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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霎时安静下来。

母亲猛地抓住仵作的衣袖。

“你说什么？”

仵作掀开焦黑的衣料，指着尸骨解释：

“死者肩骨宽阔，腕骨粗大，年纪应在二十至三十之间，是个成年男子。”

“他的右臂还有一处新鲜刺伤，伤口深入骨缝，生前应当与人激烈搏斗过。”

母亲眼中骤然升起一丝希望。

唐柔却先一步哭出了声。

“那一定是表姐私会的男人！”

“她杀人后畏罪潜逃，又故意留下发簪，想让我们以为她已经死了。她这样做，就是为了毁掉我的婚礼！”

母亲嘴唇动了动，像是又要相信。

青黛却扑到她脚下，仰头质问：

“门外四把锁都在，**如何逃走？”

“她若早有安排，昨夜为何还要撞钟求救？又为何直到屋梁坍塌，都没有一个人肯替她开门？”

母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立刻命人封住院门，搜查贞节堂周围。

不多时，下人从后窗外找到一个酒壶，又从佛像后的砖缝里翻出一只银镯和半张没有烧尽的当票。

管事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银镯属于唐柔的贴身丫鬟春桃。

当票上的名字，则是京郊赌坊一个有名的无赖。

“昨日傍晚，小人见过春桃。”

管事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她带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从后门进来，说那人是给婚宴送酒的。小人见他手中有表**的对牌，便没有阻拦。”

母亲命人去抓春桃。

下人很快回报，春桃天还没亮便收拾细软逃了，房中却搜出一包银子。

银封上盖着的，正是我嫁妆铺面的印记。

唐柔下意识护住小腹。

“不是我！”

“定是表姐收买了春桃，又把自己的银子拿出来栽赃我！”

顾承安立刻挡在她面前。

“柔儿怀着孩子，受不得**。此事证据不足，以后再查。”

母亲怔怔望着他。

过去三年，她也是这样说的。

柔儿没了母亲，受不得委屈。

柔儿婚前有孕，不能背上恶名。

柔儿腹中的孩子，更不能有半点闪失。

至于我高热无人医治、受杖后跪抄经书、被锁进藏着恶徒的贞节堂，都只是可以忍耐的小事。

她突然抬手，狠狠推开顾承安。

“封住唐柔的院子。”

“她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府。”

沈砚脸色发白。

“母亲，柔姐姐不会害人。”

母亲将那张当票砸在他脸上。

“那封私奔书信也是她交给你的！”

“你究竟是蠢，还是她的帮凶？”

沈砚僵在原地。

母亲正要命人拿下唐柔，府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长公主驾到——”

“殿下说，沈姑娘的生死，该由她亲自告诉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