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北顾公馆，张灯结彩，红毡铺地。

我穿着那套凤凰涅槃的赤金嫁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清冷、眼神笃定的女子。

重活一世，我终于没有再把自己困死在谢辞那个无底洞里。

“大**，平城送亲的人到了。”

门外传来副官的声音。

“让他们在前厅候着。”

我站起身，任由喜娘为我盖上红盖头。

当我由人搀扶着走到前厅时，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透过盖头底下的缝隙，我看到一双沾满泥泞的布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晚意......”

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响起。

谢辞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双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周围的顾家军和宾客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声。

堂堂平城第一才子，竟然在顾大少的婚礼上，给新娘子下跪？

“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掀开盖头，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谢辞死死抓着我嫁衣的下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金线绣成的凤凰上。

“我来求你回头......”

他仰起头，看着那方鲜红的盖头，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晚意，我把命给你，我把所有的尊严都给你。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回平城，我一辈子做你的笼中鸟......”

“谢辞。”

我打断了他的哀求。

“你还不明白吗？那个愿意为你折断翅膀、愿意忍受你所有冷暴力的霍晚意，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谢辞浑身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以为，我的改变只是因为失望，却没想到，我已经连前世的执念都一起斩断了。

“前世今生，我们两清了。”

我轻轻抽回了被他攥在手里的嫁衣下摆。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别脏了我的地。”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

我从他身边绕过，走向在大门口等候的顾明峥。

顾明峥朝我伸出手，目光冰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谢辞。

“把他扔出去。”

两名顾家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谢辞往外拖。

“晚意！霍晚意——！”

谢辞在绝望中爆发出凄厉的嘶吼，他拼命挣扎着，想要再看我一眼，想要再抓住那抹红色的背影。

可是，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他彻底被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后来听说，谢辞在江北的街头流浪了很久，彻底疯了。

他每天逢人便说，他的妻子要来接他回家，要把他关在金丝笼里。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林清雅，最终沦落到了烟花柳巷，死在了一个寒冷的冬夜。

至于我，在江北这片乱世中，与顾明峥达成了协议。

我帮他稳固后方，他给我霍家庇护。

没有偏执的爱，也没有刻骨的恨。

我终于，在废墟中，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