没有想利用你。”

“我知道。否则刚才，你已经当着傅廷川的面说喜欢我了。”

宋念安一时无言。

“无路可走时可以找我，但别把我当成用完一次就结束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