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5

广播室的门推开，我一眼就看见了顾砚修。

他站在窗前，逆着光，身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袖扣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和三天前那个穿着外卖服、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可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还是那个眼神。

又深又沉，看着我，像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

“你真是谁的钱都敢收？”

他的声音有点哑，脸色黑得能滴墨。

我一听这话，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直接断了。

“不是你让你妈来打发我的吗？”

我红着眼吼回去，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么多天躲着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不就是想冷暴力赶我走吗？”

“怎么，怕我赖着不走分你家产？”

顾砚修脸色一变，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什么时候让我妈去找你了？”

“她拿着500万的黑卡让我离开你，不是你授意的？”

我甩开他的手，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顾砚修，你要是想分你就直说，用得着这么恶心我吗？”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又变成心疼。

“青青，我不知道我妈去找你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躲开了。

“我这几天不联系你，是怕连累你。”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文件，塞到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是一堆我看不懂的股权协议、诉讼材料，还有会议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签字和公章，日期从三天前一直排到今天凌晨三点。

“我是顾家流落在外18年的继承人，刚被找回去，旁支那边就开始抢权。”

顾砚修语速很快，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哄我：

“他们知道我有个软肋，我怕他们拿你下手，所以不敢联系你。”

“这几天我一直在清理门户、打官司、压股权，连觉都没怎么睡。”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全是我发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我今天早上才看到。”

我盯着那堆文件，脑子嗡嗡的。

“那你妈来找我——”

“我刚刚才知道。”

他打断我，声音有点抖：

“我开完会出来，助理告诉我我妈去过专柜找你，我查了航班信息就直接飞过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

Dior的，烈艳蓝金，999号色。

专柜的包装袋还在，上面印着日期，是今天的。

“你不是说想要吗？”

他把口红塞到我手里，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本来打算发了这个月奖金再给你买，后来被找回顾家，但是我一处理完那边的事我就去买了。”

我握着那支口红，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包装盒上。

弹幕飘过来：

【男主对女配还真是真爱，这么为女配着想。】

【流落18年刚回去确实要站稳脚跟，不是故意不联系女配的。】

【等等，那张500万的黑卡女配收了吗？收了的话就尴尬了。】

我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塞回顾砚修手里：

“还给你妈，我没动过。”

他看了一眼卡，直接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不用还，我的钱以后都是你的，不用她给。”

我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拇指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把我碰碎了。

“青青，对不起，让你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

他把我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我攥着他的西装领口，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以前那种洗衣液的味道了，但还是他。

弹幕又飘过来一条：

【男主对女配还真是真爱，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回归家族呢，是真的想给女配买。】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

“你再不联系我，我就真走了。”

“不会了。”

他把我从怀里捞出来，低头看着我，眼睛里的光比之前亮了很多，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走，先跟我去个地方。”

他拉着我的手往外走，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顺手把那堆掰断的黑卡踢到一边。

“把你受的委屈全讨回来。”

6

车开到市中心最豪华的写字楼门口，我抬头看见“顾氏集团”四个大字，镶在玻璃幕墙上，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顾砚修拉着我直接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工牌挂上。

上面写着：顾砚修，首席执行官。

我看着那张工牌，还是觉得不真实。

三天前他还在出租屋里煮粥，今天就变成了顾氏集团的CEO。

电梯到了顶层，门一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两边全是落地窗。

顾砚修拉着我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推门进去。

办公室大得离谱，一面墙全是落地玻璃，能看见半个城市。

桌上摆着一沓文件，旁边的助理看见顾砚修进来，立刻站起来：

“顾总，周**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顾砚修眉头皱了一下：

“哪个周**？”

“周雨墨女士，说是顾老夫人让她来的。”

我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弹幕之前说过，原剧情里顾砚修会跟周雨墨联姻。

顾砚修看了我一眼，像是察觉到什么，握紧了我的手：

“让她过来。”

助理出去了，不到一分钟，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女人走进来，二十六七岁，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拎着**版爱马仕，妆容精致得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她一进门就笑着说：

“砚修，奶奶让我来看看你，说你在公司太辛苦，让我多照顾你。”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顾砚修的杯子喝了口水。

那姿态，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我看见她嘴角那点笑意，胃里翻了一下。

周雨墨放下杯子，转头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全是不屑。

“砚修，你怎么把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公司？”

她声音娇滴滴的，说的话却像刀子：

“顾氏集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传出去多不好听。”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顾砚修已经松开我的手，走到办公桌前。

他拿起那个杯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哐当一声，碎瓷片溅了一地。

周雨墨脸色一变。

顾砚修转过身，搂住我的腰，把我拉到他身边：

“这是我未来老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她不三不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周雨墨脸涨得通红：

“砚修，你。”

“叫顾总。”

顾砚修打断她，拿起桌上的电话：

“安保，上来把人请出去。”

周雨墨急了：

“顾砚修，我是你奶奶让来的，你这么做对得起顾家吗？”

他看了周雨墨一眼，眼神冷得吓人：

“你回去告诉那几个旁支的老东西，别往我身边塞人，我不吃这套。”

“还有，你背后那个项目，从今天开始终止合作。”

周雨墨脸都白了：

“你疯了，那个项目值三个亿！”

“我回来第一天就说了，顾氏集团我说了算。”

顾砚修按下内线：

“安保。”

两个保安进来，一左一右架着周雨墨往外拖。

她被拖到门口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沈青青是吧，你等着。”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被保安拖进了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弹幕炸了：

【剧情走向怎么变了？男主遇到周雨墨不是应该爱得不能自拔吗？】

【**男主直接把人赶出去了，连项目都砍了，这是真护妻狂魔啊】

【怎么男主会对周雨墨这么冷淡，原剧情不是应该一见钟情吗？】

我转过头看顾砚修，他正盯着周雨墨消失的方向，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我问他。

他摇摇头，搂着我的腰把我带到沙发前坐下：

“没事，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处理了就好。”

他从桌上拿了一份文件给我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职位。

“这些是我回来第一天开除的高管，全是旁支的人。”

我翻了两页，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成海，陆氏集团董事长。

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

涉嫌财务造假、商业欺诈，已移交法务部处理。

陆成海，就是陆辰星的爸。

我还没来得及问，助理敲门进来：

“顾总，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带儿子陆辰星上门求注资，已经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了。”

顾砚修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我没见过的笑。

危险又从容。

“让他们上来。”

7

陆辰星进门的时候，我还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骚包的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进门就堆着笑：

“顾总，我跟我爸来——”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我。

我坐在顾砚修旁边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那份终止合作的文件夹。

陆辰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哟，顾总，这是我老熟人沈青青啊！”

他凑上来，语气里全是套近乎的意思：

“之前我还给她买过爱马仕呢，我们关系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冲我眨了眨眼。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以前他在会所就是这么看那些被他甩了的网红的。

我还没说话，陆辰星他爸直接一巴掌扇在陆辰星脸上。

“啪”的一声，响得整个办公室都有回音。

陆辰星被打懵了，捂着脸瞪他爸：

“爸，你打**嘛？”

“闭嘴！”

陆成海额头上全是汗，冲着我鞠了个躬：

“顾少奶奶，之前是我儿子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看着陆成海那一脸谄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之前在会所见他的时候，他搂着两个网红，连正眼都没看过我。

顾砚修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陆辰星面前。

他比陆辰星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压迫感。

“你那A货爱马仕我老婆嫌丢人，扔楼道里了。”

陆辰星脸色一僵：

“什么A货？那是正品！”

陆辰星脸白了。

“还有，你上次想动手打我老婆的账，我们现在算一算。”

陆辰星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茶几，差点摔倒。

他瞪大眼睛看着顾砚修，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

“你不是那个跑外卖的吗？怎么成了顾氏集团继承人？”

顾砚修没回答，拿起桌上的电话：

“法务部，进来。”

两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

“永久终止和陆氏集团的所有合作，追回所有欠款。”

顾砚修看着陆成海，一字一句地说：

“另外，你儿子卖假货诈骗的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跟他去警局谈。”

陆成海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顾总，顾总您大人大量，我儿子不懂事，您饶了他这一回！”

陆辰星也慌了，扑过来就要抱顾砚修的腿：

“顾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沈青青你帮我说句话啊！”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保安进来，把陆辰星和他爸一起拖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陆辰星的哭喊声：

“爸，你想想办法啊，我不想坐牢！”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里。

弹幕刷了一片：

【大快人心，之前**的金主现在变丧家之犬。】

【卖假货诈骗，这够判几年了吧，活该！】

【男主这波操作太帅了，直接把人送进警局。】

我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顾砚修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走水杯，自己喝了一口，又还给我。

“累不累？”

他问我。

我摇摇头，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结果刚打开同城论坛，首页第一条帖子就让我愣住了。

标题是红色加粗的字体：

“顾总女友嫌贫爱富，之前为了傍大款踹了穷男友！”

配的视频是我那天赶顾砚修出门、骂他穷鬼的画面。

拍得很清楚，连我说“你连我一支口红都买不起”那句话都录进去了。

发帖人的ID是一串数字，但我一眼就认出了视频的拍摄角度。

是从我家对面的窗户拍的。

那间房，之前一直空着，上周刚搬进来一个人。

我把手机递给顾砚修。

他扫了一眼帖子，脸色瞬间冷了。

“是周雨墨搞的鬼，她还没死心。”

他把手机还给我，按下了内线：

“技术部，三分钟之内把这个帖子的发帖人IP地址找出来，锁定所有传播路径。”

挂掉电话，他看着我，伸手把我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

“别怕，我来处理。”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点了点头。

8

帖子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顾砚修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妈。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语气很淡：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太清，只看见顾砚修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行，晚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我：

“我妈让回老宅吃饭。”

我心里一紧。

上次他妈来送黑卡的时候，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我还记得。

这次网上又爆出那样的视频，她肯定更看不上我了。

顾砚修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握紧了我的手：

“有我在。”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北的别墅区。

顾家老宅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门口种着两棵大银杏树，院子大得能跑马。

管家开门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顾砚修捏了捏我的手指，低声说：

“没事，跟我走。”

餐厅里，顾母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看起来比上次在咖啡馆更不好惹。

桌上摆了一桌子菜，全是顾砚修爱吃的。

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

和以前我每天给他做的菜，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顾母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先给顾砚修夹了块排骨：

“瘦了，多吃点。”

顾砚修没动筷子，直接开口：

“妈，叫我们回来什么事？”

顾母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帖子。

“你自己看看，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

她把手机推到顾砚修面前，声音不冷不热：

“顾家的儿媳妇，不能有这样的黑历史。”

我手指攥紧了衣角。

顾砚修没看手机，直接把屏幕按灭了。

“妈，那视频是断章取义的，我跟青青的事。”

“我不是说她不好。”

顾母打断他，看了我一眼：

“我是说，她出身太低，配不上顾家。”

这话说得直白又刺耳。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顾砚修已经站起来了。

“妈，你知道我这18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底下压着的情绪。

顾母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5岁被拐，6岁逃出来，在街头要了两年饭。”

顾砚修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8岁被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收留，跟着他睡了三年桥洞。”

“11岁开始打工，洗过盘子、搬过砖、发过传单，什么都干过。”

顾母眼眶红了。

“18岁那年冬天，我饿晕在路边，是一个16岁的小姑娘给了我半块面包。”

顾砚修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光：

“那半块面包，我吃了三天。”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找到她，娶她回家。”

我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找了她7年，终于在她上班的商场找到了她。”

顾砚修声音哑了：

“我故意装成外卖员，租了她隔壁的房子，用了两年时间，才让她多看我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顾母：

“妈，你说她配不上顾家？”

“没有她，你儿子早就饿死了，根本没有今天站在你面前的顾砚修。”

顾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孩子，对不起，上次是妈糊涂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塞到我手里：

“这是一亿，算妈给你的见面礼。”

“之前那500万是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手里的黑卡，又看了看顾砚修。

他冲我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

我收下了。

顾母眼泪掉得更凶了：

“叫什么阿姨，叫妈。”

我张了张嘴，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最后还是叫了出来：

“妈。”

顾母破涕为笑，拉着我坐下，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

“多吃点，太瘦了。”

吃完饭，顾母偷偷把我拉到一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子，套在我手上。

“这是顾家传家的，只传给长媳。”

她压低声音说：

“砚修刚掌权，容易被底下的人坑，你多帮妈看着他点。”

我摸着温热的玉镯，点了点头。

9

第二天一大早，专柜店长就打电话来了。

“青青，你快来一趟！”

“有个客人带着记者在柜台闹，说你卖给她的口红是假的！”

我赶到专柜的时候，周雨墨正站在柜台前，手里举着一支口红，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就是她，沈青青，就是她卖给我的假货！”

她看见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在你们专柜花了十几万，你们就这么坑老顾客吗？”

旁边七八个记者举着相机狂拍，闪光灯闪得我睁不开眼。

弹幕飘过来：

【**周雨墨这是栽赃啊，那口红根本不是专柜的货。】

【女配不会被搞死吧？这要是坐实了卖假货，职业生涯就完了。】

【男主快来吧，这女人太恶毒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

“周**，你说我卖给你的口红是假的，证据呢？”

周雨墨举起那支口红：

“这就是证据！膏体质地不对，包装也有问题，我拿去鉴定了，就是假货！”

她身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出来：

“我是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工程师，这支口红经过我们鉴定，确实为假冒产品。”

我心跳加速，但还是稳住了：

“那你怎么证明这支口红是我卖给你的？”

周雨墨从包里掏出一张小票：

“这是你上周五给我开的小票，上面有你的工号和签名。”

小票是真的，签名也是我的笔迹。

但我清楚记得，上周五我根本没有接待过周雨墨。

“小票是真的，但我没卖过这支口红给你。”

周雨墨冷笑：

“证据确凿你还狡辩？这就是你们专柜的货！”

记者们围上来，话筒差点怼到我脸上：

“沈**，请问你入职多久了？以前卖过假货吗？”

“沈**，你作为顾总的女朋友，是不是仗着身份在专柜为所欲为？”

我攥紧了拳头，正准备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都让开。”

顾砚修带着两个助理走过来，西装笔挺，气场压得那些记者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我身边，看了周雨墨一眼，嘴角带着笑，眼里全是冷意。

“周**，你说我女朋友卖假货？”

周雨墨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梗着脖子：

“证据都在这里，你想包庇她？”

顾砚修没说话，冲身后的助理点点头。

助理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到专柜的大屏幕上。

第一张图，是周雨墨三天前在一个地下商场买口红的监控截图。

第二张图，是她买完口红后，在一个写字楼里跟一个中年男人见面的照片，那个男人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

第三张图，是转账记录，周雨墨给那个“工程师”转了20万。

周雨墨脸刷地白了。

“你怎么会有这些？”

顾砚修没理她，继续放视频。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是我上周五的接待记录，全程都有录像。

画面里，我一整天接待的客人里，根本没有周雨墨。

“所以，你买通检验中心的人做伪证，自己买假货栽赃，就是为了毁我女朋友的名誉？”

周雨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记者们的相机全转向了她，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顾砚修又冲助理点点头。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新的视频。

是顾砚修自己拍的。

画面里，是半夜一点，我起来给发烧的顾砚修换毛巾、喂药。

他烧得迷迷糊糊，我蹲在床边，一遍遍用凉毛巾擦他的额头。

弹幕又炸了：

【**男主拍了5年，这是有多爱啊。】

【原来女主对男主这么好，半夜起来照顾他，这谁顶得住。】

【那些说她嫌贫爱富的黑子出来挨打！】

视频继续播放。

下一个画面，是我在商场里挑羽绒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一件男士的。

画面外传来顾砚修的声音，很低：

“她攒了三个月工资，给我买的。”

再下一个画面，是出租屋的门口，客厅的灯亮着，**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在放。

顾砚修推门进来，轻声说：

“她又等我了。”

视频结束，大屏幕暗下来。

整个专柜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雨墨脸白得像纸，转身就想跑。

保安拦住她，顾砚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雨墨，诽谤罪、栽赃陷害、商业欺诈，三罪并罚，你和你背后那几个旁支的老东西，等着法院传票吧。”

两个警察走进来，亮出证件：

“周雨墨，你涉嫌诽谤和商业欺诈，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雨墨被带走的时候，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这一次，我没躲。

弹幕刷屏了：

【旁支和周雨墨彻底凉了，再也没人敢搞事了。】

【男主这波操作太绝了，直接放vlog打脸。】

【原来女主对男主那么好，之前那些黑料全是断章取义。】

我转过头看顾砚修，他正看着我，眼里全是笑意。

“你什么时候拍的？”

我问。

“从第一天认识你开始。”

他说。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别哭，还没完呢。”

他冲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拿着一个小盒子悄**退了出去。

“走，我带你回个地方。”

他拉着我的手，走出专柜。

10

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口。

我下车的时候，愣住了。

是之前我们住的那个出租屋。

电动车还停在楼下，后座的软垫还是他之前绑的那个，被雨淋得有点褪色了。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顾砚修打开手机手电筒，拉着我上楼。

门没锁，他推开门的瞬间，我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屋子里全变了。

墙上挂满了他**我的照片。

有我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有我在厨房做饭的背影，有我在阳台上晾衣服的侧脸。

还有一张，是我蹲在楼道里哭，他站在远处偷**的。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日期，从五年前一直到现在。

客厅的桌上，堆着他送外卖这几年的工资单。

我走过去翻开看，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字：

“2024.3，工资4870，给青青买口红。”

“2024.5，工资5210，给青青买包。”

“2024.8，工资4960，给青青买羽绒服。”

一张张翻过去，每一笔都标得清清楚楚。

全是我。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砸在工资单上。

顾砚修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是助理之前拿走的那个。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支999口红。

他把口红拧开，膏体中间藏着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单膝跪在地上。

“沈青青。”

他抬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之前你说我连320块的口红都买不起，现在我用这支口红跟你求婚。”

他的声音在抖：

“以后我的所有钱都是你的，顾家也是你的，我这个人也是你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送外卖这几年攒的钱，没动过，一共六万八。”

又掏出另一张黑卡：

“这是我妈今天给的那一亿。”

他把两张卡并排放在地上，抬头看我：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蹲下来，捧着他的脸，眼泪掉在他脸上：

“我愿意。”

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把我整个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我笑出了声，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眼前突然飘过最后一条弹幕：

【恭喜解锁HE结局，炮灰女配逆袭成功，原剧情永久销毁，奖励幸福人生一辈子。】

之后，我再也看不见弹幕了。

顾砚修把我放下来，低头给我戴上戒指。

尺寸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

我问他。

“你睡着的时候。”

他笑着说，吻了吻我的无名指。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墙上那些照片在灯光下微微泛黄，记录着五年来的每一个瞬间。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说你找了我7年，那16岁的时候，你在哪给我的面包？”

顾砚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手绘的画像，画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手里拿着半块面包。

右下角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一定要找到这个小姑娘，娶她回家。”

日期是七年前。

我看着那张画像，眼泪又掉了下来。

顾砚修把我搂进怀里，声音闷闷的：

“现在找到了。”

一年后。

别墅的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见一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外卖。

陆辰星。

他晒黑了很多，人也瘦了，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看见我的瞬间，他愣住了，脸涨得通红。

“您好，您的外卖。”

他低着头，把袋子递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接过外卖，还没说话，顾砚修从身后走过来，看了一眼陆辰星，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小费塞到他手里。

“辛苦了，以后好好做人。”

陆辰星攥着那两百块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弯腰鞠了个躬，转身跑了。

我关上门，看着顾砚修：

“你故意的？”

他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晚上我在书房整理旧物，翻到了顾砚修16岁那年的日记本。

第一页是那张画像，我翻到后面，看见了一篇日记。

日期是七年前的冬天，字迹歪歪扭扭，有几个地方被水渍晕开了：

“今天差点死了，饿得走不动，倒在路边。”

“一个小姑娘给了我半块面包，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起来很好看。”

“我问她叫什么，她说不告诉你，说完就跑了我记了她的脸，这辈子都不会忘。”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

“等我找到她，一定要告诉她，那半块面包，救了我一命。”

我合上日记本，眼泪又掉了。

顾砚修从书房门口探出头：

“怎么又哭了？”

“都怪你。”

我吸着鼻子说。

他走过来，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抱在怀里。

“嗯，都怪我。”

他笑着说，低头吻了吻我的眼睛。

窗外是万家灯火，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些泛黄的照片，记录着我们的五年。

和一个七年前就写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