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扑通、扑通、扑通。”

刚才还嚣张的三个汉子，同时跪倒在地。

捂着大腿在地上滚，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月光下，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当中，手里的刀刃还在滴血。

沈素夕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宋文远。

六年没见，他瘦了不少，眉眼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只是眼角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疤，添了几分风霜。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上，又看见她攥剪刀攥得发白的指节，眼眶一下就红了。

“素夕，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素夕没说话。

半晌，她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剪子捡起来。

两人把人捆了送去官府。

回来后，坐在院子里。

沈素夕看着他，心里沉甸甸的全是愧疚。

当年要不是因为她，宋文远也不会被谢景琝派人追杀，颠沛流离六年，有家不能回。

宋文远把当年的事断断续续讲给她听。

迎亲路上那伙土匪，原本要做得干净，是他命大，胸口挨了一刀却没扎中心脏，被路过的药农捡了回去，养了一年才捡回一条命。

后来他辗转回到京城找她，她却已经嫁给了谢景琝。

“我那时候恨过他。”宋文远低着头，手指在膝上攥紧又松开，“可我更恨自己。是我在他面前炫耀你，是我邀他去偷看你，是我……把你送到他眼前的。”

沈素夕听完，沉默了许久，心里那点愧疚散了些。

宋文远走到她面前，目光很认真：

“当年的婚约不作数了，如今你孤身一人，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嫁给我，往后我护着你。”

沈素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

“文远，我已经不想再嫁人了。守着这一院子孩子，我过得挺好。”

宋文远也不勉强，笑了笑：

“没事，你不愿意，我就当你哥哥。这善堂，我陪你一起管，我护着你和这些姑娘。”

从那以后，小院的日子安稳了下来。

大点的女孩帮忙做家务、照看小的。

白天跟着沈素夕学刺绣，晚上跟着宋文远读书识字。

院子里天天都是孩子们的笑声，再也没有京城那些压抑的、喘不过气的日子。

沈素夕常常坐在枇杷树下，看着满院嬉笑的姑娘，心里很踏实。

她就想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这一天，她从集市卖绣品回来，推开院门的那一刻。

就看见谢景琝一身暗纹锦袍，坐在院中石凳上。

几个黑衣侍卫持刀站在他身后，刀尖对着宋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