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接下来的讨论里，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陆书屹见她草稿纸写满了，递来新的，她客气拒绝，从书包里拿出另一沓；

他们偶尔会跑题闲聊，她也很少参与；

连最后分工，她都直接挑了最费时间的数值验算部分。

周放说那部分最复杂，问要不要两个人一起分担。

她摇摇头，说：“不用，我习惯自己算，你们放心，我不会出错的。”

话音落下，她余光瞥见陆书屹动作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黑眸里藏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她心底清楚，陆书屹大概是觉得奇怪。

从小到大围着他转的人太多了，像她这样避之不及的，恐怕还是头一个。

讨论结束，周放和陈澄走在前头，商量着去校门口买奶茶。

洛昭宁收拾好东西，故意在座位上多磨蹭了一会儿。

她以为陆书屹会和他们一起走。可等她抬头时，他还在。

就在前门边，单手挎着书包，低着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忽然叫了她一声：“洛昭宁。”

她停下，侧过脸看他。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点犹豫，像在斟酌措辞。

终于，他开口：“你是不是不太想和我一组？”

洛昭宁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想点头，想说是。

可她没有理由。

在这个时空里，未来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让她笑着说“没有啊”，她也做不到。

于是她只摇了摇头。

“没有。你想多了。”

陆书屹皱了下眉，似乎不太信，可也没再追问，只侧身让开了路。

洛昭宁没再多说，径直走出了教室。

接下来的两周集训过得飞快。

洛昭宁始终守着分寸。

上课认真听讲座，小组讨论就只聊题目，说完思路就低头演算，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陆书屹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人大多时候各算各的，最后凑在一起对思路，效率反而出奇的高。

周放和陈澄一开始还觉得气氛尴尬，后来见两人解题配合得严丝合缝，也就习以为常。

最终的解题答辩上，评委老师揪着第三步计算量过大的问题连连追问。

陆书屹刚要开口，洛昭宁已经拿起话筒，把参数分离的简化解法清晰讲了出来。

逻辑缜密，步骤简洁，连评委老师都忍不住点头赞许。

结果出来，他们组果然拿了小组第一。

周放和陈澄激动得跳起来，拉着人要去聚餐庆祝。

洛昭宁笑着婉拒了，说有事，得先回去。

校门口，沈妙正靠在栏杆上等她，手里拎着冰奶茶和刚出炉的炸串。

看见她就使劲挥了挥手。

“昭宁！这儿！”

洛昭宁走过去，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

冰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的紧绷都散了大半。

沈妙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是不是稳拿第一了？”

“嗯，第一。”

“我就知道你可以！”

沈妙笑得眉眼弯弯，把炸串递到她手里，“特意给你买的，多刷了甜辣酱，奖励我们大学霸。”

两人并肩往家走。

沈妙叽叽喳喳说着班里的趣事，吐槽班主任的拖堂，念叨下次月考的目标。

洛昭宁听着，指尖捏着温热的炸串，心情难得地放松。

集训总算结束了，和陆书屹这点被迫的交集，也该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只要安心考完正式联赛，她就能继续朝着京市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一周后，数学联赛正式开考。

考试当天早高峰堵车严重，洛昭宁怕迟到，提前出门赶公交。

可就在距离考点不到一公里的路口，前方突发两车追尾事故，直接堵死了整条直行道。

车流停滞，寸步不动。

距离入场截止只剩二十分钟。

洛昭宁当机立断，拎起书包下车，快步穿过人行道，一路小跑往考点赶。

深秋的风刮得喉咙发干，她一路不敢停，拼命提速。

等终于冲到考点校门口时，距离封场仅剩一分钟。

她大口喘着气，抬手想掏准考证进场，指尖一摸口袋，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的准考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