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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去了趟婚房。

我没有让沈砚来。

门锁密码我早就改了，房子首付是我付的，房产证上也只有我的名字。

五年前买房时，沈砚说结婚后不分彼此。

可贷款和装修，大部分都是我在付。

我当时没有计较。

因为我以为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现在想来，很多事情不是不能计较。

只是我过去总觉得，感情比账目重要。

我花了一整天整理东西。

沈砚的衣服、电脑、游戏机，还有他母亲塞进柜子里的红色四件套，我都分门别类装好。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的订婚照。

照片里，沈砚从身后抱着我。

摄影师让他看着我笑。

他笑得很好看。

我也笑得很开心。

我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最后踩上凳子，把它取下来。

下午四点，沈砚给我发消息。

【我在楼下。】

我回复。

【上来拿东西。】

他过了几分钟才进门。

他没有用备用钥匙，也没有直接按密码。

门开后，他站在玄关处，先看见地上的纸箱，又看见空出来的照片墙。

“你真的要把我的东西都收走？”

“你先住回自己家。”

“这里本来就是我们准备结婚住的地方。”

“现在不需要准备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婚礼的事，我妈昨晚一直在骂我。”

“她说我把你逼走了。”

“她也没说错。”

沈砚抬眼看我。

“我以前总觉得，我妈说话不好听，但她只是控制欲强。”

“我也觉得伴郎他们爱开玩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

“可昨天我回去以后，才发现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妈还在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带去换婚纱。”

“她说你只要嫁进来，就会慢慢习惯。”

我关上最后一个纸箱。

“所以呢？”

“我第一次觉得，你说得对。”

“不止一次座位的问题，而是我一直让你退让。”

沈砚坐到沙发上，低头捂住脸。

“你工作加班，我妈让你回家做饭，我说她年纪大了，让你让着她。”

“她让我把你的工资卡交给她保管，我说先拖着，没直接拒绝。”

“林乔半夜打电话，我每次都说她一个人不容易，让你别多想。”

“我以为我是在照顾所有人。”

“可我每一次照顾别人，都是让你承担后果。”

他说得很慢。

没有再说自己是无心。

也没有再让我体谅他的为难。

我坐到他对面。

“你照顾林乔，不是错。”

“你心疼你妈，也不是错。”

“错的是，你把本该由你承担的协调和拒绝，交给我去忍。”

“你明明可以拒绝主桌安排，可以告诉林乔另找时间拍照，可以让你妈闭嘴。”

“但你没有。”

“因为让别人失望，对你来说太难。”

“所以你宁愿让我失望。”

沈砚没有反驳。

过了很久，他拿出一张银行卡。

“婚宴的钱，酒店没有退。”

“但纪念宴实际花费只有十六万，剩下的项目费用有一部分退到了你的账户。”

“我把我该承担的那一半补给你。”

我没有接。

“合同付款人是我，纪念宴也是我决定办的。”

“你不用补。”

“这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不是钱。”

他攥紧银行卡。

“那我还能做什么？”

“把你的东西带走。”

“把你妈和那些朋友管好。”

“以后不要再让他们来找我。”

沈砚点头。

他搬纸箱时，碰倒了茶几上的文件袋。

里面掉出那枚订婚戒指。

他弯腰捡起，却没有再试图放回我手里。

“这个也还给我吗？”

“婚戒和订婚戒，都是你买的。”

“我不想留。”

他将戒指放进盒子。

“好。”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空出来的墙。

“云舒，我不会再逼你。”

“我会处理好所有事。”

“等我真的处理好了，我还能不能见你？”

我没有给他承诺。

“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