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我爸的手都没过。

我又想起我爸在饭桌上夹给我的那块排骨。

他什么都知道。

这老头，只是不说。

我关了灯，在折叠床上躺好。

弹簧吱呀响了一声，跟十年前一样。

十年了，这张床还是这么硬。

但今晚我睡得格外踏实。

———

周日上午，家里来人了。

我大伯母、我姑、还有我爸的堂哥，三个人，拎着水果上门。

刘玉珍开门的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

"大姐，二姐，大哥，你们可来了，快坐快坐。"

我一看这阵仗就明白了。

这不是串门，这是会审。

她把亲戚都叫来了，准备用人情压我。

我坐在沙发角落，低头玩手机，不吭声。

大伯母率先开口，先是叹了口气。

"小默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大伯母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嗯。"

"你弟弟还小，你爸年纪也大了，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撑着。"

"嗯。"

"房子的事呢，你刘姨跟我们说了。她也不是偏心，就是想着子轩以后结婚得有房子。你是哥哥，让着弟弟点，应该的。"

我姑接话："是啊小默，你在深圳大城市发展，见多识广，还在乎家里这点东西？你弟弟不一样，他还小，以后就指着这些了。"

我抬起头。

"姑，你知道那五套房值多少钱吗？"

她愣了一下。

"多……多少？"

"一千二百万。"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伯母的嘴角抽了抽。

刘玉珍赶紧打圆场："哎呀，什么钱不钱的，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看着她，"一家人的话，刘姨你给我分二百三十万，自己拿一千万，这叫一家人？"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没提高声音，就平平常常地问了一句。

但她被我问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爸的堂哥咳嗽了一声。

"小默，话不能这么说。你刘姨照顾你爸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我转过头看他，"大伯，我爸十年工资加退休金全交了，长风路商铺租金一个月一万二也全在她手里。十年，两百多万。她的苦劳值多少钱？"

堂哥被我噎住了。

我姑的脸色不太好看。

"小默，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在好好说话。"我把手机收起来，"你们今天来，是她叫你们来的吧？她跟你们说我不懂事、不孝顺、霸占家产？"

没人接话。

答案写在脸上。

大伯母干笑了一声："你看你这孩子，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看着她，"伯母，去年你孙子上重点小学，托人找关系花了八万，是刘姨出的，对吧？"

她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