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被全机组嫌弃的衰神机长,重生了小说值得一看,喜欢作者楓13大大的笔峰,把男女主方晟林沐萱液压无所不能的精彩绝伦展现在读者眼前。主要讲的是这辈子——我攥紧了拳。我不会让那个画面再发生。九点十五分。我穿好外套,把手机揣进口袋。九点二十分。我推开医疗室的门,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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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机长的我,连吃两盒泻药把自己送进急救室。全机组弹冠相庆——衰神终于滚了。
丈夫把我从担架上拽下来,骂我给他丢人。我冷笑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上一世,
这架飞机起飞37分钟后坠毁。我死在驾驶舱里。这一次——我偏不上去。
【第一章】距离CA9237航班起飞,还有五十七分钟。我蹲在机场员工洗手间里,
指甲嵌进大腿肉,冷汗把衬衫领子浸透了。两盒泻药,八片,凌晨四点一口气全吞了下去。
药效比我预计的还猛。胃里拧成一股绳,肠子翻涌着往下坠,
每一次痉挛都把我的脊背压弯一截。瓷砖地板冰凉,膝盖磕上去咯得生疼,
我的制服裤子膝盖处沾了一片水渍。但我没有松开嵌在大腿里的指甲。痛觉是好东西。
它能让我确认——我还活着。上一次我有这种确认的机会,是液压杆穿过胸腔的那零点三秒。
洗手间外面传来砸门声。"沈听澜!航前准备会开了八分钟了!你死里面了?
"二号乘务长孙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我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打晃,
转了一下锁。门一开,我整个人往前栽了出去。孙茹往后跳了半步,
看清我的脸之后倒吸了一口气。"你怎么——你脸怎么跟纸一样?"我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出声,第二波肠绞痛炸开,我弯下腰干呕了一声,酸水从嗓子眼往上涌。
"叫医疗组!快叫医疗组!"三分钟后,担架来了。我被平放上去的时候,
天花板的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从头顶掠过,白光刺得我眯起眼。
担架沿着航站楼员工通道往医疗室推。路过机组准备室。隔着一面落地玻璃,
CA9237航班的**机组成员坐在里面开航前会。几个人扭头看见了担架上的我。
一秒安静。然后有人吹了声口哨。"沈机长这是又怎么了?""管她怎么了呢,
反正今天不用跟她飞,谢天谢地。""上次跟她飞,落地前轮爆胎,我到现在做噩梦。
""这下好了,衰神下岗,普天同庆。"笑声隔着玻璃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我闭上眼。衰神。这个外号焊在我身上两年了。两年七次事故。
引气活门误报、座舱释压、液压渗漏、燃油指示异常——每一次调查结论都写着"偶发故障,
与机组操作无关"。每一次我都把飞机安安稳稳带了回来。没人在乎结论。
他们只看见——沈听澜飞一趟出一次事,沈听澜就是灾星。七次。
整个民航圈没有第二个人能摊上七次。因为这七次都不是天灾。是人祸。"师姐——!
"尖利的哭腔从走廊尽头炸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碎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程念念冲到担架边,两只手攥住栏杆,指节发白。她穿着空乘制服,刘海被跑散了几缕,
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尖上打转。"师姐你怎么了?
脸色好差……你别吓我……"我看着她的脸。二十三岁。入行两年。
跟她搭班的航班从来不出事故,同事叫她"小锦鲤"。她不知道,她之所以是"锦鲤",
只是因为那些航班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上一世,CA9237迫降那一刻,
她从客舱冲进驾驶舱,没系安全带。飞机触地弹起又砸下去的一瞬间——我没敢想下去。
"小事。"我对她扯了扯嘴角,"吃坏东西了。"她摇头摇得发狠:"你不飞了?
那我怎么办?我只想给你的航班服务!虽然你执飞每次都出事故——但你是我师姐,
我不想给别人飞——"话没说完。一只手伸过来,攥住我的上臂,把我从担架上往起拽。
方晟。我丈夫。航空维修工程部高级工程师。灰蓝色的机务工装上沾着机油味儿,
工牌在胸口晃,上面那张证件照笑得一脸正气。他攥我胳膊的力气大到骨头错位般地疼。
我的脚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又往上拽了一把。"又搞什么?"他咬着后槽牙,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推行李车的地勤全停了下来。"你害得雨桐被调到分公司!
现在还想让念念不顺心!"他的食指戳到我鼻尖前面,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油渍。
程念念上前一步:"方工——"方晟的眼神横过去。念念咬了下嘴唇,退了回去。
方晟凑到我耳边,呼吸喷在我脸上,热的,带着早餐馒头发酵的酸味。
"这次任务你要是不执飞,整个航班都停了好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坐了什么人?
"我抬起眼皮。看着这张脸。近到能数清他左颧骨上那颗痣边的毛孔。这张脸。上一世。
飞机触地的那一秒,驾驶舱的风挡玻璃碎成蛛网纹,我透过裂缝看见停机坪。
方晟站在二十米外。旁边是林沐萱。他的手搂在她腰上。我的胸口被液压杆贯穿,
血从制服里往外冒。他在笑。我死了。他在笑。嘴角勾起来。我盯着他的眼睛,
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方晟愣住了。大概是因为这个笑容的温度——太低了。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不全是装的。八片泻药加持续脱水,血压已经低到耳鸣了。
我的身体往后倒。后脑勺撞上担架的金属边框,"咚"的一声闷响。
最后听见的声音——程念念的尖叫。医护人员的呼喝。方晟骂了一句脏话。
以及远处广播的女声,不紧不慢:"CA9237航班旅客请注意,
本次航班即将开始登机——"你们去吧。去上辈子杀死我的那架飞机上。这次,我偏不上去。
【第二章】机场医疗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打在眼皮上发青。我"醒"过来的时候,
左手背扎着留置针,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往血管里灌。指尖发麻,嘴唇干裂,
舌头上还残留着胃酸的苦味。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有节奏地嘀嘀响。
方晟坐在床尾的塑料椅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他没有看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拇指一下一下地往上划。我半睁着眼,从睫毛缝里观察他。上一世,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男人。结婚八年,我飞他修,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我以为这叫比翼齐飞。直到死前零点三秒。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来电。
屏幕上弹出来的备注名让我的瞳孔缩了一下——"老婆"。
他的"老婆"正插着针躺在他面前。方晟的拇指在接听键上顿了一秒。然后他按了挂断,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动作很快。快到像排练过。我继续闭着眼,
控制呼吸频率和心电监护上的数字一致。"醒了?"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站起来,
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他的手指冰凉。上面有老茧,是常年拧螺栓磨出来的。
这双手拧过多少航班的螺栓,我现在全记得。"感觉怎么样?"他皱着眉,
语气像在例行公事。"医生说你严重脱水,先挂两瓶盐水。
航班那边……我已经打电话让林沐萱来替了。"林沐萱。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
带着一种克制过的顺滑。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他随时能叫出这个名字。
我把声音放得又哑又弱:"替我飞?她级别够吗?""够。她上个月刚升的机长。"是啊。
上辈子她也是在我出完第七次"事故"之后火速升的机长。我被停飞的第二天,
她就接了我所有的精品航线。我闭了下眼,像是累得睁不开。
然后用含糊的声音扔出去一句:"对了……3号液压管路上次例检的时候好像有渗漏来着。
你们维修组复查了吗?"空气静了一秒。心电监护仪嘀嘀嘀地响,填满了那一秒的空白。
我没睁眼。但我感觉到了——床边的空气压缩了一下。方晟的呼吸停了半拍。"查过了。
"他说。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签的字,没问题。你就别操心了,好好歇着。
"他签的字。没问题。上一世,3号液压管路在起飞三十七分钟后爆裂,液压油喷涌而出,
飞机操纵面失效。我拼尽十二年的飞行经验,单人操纵一架失控的737,
迫降在备降场的跑道上。一百九十八名旅客全部生还。我死在驾驶舱里。液压杆穿胸。
事后调查结论——机长操纵失误导致硬着陆。签发最终维修放行单的人——方晟。他站起来,
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去忙了,你睡会儿。"脚步声走向门口。我睁开眼,
右手从被子下面抽出来。手机屏幕上,录音软件的红色圆点跳动着,
时长:00:04:37。不够。这段录音还不够。但够用了——他亲口说"我签的字,
没问题"。等事情爆开,这句话会变成最好的证据。我切到短信界面。上辈子,
我死后第三天,民航局华东安全监管局派了一个老资历的督察来查这起事故。赵建国。
五十七岁。干了三十年安全监察。
他是唯一一个对"机长操纵失误"这个结论持保留意见的人。但他没有证据。
维修记录被方晟的人清理过了。这一世——我来给他证据。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赵督察,CA9237航班执飞机型B737-800,
注册号B-6159。请调取该机过去两年的维修记录,
重点核查以下七次航后维修单的签字人和更换零件批次号——"七次事故的日期,
我一个字不差地敲了出来。"3号液压管路组件更换记录存在异常。签字工程师方晟,
工号MH-20174。请务必在今日内完成核查。"发送。
对方号码是赵建国登记在民航局内网通讯录上的私人手机号。上辈子,
事故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附了调查组全员信息。我在太平间被推走之前——不对,
是这辈子从新闻里看到的。我得把来源圆上。但不是现在。手机嗡了一下。
赵建国回了一条:"你是谁?"我打了六个字——"一个不想再看到空难的人。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躺平。盯着天花板。
盐水从细管里一滴一滴落进我的血管。凉的。但没有液压杆穿过胸腔那一刻凉。
CA9237,你起飞吧。这一次,我在地面等你。【第三章】九点零三分。
我听见了引擎的声音。医疗室的窗户正对着跑道方向,
双层隔音玻璃把轰鸣声压成低沉的嗡鸣。一架白色涂装的737从滑行道拐上跑道头,
机翼翼尖的航行灯在晨光里一闪一闪。CA9237。我撑着输液架站到窗边,
额头贴上玻璃。玻璃是冷的。窗外的飞机很远,缩成巴掌大的白色剪影。引擎转速拉到最大,
声音从嗡鸣变成尖啸,机身开始加速滑跑。五秒、十秒、十五秒——机头扬起,前轮离地,
主轮离地。起飞了。我的指尖贴在玻璃上,指腹的温度在玻璃表面洇出一小片雾。上辈子,
这个时候我坐在左座,右手**门杆,喊"V1——Rotate"。
我能感觉到操纵杆传来的力度,轮子脱离地面那一瞬的失重感,
以及——三十七分钟之后从脚蹬传来的异常震颤。现在,左座上坐着林沐萱。
我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对讲机——医疗室能收到机场内部频率。调到机组通话频率,
杂音里传来清晰的声音:"9237,济南区调,爬升至8900米保持。""区调,
9237收到,爬升8900保持。"林沐萱的声音。声线很稳,
带着一点刻意压出来的低沉——她在模仿资深机长的语气。几秒后,
机组内部通话频率里传来一阵笑声。"今天飞起来就是不一样啊,林机长来了果然不一样。
""可不是嘛,沈听澜那个扫把星终于滚了,今天绝对平安。""我说早就该换了,
留着她干嘛?航线给她飞一条废一条。"林沐萱的笑声混在里面,清亮亮的,
带着一丝捏不住的得意:"行了行了,说这些干嘛。前辈嘛,尊重一下。"我关掉对讲机。
手指握着天线,关节咯吱响了一声。前辈。好一个"前辈"。上辈子我死后第三个月,
她和方晟领了证。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笑,方晟搂着她的肩,
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余生,有你就够了。"配图的背景里有一架停场的737。
注册号B-6159。杀死我的那架飞机。我转身走回病床,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
血珠从针眼里渗出来,顺着手背的青筋淌下去。我用棉签按住,另一只手拉开床头柜抽屉,
拿出手机。赵建国没有再回消息。但我不急。他会查的。三十年的老安监,
收到这种举报不可能不查。他只是需要时间调档案。我需要的也是时间。三十七分钟。
从起飞到液压管路破裂,上辈子是三十七分钟。
—管路的金属疲劳程度、座舱增压的速率、外界温度……任何一个变量都可能影响破裂时间。
但不会差太多。我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十一分。还有大约二十六分钟。我坐在病床边,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盐水还在输液架上挂着,软管悬空,针头上凝着一滴血水。
医疗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我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程念念在那架飞机上。我闭了一下眼。上辈子她从客舱冲进驾驶舱的时候,
喊的是"师姐——"。声音被撞击的巨响吞掉了一半。我不确定她还来得及喊完。
这辈子——我攥紧了拳。我不会让那个画面再发生。九点十五分。我穿好外套,
把手机揣进口袋。九点二十分。我推开医疗室的门,走进航站楼走廊。九点二十五分。
我站在通往塔台的员工电梯前,按下了向上的按钮。CA9237,我给了你三十七分钟。
三十七分钟后,你会需要我的。【第四章】九点四十一分。
我站在塔台管制大厅的玻璃幕墙外面,被两个保安拦住了。"沈机长,你不能进去。
你今天没有排班。"保安小刘认识我,表情带着几分为难。"我知道,我就在外面站一会儿。
"我的声音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假。九点四十二分。塔台里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告警。
我听见了——那个声音我上辈子在驾驶舱里听过。EICAS系统的双音告警,
"嘟——嘟——",间隔一秒一次。液压系统低压警告。
管制大厅里的几个值班员同时转头看向屏幕。主管冯成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耳机线扯直:"9237,塔台呼叫,报告你的状态!"无线电里噼啪作响。
林沐萱的声音传出来,变了调:"塔——塔台,9237!
3号液压系统故障——低压告警——操纵杆有异常!
"冯成林的眉头拧成一个结:"9237,具体描述异常情况。
纵杆偏沉——脚蹬回馈力增大——我在尝试切换到备用液压——"我隔着玻璃门听着这些话,
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上辈子,这些话是我说的。一模一样的告警,
一模一样的故障代码,一模一样的操纵异常。唯一不同的是——上辈子的我,
用了十二年经验把飞机按在了跑道上。林沐萱的总飞行时数是两千三百小时,
其中机长经历时间不到八个月。她不行的。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一声金属撕裂般的异响。
然后是林沐萱的尖叫。"液压——全没了!操纵面没反应!
飞机在——飞机在侧倾——"管制大厅炸了锅。三个管制员同时开始喊话,
冯成林一边按应急按钮一边冲着麦克风喊:"9237保持冷静!检查备用液压!
2号液压系统状态报告——""2号也——2号压力也在掉——"我的手在裤缝边攥成拳头。
2号液压系统不应该同时出问题。除非管路连接处被动过手脚。
上辈子也是这样——我一开始以为只是3号故障,切到备用之后发现2号也在漏。
方晟不只是破坏了一条管路。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掏出来一看。程念念。接通的瞬间,
听筒里灌进来一片混乱的声音——乘客的叫喊,行李砸落的撞击声,氧气面罩弹出的嘶嘶声。
"师姐——"她的声音在抖。"师姐,
在晃——晃得很厉害——乘客都在叫——氧气面罩掉下来了——"我的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
上辈子这个电话没打成。因为上辈子,我就坐在驾驶舱里。"念念。"我一字一字地说,
用我能挤出来的最稳的声音。"听我说。回到你的座位,系好安全带,把头低到两膝之间,
双手抱住后脑勺。""师姐我好怕——""做我说的。""你会来救我们吗?
"我的视线穿过塔台的玻璃幕墙,看着雷达屏幕上CA9237那个绿色的光点。
它在轻微地偏移航线。每偏移一度,就是离安全近了一步或者远了一步。"会。
"我挂了电话。抬起头。保安小刘张着嘴看着管制大厅里鸡飞狗跳的景象。
我一把推开他挡在门前的手臂,推门闯了进去。【第五章】冯成林第一个看见我。"沈听澜?
!你来干什么——你今天没有任何值班安排,立刻出去!"我没停步。
径直走到管制席最近的那张桌前,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高度8400米,
下降率每分钟120米,航向偏移4度。飞机在掉高度,但林沐萱还没启动应急放油程序。
她在慌。"保安!把她带出去!"冯成林朝门口喊。我转身,正面对着他。"CA9237,
B737-800,注册号B-6159。"我的声音不大,但管制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秒。
"3号液压管路在出厂后第三次C检时被更换过组件,
更换批次号PKG-2024-0731,签字工程师方晟,工号MH-20174。
该组件的耐压阈值低于出厂标准百分之十五,
在座舱增压与外部温差达到临界值后会产生金属疲劳裂纹,导致管路破裂。"我顿了一下。
管制大厅里六个人全盯着我,没有一个人动。
"2号液压管路与3号管路在左翼根部共用一个分配阀块。
该阀块的密封圈在上一次航后维修中被更换为非原厂件,同一个签字人。当3号管路破裂时,
液压油回流会冲击2号管路分配阀的密封圈,导致二次泄漏。"我抬起眼,看着冯成林。
"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去调维修档案核实。但在你核实的这段时间里,
那架飞机上206条人命需要有人管。"冯成林的嘴唇抖了一下。他干管制二十年,
什么紧急情况都见过。但一个被停飞的"衰神"机长冲进塔台,
像背课文一样报出精确到零件批次号的故障数据——这种事他没见过。
无线电里又传来林沐萱的声音,比刚才更尖更碎:"塔台!9237!
飞机侧倾加剧——我控制不住——"冯成林看了我三秒。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给她一副耳机。"旁边的管制员递过来一副备用耳麦。我接过去戴上,调整麦克风的位置,
按下发射键。"CA9237,这里是沈听澜。"无线电里安静了两秒。
"……沈——沈听澜?"林沐萱的声音像被人卡住了脖子。"我现在在塔台。
听我的指令操作。第一步——你刚才是不是切断了备用液压源?""……我——我切了,
我想隔离3号管路——""接回去。右手边第三排开关面板,第二列,红色保护盖下面,
标注'HYDSYSBSTBY'。掀开保护盖,开关推到ON。"三秒沉默。
然后是保护盖弹开的"咔哒"声。"……接、接回来了。""好。
现在告诉我——你面前的液压压力表,2号系统显示多少?
""……1400PSI……还在掉……"正常工作压力是3000PSI。1400,
还能撑一阵子,但操纵面的响应会很迟钝。"1号液压呢?""1号……1号正常!
3000PSI!"我闭了一下眼。1号液压正常。上辈子也是1号正常。
方晟没有动1号系统——因为1号是最核心的,动了飞机会直接失控,
那就不是"事故"而是"蓄意谋杀"了。他只想制造足够严重的故障,让我背上锅。
但他没想到,2号和3号同时失效之后,仅靠1号液压的操纵力度,不是所有人都扛得住的。
我压着嗓子说:"林沐萱,你现在只有1号液压能用。操纵杆会非常沉,
脚蹬回馈力大约是正常值的两到三倍。你不需要做大幅度修正,保持小量柔和输入,
飞机会听你的。""我——**纵杆推不动——太沉了——""双手推。""我在双手推!
推不动!"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语调的抖,是嗓子深处那种控制不住的震颤。
恐惧从声带传到无线电信号里,每一个字都在打碎。管制大厅里所有人都听着。没人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副驾驶在吗?报出你的名字。"三秒后,
另一个声音从无线电里冒出来:"副驾驶周延,在。"声音年轻,也在紧,
但比林沐萱稳一截。"周延,现在你接过操纵权。林沐萱负责监控仪表和通讯。你来飞。
""我——我可以吗?""你的总飞行时数多少?""一千八百小时。""够了。
听我说的每一个字,一个字都不要漏。我带你回来。"【第六章】"航向调整到178。
""178,收到。"周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干涩但稳定。操纵杆在他手里吃力地偏转,
机身缓慢向左修正了两度。我盯着雷达屏幕上的航迹线。绿色光点正在偏离计划航线,
但偏移幅度在可控范围内。"下降率保持每分钟500英尺,不要超过600。
""500英尺,明白。"冯成林站在我身后,一句话都没说。他的手攥着一支笔,
笔帽早就被他拧掉了,笔杆上全是指纹的汗印。"速度报告。"我说。"指示空速243节。
"周延答。偏快了。液压响应迟钝的情况下,速度越快,操纵面的空气动力载荷越大,
操作越难。"放减速板。减速板手柄——在油门台座左侧,向上拉到FLIGHT位。
""收到,放减速板——"一阵气流撕裂的声音从无线电里灌进来。减速板伸出的瞬间,
飞机会有一个明显的抖振。"操纵杆抖——抖得很厉害——"周延的呼吸急促起来。
"正常现象。减速板产生的扰流会导致机身震颤。专注操纵杆,不要分心。
速度降到210节时收掉减速板。
……好——收到——"旁边的管制员低声问冯成林:"这——她怎么对737的系统这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