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碰撞的声音很小。

可在楼道里清清楚楚。

我按下录像保存。

然后一步一步上楼。

“叔叔。”

张大叔的背僵住。

他回头时，脸上的慌只停了一秒。

“小伙子，你回来啦。”

我看着他手里的钥匙。

“您在干什么？”

他把钥匙攥进掌心。

“我看你门口有个快递，怕丢。”

我低头。

门口空的。

“快递呢？”

他眼神闪了一下。

“可能我看错了。”

我没有吵。

我只是把手机举起来。

“我录下来了。”

张大叔脸色一下白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小伙子，叔年纪大了，别闹得难看。”

“那您以后别来我门口。”

“我就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

他盯着我。

楼道灯灭了。

黑暗里，他的呼吸很重。

我按亮灯。

“还有，以后别给我送粥。”

他忽然笑了。

“你不喝？”

“我从来没喝过。”

话出口的一瞬，我看见他眼神变了。

那种热乎乎的关心没了。

只剩下冷。

“从来没喝过？”

“对。”

“那粥呢？”

我没说话。

他往我门里看了一眼。

“你倒哪儿了？”

我心里一沉。

我没有回答。

张大叔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轻。

“年轻人，东西不能乱倒。”

他转身上楼。

拖鞋声一下一下。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那晚我把反锁扣扣上，又搬了椅子抵门。

可楼上一直有声音。

咚。

咚。

咚。

像有人用什么东西敲地板。

每隔十分钟一次。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请了锁匠换锁。

锁匠拆下旧锁时皱了眉。

“你这锁被人试过不少次。”

我心口发紧。

“能看出来？”

“锁芯里有划痕。”

她把旧锁芯递给我。

“不是一两次。”

我把锁芯装进袋子。

下午去物业。

孙浩听完，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是皱眉。

“陆先生，张大叔那么大年纪了，不可能吧。”

我把视频放给他看。

屏幕里，张大叔试锁的动作清清楚楚。

孙浩的脸终于变了。

“这个我们得核实。”

“核实多久？”

“我们先跟他沟通。”

我笑了。

“他拿钥匙开我家门，你们只沟通？”

刘姐从门卫室出来。

“陆先生，别把事情闹大，老人家可能糊涂。”

我看向她。

“他糊涂，知道避开监控坏的楼层？”

刘姐脸色一僵。

孙浩立刻打岔。

“监控我们会尽快修。”

我知道她们靠不住。

我回家后，在门口装了摄像头。

晚上九点，张大叔没有来。

十点，没有。

十一点，楼上忽然传来水声。

很大。

像一桶一桶往下倒。

我刚想关灯，卫生间传来咕噜声。

马桶里冒了一个泡。

接着又一个。

我走过去。

水面慢慢升高。

里面浮着几粒红豆。

我头皮一麻。

我明明已经两天没往里面倒粥。

水位还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