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城墙上那天，夫君谢渊亲手将我绑上献祭台。他猩红着眼，声如泣血：“晚晚，

用你一人，换满城百姓，你是我的妻，会理解我的，对不对？”我心如死灰，

看着他身旁那个穿着我旧衣的女子，凄然惨笑。那是敌国公主，是他藏了三年的白月光。

献祭我，不过是他为她铺的一条回国路。重生回到他向我求亲那天，

他依旧深情款款：“晚晚，嫁给我，我以江山为聘，护你一生。”我当着众人的面，

将定情信物砸在他脸上。“谢将军，你认错人了。”“昨日，我已应下与三皇子的婚事。

”三皇子，是他最大的政敌，是他最恨的人。1“晚晚，嫁给我。

”谢渊手捧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佩，单膝跪在丞相府的正堂，目光灼灼。这玉佩，

是我及笄那年，亲手给他系在腰间的。彼时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武将，

在猎场上救了被惊马掀翻的我。他说，此生定不负我。我信了。我陪他从一无所有，

到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最后，他用这只捧着玉佩的手，亲手将我绑上献祭台。

“我以江山为聘，护你一生。”他深情款款，一如前世。周围的宾客发出艳羡的惊呼，

连我爹，当朝丞相，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多好的女婿啊，年少有为，战功赫赫，

还对我的女儿一往情深。可只有我知道，他眼里的深情有多假，许下的诺言有多毒。前世，

我也曾为这句“江山为聘”感动得泪流满面。我忤逆父亲，拒绝了所有家世相当的提亲，

一顶小轿嫁入了他小小的将军府。我以为觅得良人，却不知是引狼入室。

那火烧透骨头的痛楚，仿佛还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我看着那张让我爱了一辈子，

也恨了一辈子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晚？”谢渊见我迟迟不语，

脸上的深情里添了一丝疑惑。我扯出一个笑，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玉佩。他的眼神瞬间亮了，

以为我已答应。下一秒，我狠狠将玉佩砸在他俊朗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玉佩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满堂俱静。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跪在地上的谢渊。

他脸上迅速浮现出一道红痕，眼神从错愕转为受伤，最后是压抑的怒火。“晚晚，

你这是做什么？”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字字清晰。“谢将军，你认错人了。

”“这劳什子的东西，我早就不要了。”我爹脸色大变，厉声呵斥：“凝晚！休得胡闹！

”我置若罔闻，目光直视着谢渊，不给他任何幻想。“父亲，女儿已有心悦之人。”“昨日，

我已应下与三皇子的婚事。”话音落下，谢渊猛地从地上站起，不敢置信地瞪着我。

“你说什么？三皇子？”他的声音里满是风雨欲来的阴沉。谁都知道，

三皇子萧泓是他政坛上最大的死对头。两人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我嫁给他最恨的人，比杀了他还难受。很好。我要的就是他难受。我要他眼睁睁看着我，

投入他死对头的怀抱，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踩在脚下。这一世，

该他尝尝锥心刺骨的滋味了。2“陆凝晚，你到底在闹什么！”宾客散尽，

谢渊将我堵在回廊的尽头，俊美的脸庞上满是阴鸷。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忘了我们在桃花树下的誓言了吗？”“你忘了你曾说，

此生非我不嫁？”他一声声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桃花树下的誓言？我只记得城墙上焚身的烈火。非他不嫁？

我只记得他转身将那个敌国公主拥入怀中，何等温柔。“谢将军，你记错了，说那些话的人，

不是我。”我平静地抽回手。他却攥得更紧，猩红着眼低吼：“不是你？那是谁！陆凝晚，

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被他捏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谢渊，

我记得你救过我一次。”前世，他总喜欢拿这件事提醒我，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他果然愣住了，眼里的阴鸷散去些许，换上了熟悉的、自以为是的柔情。“你记得就好。

晚晚，那时我便发誓，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是啊。”我轻轻点头，语气飘忽。

“你说过，你绝不会让我受一点伤。”“可后来，你亲手把我绑上献祭台，用那场大火，

烧得我尸骨无存。”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的手松开了，

脸上满是荒唐和不解，仿佛在听一个疯子的呓语。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后退一步，

与他拉开距离。“谢将军，我累了，不想再陪你演戏。”“你不是爱江山吗？

你不是心怀大义吗？”“你去找你的江山，你的大义，别再来招惹我。”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站住！”谢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他不懂，他完全不懂。

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深爱他、对他言听计从的陆凝晚。我今天的所作所为，

不过是一场莫名其妙的、需要他来哄的脾气。他追上来，再次挡在我面前。“晚晚，

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三皇子威胁你？”他循循善诱，

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三皇子温润如玉，待我以诚，何来威胁一说？

”我冷淡地反问。“温润如玉？”谢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满眼鄙夷。

“晚晚，你太天真了！你可知他背地里是何等阴险狡诈之徒！他不过是想利用你，

利用丞相府来对付我！”我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多么熟悉。前世，

他也是这样在我耳边诋毁三皇子，将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描绘成不择手段的小人。而我，

信了。我为此与三皇子划清界限，甚至在我父亲支持三皇子时，还与父亲大吵一架。我真是，

蠢得可怜。“他阴险？”我抬起眼，一字一句地问，“有你阴险吗？”控制不住前世的恨意，

我脱口而出。“为了你的白月光能顺利回国，不惜献祭自己的发妻，

屠戮数万本可活命的将士。”“谢渊，这世上，还有比你更阴险的人吗？”谢渊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3“白月光？献祭？”谢淵的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眼神里满是茫然和震动。“晚晚，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我懒得再与他纠缠，这些他还没做过的事，说再多也只是对牛弹琴。他只会觉得我疯了。

“听不懂就算了。”我绕过他，径直往前走，“谢将军，你好自为之。

”望着他僵在原地的背影，我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他多说一句，

都像是在凌迟我自己。回到闺房，我屏退了所有下人。镜中的我，还是一张娇憨明媚的脸，

眼底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藏着一个何等苍老和怨毒的灵魂。我打开妆匣，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里面，

是三皇子萧泓差人送来的信物。一支通体剔透的白玉簪。前世，

这支簪子也被送到了我的面前。可那时我满心都是谢渊，只觉得这是三皇子的手段，

看都没看就让丫鬟退了回去。我还记得，那丫鬟回来后说，三皇子派来的人，

在府外站了许久才落寞离去。我当时只觉得快意，觉得替谢渊出了气。现在想来，我错过的，

究竟是什么？我摩挲着冰凉的玉簪，下定了决心。第二日，我便递了牌子，求见三皇子。

地点约在京郊的一处别院，十分隐蔽。萧泓比我先到。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坐在窗边烹茶，侧脸温润，气质清雅。看见我，他起身相迎，动作不疾不徐，

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陆**。”“三皇子。”我们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他亲自为我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陆**突然应下婚事，倒是让萧泓十分意外。

”他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我开门见山：“三皇子，我们做个交易吧。

”他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我知道，你想娶我，是为了拉拢我父亲，

借助丞相府的势力来对抗谢渊。”“我可以帮你。不仅是我父亲，我还能帮你，

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萧泓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他放下茶杯，

认真地看着我：“陆**想要什么？”“我只有一个条件。”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扳倒谢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萧泓沉默了片刻，

忽然笑了。“陆**似乎……很恨谢将军。”“不共戴天。”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不再追问。“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早料到他会这么问。我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

推到他面前。“三日后，谢渊会以清剿城西乱党为由，向陛下请调虎符。

”“实则是想借机调换你在西山大营的亲信，换上他的人。”萧泓的脸色瞬间变了。

西山大营是京城防卫的重中之重，兵权一直由他和谢渊分掌，互相掣肘。调换将领是大事，

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我信上写的几个名字，却是他安**去的最隐秘的棋子，

连他身边的心腹都未必尽知。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三皇子，信与不信，

三日后便知分晓。”“若我所言为虚，这门婚事，就此作罢。”说完，我起身告辞。

我需要给他时间去消化，也需要给他时间去验证。信任，不是靠嘴说的。是靠一次次的行动，

累积起来的。而我，有的是打败他认知的筹码。4“**，不好了！

”我的贴身丫鬟云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都白了。“谢将军……谢将军又来了！

”我正在窗边剪着花枝，闻言手顿了一下，剪刀口合拢，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应声而落。

“他说什么？”“他说……他非要见您，老爷拦着，快要打起来了！”我放下剪刀，

起身朝外走去。还未到前厅，就听见谢渊夹杂着怒气的声音。“丞相大人，我敬您是长辈，

但晚晚是我的未婚妻，我为何见不得？”父亲的声音威严冷硬。“谢将军，

小女已经说得很清楚，她与你的婚约早已是过去式。”“她现在，是三皇子的未婚妻！

请你自重！”“不可能！”谢渊咆哮道，“晚晚她只是一时糊涂，她爱的人是我！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我走进前厅。谢渊一身黑色劲装，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双眼赤红。我爹站在他对面，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谢渊。”我冷冷开口。他立刻转过头，

看到我，眼里的暴躁瞬间化为浓重的伤痛。“晚晚，你终于肯见我了。”他朝我走来，

想来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晚晚，

跟我走。不要再任性了。”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乞求。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谢将军，是谁给你的脸，让你在丞相府大呼小叫？”“是谁给你的胆，让你以为我陆凝晚，

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他的脸色由青转白。“晚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道。

“是啊。”我笑了，“以前的我，真是瞎了眼。”就在这时，一个家丁匆匆跑进来，

神色古怪地禀报。“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谢将军紧急入宫。

”谢渊一愣。我心中了然。看来，萧泓信了我的话。谢渊请调虎符的折子，

怕是已经被送到了御前。他此刻应该急着去西山大营布局，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

果然，他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不甘地看了我一眼。“晚晚，等我回来。

我一定会让你改变主意的。”他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去。他以为他还能回来。他不知道，

他这一去，西山大营的兵权，将彻底与他无缘。父亲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晚晚，你告诉爹，

你和三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爹，你相信女儿。”我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女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三日后，消息传来。谢渊以清剿乱党不力、擅动兵马的罪名，

被陛下申斥，收回了他在西山大营一半的兵权。而三皇子萧泓，因“提前察觉”谢渊的异动，

并及时阻止，被陛下嘉奖，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西山大营的全部兵权。谢渊偷鸡不成蚀把米，

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彻底败了。我拿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陪母亲喝茶。

母亲担忧地看着我：“晚晚，谢渊此人，睚眦必报。如今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吹了吹滚烫的茶水，语气平淡。“他会的。”“他不但会来，

还会来得很快。”因为，他已经无路可走了。除了我，他抓不到任何能翻盘的稻草。

5谢渊没有善罢甘休。他疯了一样地找我。丞相府进不来，他便日日守在府外。

我出门的轿子，他骑着马跟在后面，像一抹甩不掉的阴影。我去寺庙上香，

他便在寺庙门口的长阶上，从清晨站到日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京城里流言四起。

有人说我陆凝晚嫌贫爱富，见谢将军失了势，便攀上了三皇子的高枝。有人说我水性杨花，

周旋于两位天之骄子之间，不知廉耻。更难听的，说我与三皇子早有苟且，

给谢将军戴了绿帽。我充耳不闻。这些唾沫星子，比起前世那焚身烈火，又算得了什么？

父亲气得要派人将谢渊打出去，被我拦下了。“爹，让他闹。”“他闹得越凶，摔得就越惨。

”我需要他的“深情”，来衬托他日后的“无情”。我需要他的“执着”，

来反证他未来的“背叛”。很快，萧泓的动作来了。他以未来女婿的身份，

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那天，谢渊依旧守在门口。萧泓的马车停下时，两个男人隔着车帘，

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温润平和，一个阴沉如水。萧泓下了车，走到谢渊面前，

客气而疏离地拱了拱手。“谢将军，别来无恙。”谢渊没有理他，

一双眼死死盯着我从府里走出来，迎向萧泓。“阿泓，你来了。”我对他甜甜一笑，

举止亲昵。萧泓顺势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让你久等了。”谢渊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愤怒、和不敢置信的眼神，像一头领地被侵犯的野兽。“陆凝晚！

”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我仿佛才看到他，惊讶地捂住嘴：“呀，谢将军怎么还在这里？

”“您这是……在给我和殿下看门吗？真是辛苦了。”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他脸上。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谢将军若是无事，还请让让，别挡了我们的路。”萧泓淡淡开口，

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谢渊死死地瞪着我们交握的手，那眼神，

恨不得将我们一起焚烧殆尽。我却觉得无比快意。我就是要让他看，让他痛，

让他嫉妒得发疯。我要他知道，他弃之如敝履的，是我。而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也是我。

我们从他身边走过，他一动不动，像一座阴森的石像。我能感觉到，他那淬了毒的目光，

一直黏在我的背上。上了马车，萧泓才松开我的手。“你今天，玩得有点大。”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不大。”我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好戏，还在后头呢。”这只是个开始。

西山大营的兵权，只是第一步。我要的，是彻底摧毁他。摧毁他的权势，他的野心，

他那虚伪的“忠臣”面具。还有……他藏在心底的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6我以为谢渊会消停几天。没想到，他用了更极端的方式。那天晚上，我正要歇下，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我警觉地坐起身。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带着一身的酒气和寒意。

是谢渊。他居然夜闯我的闺房！“你疯了！”我厉声喝道，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云袖听见动静，尖叫着就要喊人。“闭嘴！”谢渊回手一点，云袖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眼里是醉酒后的疯狂和偏执。“晚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将我困在床榻的方寸之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让我一阵作呕。“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要的我哪样没给你？

”“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你为什么要选萧泓！他能给你的，

我都能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仿佛我才是那个负心人。我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前世，

我也曾这样问过他。在我发现他偷偷藏着敌国公主的时候，

在我发现他将我的旧衣给她穿的时候。我哭着问他：“谢渊，我到底哪里不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冷漠地推开我。“陆凝晚，你不要无理取闹。

”“雅兰她只是个可怜人，我收留她，是我的大义。”大义？好一个大义。“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