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闻沐禾的脸上。

他僵在原地，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求原谅？

那些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伤害，其实都是一刀一刀割在我的心上。

“原来......你都记得。”

他惨然一笑，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那是你以为。”

我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不想再看他那张充满悔恨的脸。

“陆周，送客。”

陆周点点头，走到闻沐禾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先生，桐桐还在工作，请你不要打扰她。”

闻沐禾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陆周半推半拉地赶出了画室。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我看到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外面的台阶上。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画室里的我。

陆周走回来，叹了口气。

“你前未婚夫？”

“嗯。”

我重新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添了一抹明亮的黄色。

“看他那样子，估计不会轻易死心。”

陆周有些担忧地看着门外。

“随他去吧。”

我没有抬头，声音平静。

“只要我不理他，他自己会觉得没趣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闻沐禾像个游魂一样，每天准时出现在画室外。

他不再试图冲进来拉拽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马路对面。

看着我画画，看着我和客户交谈，看着我和陆周一起吃午饭。

有时候下雨，他也不躲，就那么站在雨里。

浑身上下湿透了，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他试图用这种“苦肉计”来唤醒我曾经对他的心软。

但他不知道，我的心早就死了，连灰烬都被海城的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直到第八天，我妈给我打来了电话。

“桐桐啊，沐禾那孩子怎么回事？他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哭得撕心裂肺的，说他做错了事，求我帮他劝劝你。”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小瑜那孩子确实做得过分。但你们毕竟六年的感情，沐禾这孩子本性不坏，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我放下画笔，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偏袒的可怕之处。

在他们眼里，“本性不坏”就可以抹杀掉所有的伤害。

“妈。”

我握着手机，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如果今天，是我带了一个所谓的‘干哥哥’回家，让他穿闻沐禾的衣服，睡闻沐禾的床。闻沐禾跟我吵架，您会劝他原谅我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妈，我不要他了。”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如果您还认我这个女儿，就不要再提他的名字。”

挂断电话，我看到玻璃门外，闻沐禾正举着手机，满脸绝望地看着我。

很显然，他刚才一直在听我和我妈的通话。

他最后的希望，那张所谓的“亲情牌”，也被我亲手撕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怎么忏悔。

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向书桐，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身体佝偻得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他对着画室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然后在夕阳的余晖中，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