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洲笑了一下。

“你以前可不喜欢把功劳推给运气。”

我也笑。

“人准备离婚的时候，总会谦虚一点。”

他没再说什么。

擦肩而过时，我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

小说里对这个人用了很多好词。

可靠，沉稳，克制。

现在真人站在我面前，暂时也挑不出毛病。

除了那份被他拿走的离婚协议。

我走进电梯。

门快合上时，顾承洲忽然转身。

“对了，离婚手续还顺利吗？”

我按住开门键。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办了？”

他停了半秒。

就这半秒，已经够了。

申请离婚的事，我只告诉过周骁。

辰序内部，我谁都没说。

沈昭宁也不可能拿这种事开部门例会。

我看着顾承洲。

他很快笑道：“听法务说你们协议已经定了，我猜的。”

我松开手。

“那你猜得挺准。”

电梯门合上。

我低头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书里的男主，第一次让我觉得不太像男主。

晚上七点，沈昭宁把吃饭地点定在公司附近一家粤菜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下。

桌上摆着两套餐具，没有酒。

她把菜单递给我。

“你点。”

“不是谈工作？”

“谈工作也得吃饭。”

我翻了两页，点了一份清蒸鱼、一份啫啫排骨和两个青菜。

服务员问要不要芹菜炒百合。

我说：“不要芹菜。”

沈昭宁抬眼看了我一下。

等服务员走后，她问：“你还记得。”

“这有什么难。”

“你这几天很多事像不记得。”

我手里的茶壶停了一下。

“比如？”

“你把家里物业费停了。”

“那叫主动结束自动扣款。”

“以前都是你交。”

“所以现在换回来。”

“咖啡机呢？”

“协议归我。”

“你没拿。”

“七千多块，等搬家再拿。”

她端起茶。

“你还真准备拿走。”

“不要白不要。”

她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菜上来以后，我们先谈离职。

我负责的三个项目，两周能交完。

剩下的供应商系统由团队接。

沈昭宁听完，说：“我不反对你走。”

“这开场有点像后面马上要反对。”

“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们离婚，放弃你过去两年做的东西。”

“我没有放弃。”

“你辞职。”

“岗位不是成果。”

我把鱼刺拨到旁边，“辰序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我的很多意见很难被当成普通员工意见。支持我的人会被说站老板丈夫，反对我的人会被说不给沈总面子。继续待着，大家都累。”

她没马上说话。

我继续：“我出去以后，建议就是建议。公司愿意买就买，不愿意就算。”

沈昭宁放下筷子。

“你以前为什么不这么说？”

这问题我回答不了。

我只能用我看到的东西回答。

“可能以前总觉得，只要把事情做好，别人怎么理解不重要。”

“现在呢？”

“现在发现很重要。”

“因为离婚？”

“因为一份初稿都能先让我签完再到你手里。”

她看着我。

桌边安静了几秒。

“顾承洲的权限是我给的。”

她突然说。

“所以？”

“离婚协议初稿，是我让他协调法务准备。”

我夹菜的动作停下。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的秘书？”

“这段时间他负责董事会关系。”

“离婚跟董事会有什么关系？”

沈昭宁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

我扫了一眼标题。

《辰序家居C轮融资补充尽调清单》。

其中一项是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婚姻、财产状况。

我抬头。

“融资？”

“对。”

小说里没详细写。

只写辰序女总裁离婚后迎来事业转折。

看来所谓事业转折，在现实里叫融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