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看了她一眼。

"你想听真话？"

"嗯。"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吧。但她说得对，我心里确实有一个人。不是你的位置——是你的位置早就空了。空了之后，就填不进去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那个位置被你挖走了一块，剩下的部分不太完整。"

唐晚晚站在车门口，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我不会说真话。"沈知行说，"晚安。"

"晚安。"

车开走了。

沈知行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程野：你怎么送她回酒店了？？？

程野：你是不是心软了？？？

程野：她是不是又哭了？？？

程野：你他妈是不是又哄她了？？？

沈知行回：吃了碗面。

程野：？？？

沈知行：她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我说有。她问我为什么分了。我说因为心里有人。

程野：你说心里有她？？？

沈知行：我说心里那个位置空了。

程野：……

程野：沈知行，我服了。

程野：你是我见过最会杀人诛心的人。

程野：你说"位置空了"比说"我不爱你了"狠一百倍。

程野：因为"我不爱你了"意味着你曾经爱过但现在不了。而"位置空了"意味着——她挖走了你的一部分，然后她走了，留下一个坑。

程野：这个坑填不上了。

程野：不是因为她回来就能填上的。

沈知行看着程野的分析，没回。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程野说得对不对。

他只知道一件事：面馆的牛肉面涨价了两块钱。

从十八块涨到了二十块。

这才是他今晚最在意的事。

四月第一个周末，城东项目的设计团队搞了一次聚餐。

沈知行本来不想去，但小周说："沈工，大家都想庆祝一下方案通过。您不去不合适。"

他想了想，去了。

聚餐的地点是一家私房菜馆，包间很大，坐了十二个人。

沈知行喝了一点酒。不多，就两杯红酒。他酒量还行，两杯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问题不在他，在电话。

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三次。

第一次是唐晚晚发来的微信："你在忙吗？"

他没回。

第二次是唐晚晚发的语音消息。他没点开。

第三次是唐晚晚打来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按掉了。

小周在旁边问："沈工，不接？"

"不认识。"沈知行说。

小周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唐晚晚"——然后聪明地没有说什么。

但团队里的人精不止小周一个。结构工程师老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沈工，是不是你前女朋友？"

"不是。"

"前前女朋友？"

"老吴，吃你的菜。"

"好好好。"老吴笑嘻嘻地退开了。

聚餐结束后，沈知行送最后几个同事上了车，自己准备打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