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布朗尼写的《长灯熄灭后,我不爱你了》这本书都非常的棒,是比较完美的一本书,时晚岑时宴给人印象深刻,《长灯熄灭后,我不爱你了》简介:然后又补了一条:"温若说想请你吃饭表示感谢,我帮你约了后天。"他以为我还会有后天。我没回。到了道观,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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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一那天,天阴得很重,预报说午后有雨。
阿茹担心我的膝盖,找出加厚的护膝帮我套上,又在轮椅上垫了坐垫和毛毯。
"太太,要不我陪您去吧?"
"不用,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把一个信封交给她:"等我走了以后,把这个放到书房桌上就行。"
信封里装着那张温若留在我手稿里的便签,以及道观知客发来的那枚镇观符的请取记录截图。
我没有多解释什么,也没有写信。
事实胜于任何言语,岑时宴是个聪明人,他看得懂。
至于看懂之后是什么反应——他是愧疚还是恼怒,是挽留还是解释。
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司机把我送到山脚下,我一个人推着轮椅上山。
道观的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三年前我跪着爬上去的时候,冬天的石阶冰凉刺骨,磕到最后护膝都被血浸透了。
如今我坐在轮椅上,走的是后山那条缓坡道,依然很吃力。
每推一下轮椅,膝盖就像被人拿榔头敲了一记。
冷汗从发际线渗出来,模糊了视线。
推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停下来喘气。
手机响了。
岑时宴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有雨,你到了道观就在殿里待着,别乱走。"
然后又补了一条:"温若说想请你吃饭表示感谢,我帮你约了后天。"
他以为我还会有后天。
我没回。
到了道观,知客师兄迎上来接过轮椅,帮我推进大殿。
长明灯还在燃着,橙色的火苗安安静静的,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
三年来我每个月初一都来,风雨无阻。
从没缺席过一次。
"施主,灯芯换好了,灯油也续满了,"知客说到一半,压低声音,"不过——岑先生也来了,半小时前到的,在后院。"
我一怔。
他说他今天有会。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上次那位温**。"
我什么也没说,摆手让知客退下。
然后自己推着轮椅,沿着大殿的侧廊往偏门走。
廊下的风灌进来,裹着初冬草木枯败的气息,冷得肺都疼。
穿过偏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后院那棵银杏树。
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的手指伸向灰白的天空。
树下站着两个人。
岑时宴穿着深灰色的大衣,一手捏着一枚木质挂坠,一手轻轻撩开温若的头发,将绳子系在她颈后。
温若微微仰头,配合他的动作,脸上带着被呵护的幸福笑容。
系好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挂坠,然后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岑时宴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侧了头,方便她够到。
我的手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帮我系上那枚平安符的。
那时候我刚从台阶上爬完,膝盖肿得站不起来,是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绳子系在我脖子上。
他说这是他替我求的,道长说戴着能保平安。
我戴了三年,洗澡睡觉都没摘下来过。
如今同样的东西、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树下——只是人换了。
我没有出声。
转回大殿,在那盏长明灯前坐了很久。
火苗跳动着,映在我的瞳孔里,像一个快要醒来的梦。
然后我俯下身,吹灭了它。
道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长明灯一灭,他的运势可就散了。施主,舍得?"
我看着那缕青烟从灯芯上升起,慢慢散开,消失在横梁的阴影里。
"舍得。不仅这灯,他这个人,我也不要了。"
道长双手合十,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我从脖子上摘下那枚戴了三年的沉香木平安符,放在灯盏旁边。
然后推着轮椅出了大殿,走的正门。
没有再看后院一眼。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缓坡上轮椅自己会往前溜,我只需要控制方向。
到了山脚,司机打开车门扶我上去。
"太太,回家吗?"
"去机场。"
他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我。
我从包里取出一本护照和一张打印好的电子机票,递给他看。
"去浦东机场,苏黎世的航班,晚上九点四十。"
"可是太太,您的行李......"
"不需要行李。"
该带走的东西我早就寄走了。
手稿在苏黎世,重要的证件文件在手边这个包里,银行卡、护照、机票。
这个家里剩下的一切,都是岑时宴的。
包括那枚被我摘下来放在灯盏边的平安符,包括那双他连看都没看过一眼的病历片子,包括阿茹替我留在书房桌上的那个信封。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天终于下了雨。
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像无数细小的拳头。
我的膝盖疼得发抖。
止疼药在包里,我翻出来倒了两粒,干咽下去,苦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温若。
"嫂子,我跟岑总在道观呢,岑总说您今天也来了?我们怎么没遇到您呀?嫂子您在哪里,一起吃个素斋呗。"
她的声音甜蜜蜜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许对她来说,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还以为我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坐在轮椅上离不开丈夫的废人嫂子。
"我先走了。"
"啊?嫂子——"
我挂了电话。
然后打开岑时宴的对话框,发了这段婚姻里的最后一条消息。
"离婚协议我寄到了你律师的邮箱,你看完签字就行。"
发完之后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雨越下越大,高速上的车流变慢了,雨刷器拼命刮着挡风玻璃,发出沉闷的节奏声。
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