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月一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跳舞也是这样。

老师说她技术没问题，但上台从来不按编好的动作跳，总有即兴发挥。

每次演出，傅翊安都在后台等她，递水递毛巾。

然后板着脸说：“下次能不能按规矩来？”

可他嘴里说着让她按规矩来，眼睛里的笑却藏不住。

那个时候，他喜欢她不按规矩来。

可现在他说这话，语气里只有回忆的涩意。

“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很久了吗？”念念忽然问。

傅翊安的手顿了一下：“很久。”

“比我还久吗？”

“比你还久。”

念念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那你认识我爸爸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江照月的后背僵住了。

傅翊安的手指捏着一块积木，指节微微泛白。

他转过头，看向江照月。

江照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候，傅翊安开口了。

他回头看着念念，声音很轻：“认识。”

“真的吗？”念念的眼睛瞪大了，“那他是怎样的人呀？妈妈说他去打坏人了，可打了好久好久，都不回来看念念。”

傅翊安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念念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

江照月猛地站起来：“念念，该吃药了。”

她几乎是逃一样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药瓶的手在发抖。

傅翊安没有说下去。

他低下头，把最后一块积木放到城堡的塔尖上，然后站起身。

“我明天再来陪你搭别的。”

念念乖巧地点头。

傅翊安走到门口，经过江照月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

他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江照月，念念手术之后。我们该谈谈了。”

手术那天早上，北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念念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小手还紧紧攥着江照月的食指。

“妈妈，我会很勇敢的。”

江照月弯下腰亲她的额头：“妈妈知道，念念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叔叔今天会来吗？”

江照月喉咙发紧：“会的。”

念念这才松开手，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起。

江照月退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不敢想手术失败的后果。

这些年，念念是她唯一的支撑，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早就撑不住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翊安快步走来，黑色大衣上还带着雨珠。

“进去了？”他问。

“刚进去。”

他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沉默地看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走廊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