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下个月初一，海滨的天气晴好。

我准时到了民政局。

陈朔坐在长椅上。

穿着五年前我们领证时穿的那件白衬衫。

整个人瘦脱了相，眼底的红血丝浓得化不开。

看见我走进来，他慌忙站起身，伸手想替我挡住旋转门的边缘。

我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微微发颤。

“小简！”

他嗓音哑得厉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昨晚一整夜没合眼，我梦到我们大四租在城中村的时候。”

“屋顶漏雨，你抱着被子冲我笑。”

“陈朔！”

我打断他，将证件递给办事的工作人员。

“拿号吧。”

办事员例行公事地询问：

“双方都考虑清楚了吗？没有财产纠纷？”

“考虑清楚了。”

我声音平静。

陈朔握着笔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盯着那张表格，眼泪砸在纸面上，洇湿了签字栏。

“小简，最后一次......”

他哀求地看着我。

“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不领这个证。”

“我把公司关了，我留在这个城市陪你，行不行？”

“字签好，别耽误后面的人。”

我神色未动。

他看着我眼底的冷淡，终于明白。

眼前的女人是真的已经把那七年的情分连根拔起，扔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笔落下，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暗红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陈朔跟在我身后。

“小简，以后如果遇到难处，随时找我。”

他哑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无力。

“不会有难处的。”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疏离地看着他。

“陈朔，祝你前程似锦，我们就到这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小林正坐在驾驶座上冲我招手：

“温姐，老洋房一期的软装材料全到了。”

“周总他们正等着您过去把关呢！”

“来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倒影里，陈朔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车子平稳发动，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我摇下车窗，任由清爽的海风灌进车厢。

五年荒唐，一朝释怀。

没有陈朔的日子里，窗外有海。

前路漫漫，全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