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笑的。

她以为我在奔赴另一个人。

实际上，我是在奔赴一场死亡。

程文雯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你有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你有人等，我有人陪，大家彼此。”

车厢里很安静，她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传入我耳中。

我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子青在一起的？”

程文雯握着方向盘，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走之后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我喃喃重复了一遍，“那挺快的。”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落在窗玻璃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化了。

程文雯的下颌线绷了一下，她没再接话，只沉默开着车。

我也没有继续问。

她有了新的人，我有了必死的结局。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碾过一个坑洼，颠簸了一下。

宋子青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没有醒来。

前方的路牌上写着——

桐城187km。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备厢的黑色行李箱。

洛野，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老家的丧葬机构，订购了一条龙服务。

我没了亲人，能为我处理后事的，只有殡仪师。

车子驶下长坡，上了高速路，平稳行驶。

程文雯忽然伸手，把暖气出风口拨向了我这边。

我愣了一下：“我不冷。”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路面，声音沉哑：“你嘴唇发紫。”

我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很冰。

死人的嘴唇当然是紫的。

我垂着眼，遮住眼底一片死寂。

“谢谢。”

程文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说谢谢。”

以前我把她为我做的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

倒热水、捂手、半夜出去买宵夜。

我从来不说谢谢，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现在需要了，因为她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我轻声道：“人总是会变的。”

程文雯没有再说话。

宋子青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到哪了？”

程文雯放缓了车速：“已经下了高速，进桐城地界了。”

宋子青坐直身子，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

越靠近市区，路边的婚纱店、婚庆公司越密集，广告牌上的喜字被雪水打湿了，还是红的。

“对了，文雯，我妈说你到时候来家里，要准备九个红包，但里面放多少钱还没定。”

他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絮絮叨叨的对程文雯说着。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讲究？”

程文雯开着车，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一切都由你定。”

宋子青没听到想听的回答，直接转过头来看向我。

“洛野，你也帮我参考一下。”

我愣了愣：“我不知道……我没有结过婚……”

宋子青没再追问，一旁的程文雯却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