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当众抢走我谈了半年的客户,我笑了
作者:用户21126366
主角:陈东周建民林昭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8-20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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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当众抢走我谈了半年的客户,我笑了,一部引人入胜的小说作品,由用户21126366倾力打造。故事中,陈东周建民林昭经历了一系列曲折离奇的遭遇,展现出勇气、智慧和坚韧的品质。陈东周建民林昭面对着挑战和困难,通过努力与毅力,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十月底的阳光,不烫了,柔下来了,照在手臂上有一种温热的重量。我站在路边,掏出口袋里那部黑色……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世界。

章节预览

谈了半年的大客户,签单那天被老板截了胡。他当着全公司三十二个人的面,拿过我的手机,

亲手删掉了客户陈总的联系方式。说我能力不行,客户是看他的面子才签的单。我没争辩。

笑了笑,坐回了工位。他不知道——陈总的私人号码,存在我另一部手机里。那天晚上,

我发了三张截图过去。第二天,老板桌上多了一份解约函。而我的桌上,少了一个人。

【第一章】周一下午三点,例会。会议室不大,挤了三十二个人,空调嗡嗡地响,

但压不住周建民的声音。他站在投影幕前面,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正好打在那颗扣子上,晃得我眼睛疼。"上个季度最大的一单,

景澜集团,两千三百万的整合营销方案。"周建民拿遥控器敲了敲白板,啪的一声,

全场安静。"这单是我亲自盯的。"我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笔。

听到这句话,笔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转。"从第一次接触到最终签约,

中间经历了四轮方案修改、三次商务谈判。"他说到这儿,扫了我一眼,

嘴角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弧度——那种施舍的弧度。"林昭前期做了一些基础的对接工作,

但说实话,光靠他,这单子签不下来。"会议室里有人偷偷看我。我感觉得到,

左边小赵的目光黏在我脸侧,像一根细针。右边刘姐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陈东陈总是什么人?景澜集团的创始人,身家四十多亿,行业里的老炮儿。

"周建民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他凭什么跟我们签?凭林昭?

"他笑了一声。那声笑不大,但会议室里的回音把它放大了,像一颗石子扔进空井里,

咚的一声。"是我亲自飞了两趟深圳,跟陈总喝了三次酒,才把关系定下来的。这一点,

我希望大家心里有数。"我放下笔。脊背靠在椅子上,会议室的椅子是那种便宜的网布椅,

靠上去的时候,网面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我没说话。不是忍。是没必要。因为我很清楚,

陈东从头到尾就没跟周建民喝过酒。他不喝酒。他胃切除了三分之一,连茶都只喝温的。

这是我陪他在景澜集团楼下的清粥铺子里吃了十一顿饭才知道的事情。"所以,从今天开始,

景澜集团这个客户,归我直接管理。"周建民说完这句话,看着我。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很长。长到我听见了空调管道里制冷剂流动的声音,嗤嗤的,像蛇。"林昭,

把你手机拿出来。"我抬头。他朝我伸出手,掌心朝上。"陈总的联系方式,工作微信,

通话记录,全部交接给我。你手机里的号码删掉,以后不要再私下联系客户。

"三十二双眼睛盯着我。我听见小赵在旁边吸了一口气,很轻,但在这种安静里格外清楚。

"周总。"我开口了。他挑了一下眉毛。"这个客户是我从零开始谈的,前后六个月,

四轮方案都是我——""林昭。"他打断我,声音不大,但那种语调我太熟了。是命令。

不是商量。"你能有今天,是公司给你的平台。离开这个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我说句不好听的,陈总那种级别的人,你觉得他是看上你了?"会议室里有人低下头。

我看见刘姐的指甲掐进了杯子的硅胶套里,指尖发白。周建民走到我面前,重新伸出手。

"手机。"我掏出手机,解了锁,递给他。他接过去,动作很熟练——打开通讯录,

搜索"陈",找到陈东的名字,点进去,删除。然后打开微信,搜索陈东的微信号,

删除好友。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他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屏幕还亮着,通讯录页面上,

陈东的名字已经消失了。那个位置空了一块,上面是"陈婷"——我妈,

下面是"程浩"——大学室友。"行了,散会。"他转身走的时候,皮鞋踩在地砖上,

后跟先落地,发出笃笃的声响。很稳,很有节奏,像在敲一面鼓。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昭哥,你没事吧?

"我看了他一眼。"没事。""这也太过分了,这单子从头到尾都是你——""我说没事。

"我拿起桌上的笔,揣进口袋里。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

频率不固定,像一只快要断气的眼睛。我走到工位上坐下。电脑还亮着,

屏幕上是景澜集团的项目文件夹,二十七个子文件夹,

从"01-前期接洽"到"27-签约资料",每一个都是我建的。我没关电脑。拉开抽屉,

从最里面拿出了一部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三个月前去景澜集团考察工地的时候不小心磕的。打开通讯录。第一个名字——"东哥"。

这才是陈东给我的私人号码。不在公司手机里,不在工作微信里,

在这部他亲自递给我的、只存了他一个人号码的手机里。

他递给我这部手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林昭,我这个人,合作看公司,交朋友看人。

这个号码不是给你们公司的,是给你的。"那是第七次见面,在那家清粥铺子里。

他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我点了一碗鱼片粥。窗外在下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他把手机推过桌面,就说了那句话。我当时没太当回事。现在想想,

他可能早就看清了一些东西。比我早。我把那部手机屏幕按亮,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还不急。等晚上。我把手机重新放进抽屉里,关上,然后抬头。

对面工位的小赵一直在看我,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我对他笑了一下。

他被这一笑弄得愣住了。我能理解,换作是我,看见一个刚被当众扇了巴掌的人还能笑出来,

我也会愣。但他不知道我在笑什么。我在笑周建民删号码的样子。那个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到我突然意识到——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三年前的老张,去年的孙琳,

上上个月的王伟。每一个给公司谈下大客户的业务员,最后都被他用同样的方式收割。

我以前觉得,只要我做得够好,他会看到。我以前是真的这么想的。今天我终于不这么想了。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伸手要我手机的那一刻,我闻到了他袖口上的烟味。是中华烟。

上周五他在办公室里跟人打电话,门没关严,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一句话。

"景澜那个项目的方案,后期结算的时候加一道回扣,走我个人账户,两个点就行。

陈东那人好说话,到时候糊弄过去就是了。"两个点。两千三百万的两个点,四十六万。

我当时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秒。然后我做了一件事。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录了四分三十七秒。

又截了他后来发给我的三条微信——让我在方案里把售后服务条款做模糊处理的微信,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这些东西,存在我手机相册最后一页,一个叫"风景照"的文件夹里。

谁会去翻别人的风景照呢?**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凉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陈东在粥铺里把手机推过来的样子。他的手指粗短,

指甲剪得很干净,推手机的时候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渍,

手机壳底部蹭出了一道浅浅的水痕。那个画面太清楚了。

比周建民刚才删我号码的画面还清楚。好。等晚上。【第二章】晚上九点十二分,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屋子不大,四十平,合租的,隔壁是一个做外卖骑手的小伙子,

这会儿应该在送单,隔壁安安静静。窗外是国贸那条街的霓虹,

红的绿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我把那部黑色手机拿出来,

放在膝盖上。盯着看了十秒。然后拨出了电话。响了三声,接了。"林昭?

"陈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沙,像砂纸磨木头。他的声音一直这样,

可能跟胃不好有关,气息偏短。"东哥,吃了吗?""吃了,刚从医院回来,复查。你呢?

""随便吃了点。东哥,方便聊几句吗?""你说。"我沉默了两秒。窗外有车从楼下经过,

轮胎碾过一个井盖,发出咣的一声。"东哥,合同签了之后,后续的项目对接,

公司这边换人了。""哦?"他的语气没什么波动,"换谁了?""周总亲自管。

"沉默了三秒。然后陈东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嗤的一下。

"他倒是不客气。"我能听出他的意思。"东哥,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诉苦。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要是那种人,我不会给你这个号码。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帘被我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光刺进来,

照在我拿手机的那只手上。"有几张截图,我想发给你看看。""什么截图?

""周总让我在方案里动的手脚。"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安静了大概五秒——我数的,

因为窗外那个路口的红绿灯正好跳了一次。"发过来。"他的声音变了。还是那种沙的质感,

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很沉,像石头落进深水里。我挂了电话,打开相册,翻到最后一页。

"风景照"文件夹,三十七张图片,

张是真的风景照——出差时候随手拍的高铁窗外、酒店楼下的园林、景澜集团办公楼的外景。

最后三张。第一张:微信聊天截图。周建民:"林昭,售后条款那块别写太细,

模糊处理一下,客户看不出来的。到时候执行阶段我们再调整。"我回复的:"周总,

这样做的话,后期如果出了问题,客户那边——"周建民:"我说了你就照做,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听话。"第二张:微信聊天截图。周建民发了一个方案附件,

文件名是"景澜集团-报价调整-内部版"。

他附了一句话:"这个报价比给客户看的那版高了两个点,多出来的部分走我个人,

你别声张。"第三张:微信聊天截图。周建民:"结算的时候我来对接财务,你不用管了。

记住,这事就咱俩知道。"三张截图。每一张我都检查过三遍——时间戳清楚,

头像和昵称清楚,聊天背景是公司工作群常用的那个灰蓝色。我把三张图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手机屏幕暗下来,映出我自己的脸。出租屋的灯是那种暖黄色的,

照在脸上显得发黄。我看见自己的表情。很平静。比我以为的要平静得多。手机震了一下。

陈东回了一条消息:"我看完了。"然后是第二条:"明天下午有空吗?

万达那边的悦庭私房菜,三点。就咱俩。"我回:"有空。"他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林昭,谢谢你告诉我。"我盯着那个"谢谢"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躺到了床上。天花板上的那条光带还在,红的那段慢慢变成了绿的。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往回转。六个月。第一次见陈东,是在一个行业论坛上。

他坐在第三排,穿一件灰色的polo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瓶农夫山泉。

四十五岁的人,头发已经白了三分之一,但眼睛亮,看人的时候很直。论坛散场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交换名片,他没换。他站在门口等电梯。我走过去,也没递名片。我说:"陈总,

您刚才提的那个关于区域化品牌下沉的观点,我有不同看法。"他转过头看我,

眼睛里有一点意外。"说来听听。"我说了五分钟。电梯来了又走了两趟,他没进。

说完之后,他点了一下头。"有点意思。你哪个公司的?""鼎峰传媒,业务部。""哦,

周建民的公司。"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后来我才知道,陈东在圈子里听过周建民的名声。不太好的名声。

但他没多说,只是把农夫山泉瓶盖拧紧,塞进了西裤口袋里。"约个时间细聊。

"那是第一次。后面的六个月,十一顿饭,四轮方案。每一版方案我都是自己熬夜改的。

有一版改到凌晨三点,改完发给陈东,他凌晨三点十五分回了消息——"不错,

第七页那个数据模型再优化一下。"他也没睡。后来他告诉我,那天晚上他在医院陪床,

他母亲住院。他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就着手机屏幕的光,把我的方案从头看到尾。

那个画面,我想起来就觉得喉咙发紧。不是感动。是敬重。一个身家四十多亿的人,

凌晨三点在医院走廊看一个普通业务员的方案,逐页批注,

只因为"你的方案值得我认真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粥铺老板正好端了一碟子酱菜上来,

筷子碰到碟子边,发出叮的一声。陈东的筷子还停在半空。"林昭,我做生意三十年,

最怕两种人——一种是不用心的人,一种是用心但没脑子的人。你两样都不是。

"这是他给我私人号码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六个月。十一顿饭。二十七个文件夹。

四百多条工作消息。三个凌晨三点。周建民说他飞了两趟深圳跟陈东喝了三次酒。

陈东不喝酒。陈东不在深圳,他的公司总部在杭州。深圳那边只是一个分公司。

周建民连这些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两千三百万的合同上需要一个签字,

只知道签完之后两个点的回扣能进他私人账户,

只知道把我的手机拿过去、把号码删掉、把功劳戴在自己头上。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光带变回了红色。明天下午三点,悦庭私房菜。

我把闹钟定在了早上七点。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那面墙上有一块水渍,

形状像一片叶子。我盯着那片叶子,慢慢地,眼皮沉了下去。

最后一个念头是——周建民删号码的时候,手指头划得真快。快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三年前的老张。去年的孙琳。上上个月的王伟。现在是我。但我是最后一个。

【第三章】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我到了悦庭私房菜。这家店开在万达写字楼的负一层,

不临街,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就一扇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氧化出了一层暗绿色。

推门进去,里面是那种老式中式装修的调子——原木色的桌椅,

墙上挂着几幅不知名的山水画,角落里放着一盆文竹,叶子尖上沾着水珠。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厨房飘出来的蒸汽,闻起来像某种庙里的气息。陈东已经到了。

他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门半开着,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倒茶,那种紫砂壶,小小的,

壶嘴冒着白气。"坐。"他抬了一下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来。

桌上摆了四个菜——清蒸鲈鱼、白灼菜心、一碗番茄蛋花汤、一碟子盐水毛豆。都是清淡的。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推过来。"昨晚那三张截图,我看了不止一遍。"他的语速很慢,

每个字都像是过了一遍秤。我端起茶杯,没喝,手指摸到杯壁上的温度,烫的。"东哥,

这件事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犹豫的?

""从他发那条消息让我模糊处理售后条款的时候。那是两个月前。"陈东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我碗里。"两个月。你忍了两个月。""不是忍。"我说,

"是在想怎么说。这件事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在跟公司内斗,

借你的手整我老板。"陈东抬起眼睛看我。那种看人的方式,很直,像两束光。

"你现在告诉我了,你觉得我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你知道。"他把筷子放下了,

两根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搁,发出极轻的瓷器相碰的声音。"你知道我会怎么想。

所以你才挑了这个时间。昨天他把你踢出局了——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是为了报复他。

是因为你被踢出去了,以后没有办法在中间挡着了。如果你不说,

他后面操作那两个点的回扣,你拦不住。"我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他说得太准了。

准到我后背起了一层凉意。"我说得对吧?"他问。我放下茶杯。"对。"陈东点了一下头,

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擦了一下嘴角。"林昭,我问你一件事,你实话说。""你问。

""鼎峰传媒,你还想待吗?"这个问题太直了。直到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像一块石头,

扔在了桌面上,碗碟都震了一下。虽然碗碟没有真的震。但我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想了。

"这三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我的肩膀松了一下。很明显的松。好像扛了六个月的一根梁,

终于从肩头上卸掉了。陈东看着我的肩膀,他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像在量尺寸。

"我景澜集团品牌战略部,缺一个总监。"我看着他。"年薪翻倍,股权另算。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鲈鱼蒸得不错。"东哥——""你别急着答。

"他伸手拦了一下,"我说这个不是施舍你,也不是拉拢你。你值这个价。

你那二十七个文件夹,四轮方案,我每一版都看了。你对我们行业的理解深度,

比我公司现在品牌部那帮人强两个档次。"他又夹了一块鱼,这次放进自己碗里。

"而且说句自私的话,你了解我的项目,了解我的需求,你来我这边,磨合成本最低。

商人嘛,算账的。"他笑了一下。是真笑,眼角的纹路挤到了一起,像扇面。我也笑了。

然后我说:"那合同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他的笑收了。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杯底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圆圈,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林昭,

你把那三张截图发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声音低了半度。

"两千三百万的合同,基于信任签的。他吃回扣,模糊售后条款——这不是小事。

这是把我当傻子。"他的拇指摩挲着茶杯壁,指腹上的纹路在瓷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但我不会冲动。""明天我让法务走流程,解约函三天内送到。

理由是乙方存在商业欺诈行为,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

我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他拿起筷子,指了指那碟毛豆。"另外,

行业协会那边我会通气。你知道我在协会里的位置,上个月刚连任理事。

我会建议把鼎峰传媒列入供应商警示名单。"他说"警示名单"这四个字的时候,

语气跟说"毛豆剥好了"一模一样。但我知道那四个字的重量。行业警示名单。

进了那个名单,等于被整个圈子判了死刑。以后所有的招标,所有的合作,

所有的资源对接——关门。"东哥,这样做的话,

鼎峰那边三十多个员工……"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矛盾。他看了我一眼。

"你到现在还在替他们想?""不是替他们想。是替那些没参与这件事的人想。

"陈东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所以我说的是警示名单,不是黑名单。警示名单有期限,

一年到两年。他们自己整改,可以申请解除。但你老板那个人……"他摇了一下头,

"他不会整改。"他站起来,从包间角落的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椅背上。"林昭,

有些事情不是你的责任。你尽了该尽的义务——你截了图,你犹豫了两个月,

你今天才告诉我。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手掌宽厚,力道不大,

但很实。"这样,你这周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下周一来景澜报到。合同我让HR今天就发。

你看行不行?"我点了点头。他弯下腰,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放下碗的时候,

碗和碟子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像是一个句号。我从悦庭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是那种很细的雨,打在脸上不疼,但能感觉到凉。手机响了一下。

景澜集团HR发来的邮件——《入职邀请函》。岗位:品牌战略部总监。年薪:八十六万。

附加条款:入职满两年后启动股权激励计划。我现在在鼎峰的年薪是三十五万。

我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没打伞。让那些细密的雨丝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手机屏幕上。

然后我把邮件截图保存到相册里,退出邮箱,打开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

标题:辞职报告。正文只有一句话——因个人职业发展规划调整,特此申请辞去业务部岗位,

望批准。日期写的是后天。我要在解约函到之前,把辞职报告交上去。

我要让他知道——不是我被赶走的。是我自己走的。而且走之前,连门都给他关好了。

只不过门的另一边,站着他最不想看到的人。【第四章】辞职报告递上去那天,

是周三早上九点。我去得早。办公室里还没几个人,前台小王在换饮水机的桶,

水桶翻过来的时候咕噜咕噜冒了一串泡,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很远。

周建民的办公室门关着,但里面的灯亮着——他的毛玻璃门关不严,

底下永远留着一道半厘米的缝,光从那个缝里漏出来,照在地毯上。我敲了两下门。"进。

"推门进去,他正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我扫了一眼,是景澜项目的报价明细。那个"内部版"。

比客户看到的那版高了两个点的内部版。他还在核对数字。"周总,打扰一下。

"我把辞职报告放在了他桌面上。A4纸,白色的,

折了一道竖痕——早上出门的时候放在包里被折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动了一下。

拿起来。看了三秒。然后放下。他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老板椅的弹簧发出吱呀一声。

"林昭。""嗯。""你这是在跟我闹情绪?""不是。个人规划调整,想换个方向。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我见过很多次——嘴角上扬,但眼睛不动。"换个方向?换什么方向?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辞职报告上点了两下,指甲碰到纸面发出笃笃的声音。"林昭,

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在这个行业里的资源,全都是鼎峰给你的。

你的客户、你的人脉、你的方案经验——全在这儿。你出去了,什么都没有。"他站起来,

绕到桌子前面,半靠在桌沿上,离我不到一米。他身上的烟味又飘过来了。中华烟,

这次更浓,可能早上已经抽了两根。"你是不是因为昨天例会上的事?"我没说话。"林昭,

那是我对事不对人。你也别太玻璃心。在这个行业里,谁签的单就归谁管,这是规矩。

客户是公司的,不是个人的。你要分清楚。"他拿起辞职报告,

翻到背面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这样,这个先放我这儿,你回去冷静几天。

下周一再来找我谈。景澜那个项目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些收尾工作,你现在走,不合适。

"他把辞职报告折了一下,塞进旁边的文件架里。那个文件架是铁丝网的,黑色,

里面已经塞了一叠乱七八糟的纸。辞职报告被塞进去之后,顶上的一角翘了出来,

白色的纸角在黑色的铁丝网上面,像一面小旗子。"周总,我想好了。""你想好了?

"他挑起眉毛,"想好了什么?去哪儿了?找好下家了?""找好了。"他的眉毛落下来。

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非常快,快到如果不盯着看会错过。那是一种警觉。"哪家公司?

""不方便说。"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嘴角更大,

露出了左边的虎牙。"行。那我直说了——你签过竞业协议,你去同行公司的话,

公司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我等着他说这句话。"周总,

我签的劳动合同里没有竞业条款。我入职的时候确认过。"他的笑凝固了。维持了两秒。

然后他迅速转身,打开身后的柜子,从一排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个——蓝色的封皮,

上面贴着标签:"林昭-劳动合同"。他翻开。翻到第八页,竞业限制那一栏。

那一栏是空白的。没有勾选,没有签字。因为三年前我入职的时候,

负责合同的行政小李粗心,漏了那一页。我当时发现了,没说。只是自己记了下来。

周建民盯着那页空白看了五秒。手指捏着合同的边角,指节发白。"周总,按照劳动法,

员工提出辞职,三十天后自动解除劳动关系。但如果公司同意的话,可以提前。

"我的声音很平。跟平时在例会上汇报工作一样平。他合上合同。抬起头。"你要走,

我不拦你。"他的声音也平下来了,但我能看到他的下颚线在绷。"但是林昭,

你记住——这个行业就这么大。你以为离开鼎峰就能飞了?"他走回老板椅坐下,

转椅转了半圈,背对着我。"你走吧。交接清单明天给我,走流程。"我转身往外走。

手握到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在背后说了一句话。"以后你会后悔的。"门把手是不锈钢的,

凉得刺骨。我握着它,停了一秒。没回头。"不会的,周总。"拉开门,走出去。

把门带上的时候,门框和门板之间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走廊里,

前台小王已经换好了水桶,正蹲在地上擦地上溅出来的水渍。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问,又低下头继续擦。我走回工位。小赵已经到了,正在剥一个鸡蛋。

蛋壳掉在桌面上,碎碎的,蛋白上留了一小块没剥干净的膜。"昭哥,你去周总办公室了?

""嗯。辞职。"他手里的鸡蛋掉了。咚的一声砸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键盘边。

"你、你辞职了?""嗯。""为什么——不是,昭哥,你想好了吗?你在这儿干了三年了,

年底还有奖金——""想好了。"他张了张嘴。嘴唇上沾了一小片蛋壳膜,他自己没注意到。

"那你去哪?""先休息几天。"我开始收拾工位。

屉里的东西不多——一盒没拆封的名片、两支备用笔、一本记事本、一包纸巾、一瓶风油精。

还有那部黑色手机。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记事本翻了一下——里面有四十多页手写的客户拜访记录,

每一页都有日期、地点、聊了什么、下一步计划。这些都是我的。但客户是公司的,对吧?

这是周建民昨天在例会上说的。好。我把记事本放进了桌面上的文件篮里。留给他。

电脑桌面上那二十七个文件夹,我拷了一份到U盘里——这是我自己做的方案,

知识产权归个人。然后把原件留在电脑上。最后,我从桌上的笔筒里拿出了那支笔。

就是昨天例会上转的那支。黑色的,碳素笔,0.5mm,笔帽上有一道裂纹,

是被我咬的——凌晨三点改方案的时候咬的。这支笔我带走了。小赵看着我收拾,

从头到尾没再说话。他把那个掉在桌上的鸡蛋捡起来,也不吃了,放在旁边,就那么看着我。

我拎着东西站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叫了我一声。"昭哥。"我回头。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以后还能联系你吧?""当然。"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的肩很窄,骨头硌手。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十月底的阳光,不烫了,柔下来了,

照在手臂上有一种温热的重量。我站在路边,掏出口袋里那部黑色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解约函应该在路上了。我把手机收好,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万达写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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