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不是人这件事，我是度蜜月时才确定的。不是婚后吐槽，是字面意思。

我们相恋五年了。一千八百多天，足够一个正常男人发现她洗澡时掉落的鳞片。

但我不是正常人，我是个重度深海恐惧症患者。所以当游轮沉没，

她化作巨大触手怪将我托出海面时，我整个人都麻了。不仅是因为她长得不可名状，

更因为我脑子里响起了邪神驯化系统的提示音。1"老公，你看那边，好多海豚。

"苏屿趴在甲板栏杆上，手指戳着远处的海面，语气跟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样。

我站在她身后三米远的位置，紧紧攥着一杯已经被我捏变形的纸杯咖啡，

余光都不敢往栏杆外面扫。甲板下面就是海。深蓝色的、无底的、会把人吞掉的海。

"看到了，挺好的。"我盯着她后脑勺回答。苏屿回过头，

眼睛弯起来："你连头都没转过来。""我用余光看的。"她没拆穿我。五年了，

她从来不拆穿我这种拙劣的谎话。第一次约会时我带她去海洋馆，

在鲨鱼隧道里直接腿软蹲地上，她二话没说蹲下来陪我，说"那我们就坐着看"。

后来每次路过有水的地方——河边、湖边、游泳池——她都会自然地走在靠水那一侧，

把我挡在里面。所以当她说想坐游轮度蜜月的时候，我咬着后槽牙答应了。

这是她嫁给我之后的第一个要求。我姜渊这辈子怕过的东西不多，但为了苏屿，深海也能忍。

"先生，船长请您到三楼宴会厅，今晚有欢迎晚宴——"一个穿白制服的服务生走过来，

话还没说完。甲板震了一下。咖啡从纸杯里溅出来，烫了我手背。

第二下震动比第一下猛三倍。脚下的钢板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叫，船体猛地朝右侧倾斜。

栏杆外面的海平线歪了，不是缓慢的倾斜，是直接被人掀翻桌子那种歪法。

苏屿的身体撞向栏杆。我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臂，指甲掐进她皮肤里。"姜渊！"她喊我全名。

船底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撞上冰山或者暗礁的那种响——是什么东西从下面撞上来的声音。

又重又沉，整条船被顶起来半米再砸回海面。甲板上的人开始尖叫。有人滑倒，

有人抱着柱子，一个小孩被甩出去，被旁边的男人一把捞住。我死死抓着苏屿，

后背贴着墙壁，两条腿在抖。不是害怕。好吧，是害怕。但不是害怕沉船。

我害怕的是沉船之后的事——掉进那片黑色的、无底的水里。第三次撞击。这次是致命的。

船体从中间断成两截。钢铁被撕裂的声音刺穿耳膜，甲板裂开一条两米宽的缝，

海水从缝隙里涌上来。我看见了海。黑色的海水从裂缝里翻涌而出，带着腥咸的味道，

扑面而来。我的瞳孔缩成针尖，四肢僵硬，大脑里所有理性瞬间被冻住。

深海恐惧症发作的感觉很具体——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胸腔被灌满水泥，

视野从边缘开始发黑。苏屿的手捧住了我的脸。"姜渊，看着我。"她的声音稳得不正常。

船在沉，人在叫，海水已经没过脚踝，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看着我的眼睛，

不要看别的地方。"我看着她。她的瞳孔——不对。她的瞳孔在变。

圆形的黑色瞳孔正在纵向拉伸，变成一条竖线。

虹膜的颜色从深棕变成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深海蓝。不是蓝色美瞳的那种蓝，

是深渊里透出来的、会把人吸进去的那种蓝。"苏屿？"她松开我的脸。海水已经到了腰部。

船头彻底翘起来，甲板变成了滑梯。苏屿退后一步，站在齐腰的海水里，

表情从温柔变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是某种古老的、沉重的、下定决心的东西。"对不起。"她说。"接下来你看到的我，

和平时不太一样。""但我还是你老婆。"她闭上眼睛。然后——海水炸开。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的深青色鳞片，从脖子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整个身体。

她的四肢在扭曲，在拉伸，关节弯曲的方向和人类不一样。脊椎弓起来，后背撕裂开，

从裂口里涌出一条，两条，五条，十几条深青色的触手。每条触手都有我大腿那么粗，

上面布满了吸盘，吸盘的中心是一圈一圈细小的齿。她的身体在膨胀。三米。五米。十米。

那个一米六三、喜欢穿碎花裙子、会在我耳边叫"老公"的小女人，

变成了一个盘踞在断裂船体上的庞然大物。触手从海水里升起来，撑住正在下沉的半截船体，

把它稳住。她的头部——已经不能叫脸了。轮廓还隐约保留着苏屿的五官形状，

但尺寸放大了二十倍，皮肤变成了深青色的鳞甲，头顶两侧裂开了鳃，

一呼一吸之间喷出白色的水雾。我的后脑勺撞在墙上，整个人往下滑，坐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我老婆？】一条触手伸过来，

粗糙的吸盘贴上我的腰，把我从海水里捞起来，举到了她的"脸"前面。近距离看更恐怖。

她的眼睛变成了脸盆大小，

竖瞳里映着我的倒影——一个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浑身湿透的男人，被一条触手举在半空，

离海面二十米。下面就是海。无底的、深不见光的海。我的胃一阵痉挛，喉咙里涌上来酸水。

视野再次从边缘发黑。然后我脑子里响了一声。叮。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出现在我眼前。

【邪神驯化系统已激活】【检测到宿主与深海序列邪神存在婚姻关系，系统自动绑定。

驯化进度：0.01%】【紧急任务发布——】【任务：亲吻驯化对象的触手（任意一条），

奖励：水下呼吸能力（永久），驯化进度+5%】【提示：由于宿主当前处于溺水危险中，

建议立即执行。】我盯着这个面板。又看了看缠着我腰的触手。

上面的吸盘正在有节奏地收缩和舒张，黏液顺着我的衣服往下淌。【**在逗我？

】触手收紧了一点，把我往她的"脸"更近的地方送。

那双脸盆大的眼睛眨了一下——苏屿那种温柔的、带着歉意的眨眼方式，

只不过放大了二十倍。船体在继续下沉。她用触手撑着的半截船身也在慢慢没入水中。

甲板上残余的乘客在尖叫、在哭，有人已经跳进海里开始游向远处的救生艇。海水在涨。

我在触手上。我老婆——一个巨型触手生物——正把我举在半空，等着我亲她。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海底，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整片海面都震了一下，

掀起一圈环形波浪。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警告：检测到多个深海生物正在接近！

】【警告：S级海怪三只，A级海怪十一只，正在高速上浮！

】【强烈建议宿主立即完成任务！】触手上的吸盘突然绷紧，苏屿的身体一震，

所有触手同时转向海面以下的方向。她感应到了。那些东西在上来。而我还挂在她的触手上，

连水都不能碰。我闭上眼睛。姜渊，你是个男人。

你老婆——不管她现在长什么样——正在用她的身体护着一船人。你连亲一口都不敢？

我睁开眼，双手抓住触手表面的鳞片，用力把自己拉近。黏液糊了我一脸。腥味冲进鼻腔。

吸盘贴着我的嘴唇，那种异样的触感让我的胃再次翻涌。但我还是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触手。

叮。【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水下呼吸能力（永久）——已生效。

】【驯化进度：5.01%】一股冰凉的气流从我的嘴唇灌入肺部，

我的胸腔猛地扩张了一下，喉咙深处多出了一组从未有过的肌肉结构。

空气和水之间的界限在我的感知里消失了——我能呼吸水。苏屿的巨大竖瞳注视着我。

那只眼睛的最深处，有一点柔软的光。我认得那种光。每次她看我的时候都是这种光。

无论她是一米六三还是十米高，无论她有两只手还是十六条触手。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黏液："行了。""你老公这条命，今天交给你了。

"2第一只海怪从海底冲上来的时候，我差点把刚得到的水下呼吸能力又吐出来。

那东西至少有二十米长。身体是灰白色的，流线型，

前端裂开一张占了身体三分之一面积的嘴，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三圈倒钩状的牙齿，

每颗牙齿都有我小臂那么长。没有眼睛。整个头部就是一张嘴，往前冲的时候海水被挤开，

发出一种让骨头发酸的尖啸声。苏屿的触手从海面下扫过去，抽在那东西身侧。

二十米的灰白色身体被甩飞出去，砸进海里，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但它没死。

扭了两下又冲了过来。而且不止一只。海面在沸腾。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大小不一，

形态各异。有长着螃蟹腿的鱼，有全身覆盖着眼球的水母，

有一条黑色的蛇形生物从海底探出头来，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五十米。

系统面板不停地跳字：【S级海怪"吞渊巨口"正在接近！

】【A级海怪"千目水母"已进入攻击范围！】【A级海怪"深渊长蛇"正在包围驯化对象！

】苏屿同时应对所有方向的攻击。她的十六条触手全部展开，有的在抽打，有的在缠绕，

有的在把残余的船体碎片甩向冲过来的海怪。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条触手都精准有力，

但对手实在太多了。一条触手把我放在了一块浮在海面上的大型船体残骸上。"别动。

"她的声音从巨大的身体里传出来，不是用嘴说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

低沉、嗡鸣、带着回音，但语气还是苏屿的语气——温柔的、担心的、怕我出事的。

"我处理完这些就来接你。"一只千目水母从侧面扑过来，她的两条触手交叉格挡，

吸盘嵌入水母胶质的身体里往两边撕。水母被撕成两半，体液喷了一片。

但那条黑色长蛇趁这个空当缠上了她的后背。苏屿的身体一僵。

长蛇的鳞片下面渗出一种紫黑色的液体，沿着接触面腐蚀她的鳞甲。深青色的鳞片变成焦黄，

一片一片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软组织。她闷哼了一声。不是人类的声音。

是一种很低很低的震颤，让脚下的船体残骸都在嗡嗡抖。但她没有松手。

空出来的触手继续抽打围上来的其他海怪，被蛇缠住的部分就硬扛着，

鳞甲被一片片腐蚀掉也不退。因为她不能退。她一退，我就暴露在那些东西的攻击范围内。

我蹲在船体残骸上，离海面不到半米。海水拍上来，打在我脚底。冰凉的，黑色的，

深不见底的海水。深海恐惧症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四肢僵硬。视野发黑。心跳声灌满耳朵。

呼吸变浅变快，氧气好像不够用。但我这次没看海。我在看苏屿。

她的背上已经被腐蚀出一大块伤口。紫黑色的毒液还在扩散。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有三条触手已经无法自如活动，耷拉在水面上，吸盘无力地收缩着。

一只灰白色的吞渊巨口从正面冲过来，大嘴张开，目标直指她的头部。她用四条触手去挡。

挡住了。但被撞得往后滑了十几米。波浪冲过来，船体残骸剧烈晃动，我差点被甩进海里。

她撑住了。她还在撑。为了我。

我脑子里的系统面板弹出来一行字：【可选任务：与驯化对象进行身体接触（拥抱），

奖励：临时共享驯化对象10%力量，持续30分钟。

】【注意：执行此任务需要宿主进入海水。】进入海水。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黑色海面。

胃酸冲到嗓子眼。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不要下去，不要下去，

你会死的，你会被吞噬的，那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苏屿又挨了一下。

那条长蛇收紧了缠绕，她的背部传来甲壳断裂的声音。清脆的，连续的，一片接一片。

她没有叫。只是触手的动作又慢了一拍。【姜渊。】我叫自己的名字。【你这个废物。

】【你连游泳池都不敢去，连海洋馆都会腿软。】【五年了，她帮你挡了五年的水。

走路帮你走外侧，吃饭帮你选远离窗户的位置，旅游帮你挑内陆城市。她想看海，忍了五年，

蜜月才第一次开口。】【现在她被一群怪物围着打。】【而你蹲在一块破木板上发抖。

】我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在抖。全身都在抖。但我站起来了。然后我跳了下去。

海水瞬间没过头顶。冰冷。刺骨。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深海恐惧症的发作达到了顶峰——我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四肢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全是黑的，脚下全是黑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哪边是上面，

不知道——水下呼吸能力让我不会淹死。但恐惧不会因为能呼吸就消失。我强迫自己睁开眼。

海水里的能见度很低。但苏屿的身体太大了，她就在我正上方，

十六条触手的剪影在灰暗的水中挥舞，鳞片上透出的荧光勾勒出她庞大的轮廓。

我朝她游过去。不是游。是在水里手脚并用地扑腾。姿势难看至极。但我在靠近她。

一条触手感应到了我，猛地探下来，吸盘贴住我的肩膀。"你疯了？！

"她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快回去！这里危险！"我没理她。我用双臂环住了那条触手。

黏液糊满了我的脸和胸口。吸盘吸在我背上，每一个吸盘中心的齿圈都硌着我的皮肤。

触感诡异、冰冷、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但我抱得很紧。"你是我老婆。"我说。

水下说话声音含混不清，但脑波传递不需要声音。"不管你长什么样。""你是我老婆。

"苏屿的动作停了一瞬。那双脸盆大的竖瞳低下来看我。叮。【任务完成！

】【力量共享已激活：宿主临时获得深海古神10%力量。】【持续时间：30分钟。

】【副作用：力量消退后将陷入12小时深度昏迷。

】一股力量从触手的接触面灌入我的身体。不是温暖的。

是冰冷的、沉重的、带着海底万米压强的力量。我的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鳞纹。

压缩拳（单体高伤害）、触手感知（半径200米）、邪神凝视（精神压制）】我松开触手，

转身面向那条缠在苏屿背上的黑色长蛇。然后我握紧了拳头。

拳面上凝聚出一层深蓝色的光——不是光，是被极度压缩的海水。

压强大到周围的水都被推开，形成了一个真空的拳形空腔。我一拳砸在长蛇的脑袋上。

蛇头碎了。整条蛇的身体痉挛抽搐，从苏屿背上松开，沉入海底。苏屿愣了一下。

十六条触手全部停了半秒钟——包括正在和吞渊巨口搏斗的那四条。"……姜渊？

""别愣着。"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咔咔作响，"三十分钟。够不够？"她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