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前，我从考场走出来，对班主任说我能考710。当晚，

跟我在一个考点的沈浩举着身份证，把我送上了热搜第一。校长把我叫进办公室，

推过来一张认罪书。我没签。查分那晚，我盯着屏幕上731分的成绩单，

以为这会是所有脏水的终点。但它只是新一**力的起点。他们说成绩单是P的。

笔迹鉴定是P的。班主任的证词是串通的。连我妈在菜市场被人指着鼻子骂“晦气”。

那一夜，我被骂了上百万条。天亮的时候，教育部发了通报。而我坐在窗前，

想起了高考完的下午。1.六月八日下午五点，英语考试结束铃响了。我把笔放下，

看了眼窗外，阳光挺好的，斜着照在答题卡上。又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号，确认没错，

然后坐直了等监考老师来收卷。走出考场，班主任老周一把抓住我胳膊，手那个抖啊，

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盯着我问。“小林，咋样？咋样？”我笑了：“周老师，您先松手，

胳膊要断了。”“快说快说，我这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别磨叽！

”“语文135以上吧，数学150，理综290以上，英语……148差不多。

”老周眼睛瞪得溜圆。他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然后这个五十二岁的老头，

当着考场外几百个家长的面，“嗷”一嗓子就哭了。“我就知道！

林深你肯定是咱县第一个清北！我等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啊！”人群边上，

站着我们班的沈浩。年级第二，永远的万年老二。不管我考多少，他永远差我三十到五十分。

这时候他攥着那个透明文具袋，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他的手在抖。指甲掐进肉里，

指节发白。我想过去说点啥。刚迈一步，他转身走了。当天晚上凌晨两点，

我刚睡下就被手机震醒了。2.微信999+，**999+，短信收件箱直接爆了。

我点开微博，瞳孔一缩。

（爆）热搜第四：#沈浩实名举报#（热）有个营销号发了一组图：一张模糊的手表照片，

一张工整到不像话的草稿纸，一份从高一到高三的“异常进步”成绩单。

配文说：有人实名举报天九中学林深作弊，证据确凿。评论区三十万条了。

“平时六百三高考七百一？骗傻子呢？”“草稿纸比标准答案还工整，

这要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我倒立洗头。”“查！必须严查！这种败类应该取消成绩，终身禁考！

”“我儿子今年也高考，这种人就是在偷我儿子的名额！”我刷了一夜评论，

到天快亮才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身败名裂了？

到底谁在搞我？六月九日下午，我手机号被曝光了。电话一个接一个。

“**就是那个作弊的畜生？我女儿每天学到凌晨两点，你在考场上看看手表就能偷题？

你怎么不去死？”“我是网难新闻的记者，想采访一下你关于作弊的事。”“小伙子，

你不走正道会遭报应的。我孙子辛辛苦苦三年，你要是偷了他的名额，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我没办法，开了飞行模式，但短信还是往里涌。“垃圾，去死。”“作弊狗，

你妈没教你要脸吗？”“我是大学招生办，你已被列入我校黑名单。

”沈浩当天晚上发了条微博，举着身份证实名举报，一点没打码。“我是沈浩，

林深三年的同学。这两天发生的事让我夜不能寐。看到越来越多人质疑高考公平，

我不能再沉默了。”他讲了一些事来证明我的作弊。“高考前一个月，

林深亲口跟我说他已经拿到了数学和英语的部分题目。他当时看着我说：‘你等着看吧，

我这次会考得很好。’”“数学考完他对答案，连题目里的小数点后两位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常人谁会记小数点后两位？除非早就看过题目反复练过。

”“网上那份草稿纸确实是他写的。我跟他做过同桌，那就是他的字迹。

”“我不是为了出名。我只是觉得正义比友情更重要。对不起，林深。

但我相信真相大白那天，你会明白我的苦衷。”四十分钟，转赞评过百万。评论区炸了。

“同学实名举报！这还有假？太锤了吧！”“沈浩真汉子！大义灭亲！

”“林深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两小时后，沈浩又发了一条，说自己收到了很多威胁私信，

很害怕，一晚上没睡，但不后悔。这条拿了四百万点赞。

#沈浩挺住#阅读量一小时破两亿。我初中班主任看不下去，

在小红书上替我说话：“林深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之一。我相信他。

”十分钟被骂了三千条。而那个深夜，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沈浩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

一遍遍刷着骂我的评论，嘴角带笑。他妈打电话过来，声音尖得像刀子：“你爸又喝酒了，

摔了三个盘子。他说你要是考不上清北，就别回来了。沈浩，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你那个同学作弊，会不会连累你？你可千万别被查出来……”沈浩攥着手机，

指节泛白：“妈，我没作弊。是他作弊。”“那你怎么才考第二？你要是也考七百多，

你爸能这么生气吗？你知道你爸为了你那个保送资格的事，请校长吃了多少顿饭？

结果你倒好，自己放弃了，说什么‘要靠实力考’……现在呢？你的实力呢？

”沈浩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人知道，他曾经拿到过一所985的保送资格。

是他自己拒绝的。拒绝那天，他拍着胸脯对班主任说：“我要堂堂正正考进清华。

”班主任劝了他一下午：“沈浩，保送稳妥，高考变数太大。林深那个成绩你也看到了，

你不一定有把握……”那时候他心气多高啊，笑着说：“周老师，别劝了。我比他努力，

一定能赢他。”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真心觉得自己能行。但现在，他坐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那张脸已经裂了，全是嫉妒和恐惧。他想起高一第一次月考，

他考了年级第三，林深第十五。他路过林深座位，看到林深在一道物理题旁边画了个小人，

写着“很有意思的一道题★★★”。他觉得刺眼。因为自己为了那道题，算了四十分钟，

错了两遍。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注意林深。注意他上课偶尔打瞌睡，注意他从不带错题本，

注意他考试前还在看课外书。凭什么？凭什么林深学什么都这么有天赋？

自己学多少遍都追不上？凭什么？这个问题像虫子一样钻进他脑子里，日夜啃。到了高三，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林深不是不努力，而是他的努力方式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林深做题是在“玩”，自己做题是在“熬”。林深看的是原理，自己背的是套路。

这个认知没让他释然，反而让他更愤怒。因为这意味着，他永远追不上林深。

除非……林深消失。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沈浩被自己吓了一跳。

但随着一次次考试，一次次被甩开三四十分，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高考第二天，数学考完，

他走出考场，看到林深和老周在阳光下笑着说话。老周激动得哭了，林深只是在笑，

那叫一个意气风发。那一刻，所有嫉妒、恐惧、不甘，全涌了上来。他拿出手机，

打开一个已经写好、修改了无数遍的文档。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方，停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按下去了。3.六月十一日上午，马校长让我去学校。办公室里三个人：马校长，

教导主任孙建国，还有市教育局考试院的王同志。马校长扶了扶眼镜，推过来一张纸。

“本人林深，因高考期间心态失衡，在英语考试中出现不当行为，对此深表歉意。

此事与学校管理无关，纯属个人行为。”“校长，我用的手表是石英表，监考老师检查过的。

”“我知道。”“那我根本没作弊，为什么要承认？

”马校长猛地站起来：“你做错的事就是太招摇！考完在外面跟老周报分数，你以为你是谁？

你知不知道沈浩就在旁边听着？”“所以您的意思是，我被污蔑，是因为我太自信了？

”“我没说你被污蔑是你自己的错。我说的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把这事扛下来。

你扛了，学校才能保住你，舆论就此平息。你不扛——你会成为天九中学永远的罪人。

”“如果我签了，高考成绩呢？”“会被取消。”“我明年顶着‘作弊考生’的名头去复读？

”马校长脸色变了，拿起电话：“教导处，给我出一份文件。高三二班林深，违反校纪校规，

高考作弊，证据确凿，态度恶劣，开除学籍。”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那眼神就差直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了。王同志在旁边开了口，

声音温和但话里带刺：“林深同学，现在舆论上骂你的人占百分之九十七。

你能翻盘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他推过来一份《情况说明》：“你签了，内部处理。

不签——”他拿出另一份已盖好公章的调查报告，“这份报告明天就会发出去。

”“我都不选，我选第三条路。”“什么路？”“等六月二十五号。等成绩出来。

”马校长笑了，阴恻恻的：“就算你考满分，网上的人也不会信。这个局，

从沈浩发帖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校长，六月二十五号，您会后悔的。

”我不再废话了。身后传来马校长的声音：“林深！你今天走出这个门，

就别想再踏进天九中学一步！”走廊里，沈浩靠着墙等我。“林深，我一直想问你。

从年级三百多名爬到全省第一——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每天学到凌晨两点，

周末上四个补习班，错题本堆了半人高。你十一点就睡，凭什么是你？

”“因为你不相信一件事。”“什么事？”“努力真的有回报。你学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上课打瞌睡。你上四个补习班，知识全是别人嚼碎喂给你的。你的错题本堆半人高，

但你从没真正弄懂过一道题的本质——你只是靠记忆在背答案。”他脸上的笑容没了。

“林深，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凌晨两点躺在床上想什么？想你的脸。

想你每次考完试对我笑的样子。想你每次说‘沈浩你也很棒’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眼睛红了。“高三第一次模拟考，我问你复习怎么样，你说‘还行，随便看了看’。

那次你考685，我考642。你随便看了看，就比我高四十三分。”“沈浩，

我从来没想赢过你。我只是想做最好。”4.六月十一日到二十四日，我人生最长的十四天。

我不再出门。因为有人在小区门口蹲守，拍我拿快递，去楼下买东西的各种照片，

发到网上配文“作弊考生林深近况曝光，毫无悔意”，曝光我的地址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我爸妈的生活也受到了各种白眼。我妈去菜市场，卖菜阿姨看到是她，

把称好的菜又拿回去了：“这菜不卖给你。你家出了那样的人，真晦气。”她空着手回家，

在厨房哭了半小时。我爸在事情曝出当天急忙从工地打电话来：“林深，你跟爸说实话。

”“爸，我没有。”沉默了很久。“那爸信你。”老周只能晚上偷偷来我家，戴帽子，

跟特务接头一样神神秘秘。“林深，周老师没用，在会上替你说话，

被马校长骂‘包庇学生’。”“周老师，您信我吗？”“我信。我教了你三年，

你的水平我不知道？”这期间沈浩不停接受视频媒体专访。他穿白衬衫，干净阳光，

眼眶微红，看着可怜巴巴的：“我每天都在挣扎。但想到因为他，

可能有一个真正努力的孩子失去上大学的机会——我就下定决心不能沉默。

”弹幕飞过：“沈浩好样的！”“看哭了！”“林深去死！”我关掉视频。真相总会来的吧。

六月二十五日，凌晨零点。我刷新查分页面。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9。

理综294。总分731。全省第一。全国第三。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长出一口气，

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这次，我终于能为自己说话了。凌晨一点，我反复组织语言，

发了第一条微博。总共六张图。第一张：731分成绩截图。第二张：考试院笔迹鉴定报告。

结论：网络流传草稿纸与本人笔迹不符，“检材字迹与另一名学生的笔迹特征高度吻合”。

第三张：老周的视频证言。第四张：沈浩物理竞赛集训签到表。

高考前一个月他在市里封闭训练。第五张：高三下学期五次模拟考成绩单。685，691，

688，694，698。第六张：三个“3”的对比图。配文：“真相在这里。

正义不会缺席。”看着热度往上蹿。我开了直播。按“开始直播”之前，

我在书桌前坐了好一会儿，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手一直在抖，鼠标都握不太住，

试了三次才点中那个红色按钮。胃里翻江倒海。从凌晨查完分到现在，我已经吐了两次。

垃圾桶就在脚边，白色塑料袋，里面有两团揉皱的纸巾和没来得及清理的呕吐物。

空气里一股酸味。我妈推门进来，看到我这副样子，愣了一下。“林深，你……”“妈，

我没事。”我挤了个笑，把垃圾桶往桌底下踢了踢。她看了我一眼，

湿透的T恤领口——全是冷汗。没说话。转身出去，端了杯温蜂蜜水进来，放在我手边。

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房间角落里，没入镜，但我知道她在。我深吸一口气。

左手抓住右手腕，强行稳住。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手抖轻了些。我点下了开始直播。

在线人数十分钟破八百万，半小时破两千万。“大家好，我是林深。

那个被你们骂了十五天的作弊狗。”声音比我想的稳，就是端水杯的手还在微微抖。

弹幕开始转向。“天哪，林深是被冤枉的！”“对不起林深！我骂过你！”“沈浩是**！

”“666，评论区变脸又不带我。”我一条条展示证据。

满屏的“对不起”让我以为我终于赢了。5.但我错了。弹幕里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

一开始就几条：“成绩单可以P图吧？这年头谁还信截图？”“笔迹鉴定报告？

这种报告我一天能P十份。”“那个班主任老周本来就跟林深关系好，他的话能信？

”然后越来越多。像有人在背后组织一样，这些质疑声很快扩散开了。微博上，

上爬：#林深造假#一个叫“求真者”的营销号发了篇长文：《731分“状元”的六张图，

我帮你一张一张拆穿》。二十分钟，转发十万。“第一张，成绩查询截图。

截图上的字体和官方查分页面字体不一样。官方用‘思源黑体’，这张用‘微软雅黑’。

这说明什么？P的。”“第二张，笔迹鉴定报告。真正的考试院鉴定报告有统一格式编号，

这张连编号都没有，公章模糊得跟马赛克似的，鉴定人签名栏空的。自己Word打的吧？

”“第三张，班主任视频。利益相关方的证言，能叫证据？”“第四张，签到表。

集训机构管理混乱，签到表根本没有防伪措施。”“第五张，模拟考成绩单。

学校教务处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第六张，笔迹对比图。

把三个‘3’放一起就说字迹不一样？我写字每次也不一样，难道我也是被冤枉的？

”“这六张所谓的‘证据’，没有一张经得起推敲。林深同学的P图技术还需要再练练。

”那种无力感又上来了。成绩截图字体不同，是因为不同手机显示的字体本来就不一样。

鉴定报告编号在纸张右下角，截图没截到。公章模糊那是我故意打了薄码防止伪造。

但这些解释，在情绪面前屁用没有。网友只信他们愿意信的。评论区开始反水：“**，

我就说嘛，作弊狗怎么可能考731？”“P图P到官方报告上去了？你要不要脸？

”“沈浩挺住！真相不会缺席！”“建议报警，查查这个林深是不是疯了！

”直播间里骂声一层接一层。“P图狗！”“骗子！”“731？我看是371吧！

”骂声快得我看不清。只有那些词，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我张了张嘴，挺可笑的，

我连辩解都不知道从哪开始。那些人不是在找真相，他们是在找一个继续恨我的理由。

在这片骂声里，偶尔有几条不一样的声音。“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等等，先别急着骂。

他发的那些证据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至少等官方通报吧？”“洗地狗滚！

”“你是林深小号吧？”“收钱了？”三十秒，这条评论被举报删除。

“物理系在读_小李”：“我是学物理的，那张手表照片我仔细看了，

那个亮光确实是玻璃反光，不像是屏幕发光。建议理性讨论。”回复：“物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