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日，悬镜司大堂。

由于涉及侯府通敌这等大案，堂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京城百姓。

裴行舟端坐在高堂之上，惊堂木重重落下。

“带人犯及首告！”

谢锦瑟和昭华夫人被押了上来。

两人皆是披头散发，囚服上沾满血污，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尊贵。

谢远站在堂侧，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大义灭亲的悲壮模样。

我被两个医女扶着，步履蹒跚地走进大堂。

脸白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谢远隐晦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谢桑柔。”

裴行舟冷冷地俯视着我。

“你状告嫡姐谢锦瑟通敌叛国，可有虚言？”

我慢慢跪下，单薄的身子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回大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民女有罪。”

此言一出，堂外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谢锦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谢远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些通敌的书信，并非姐姐所写。”

我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青石砖上。

“那些信，是我偷偷放到姐姐暗格里的。”

谢锦瑟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大人你听到了吗！是她陷害我！我是清白的！”

昭华夫人也跟着嚎啕大哭。

“老天有眼啊！我可怜的女儿终于沉冤得雪了！”

裴行舟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死死盯着我。

“谢桑柔，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家眷，该当何罪？”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上方的牌匾。

“民女知道，民女愿受律法严惩。”

“但是......”

我突然话锋一转，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那信虽然是我放的。”

“却是我按照父亲大人的吩咐，偷偷塞进姐姐房里的！”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远身上。

谢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我毫不退缩地盯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高高举起。

“大人明鉴！”

“父亲大人并非想要通敌，而是他与国公府勾结，贪污了整整三十万两江南水军的军饷！”

“此事不慎被姐姐察觉。”

“父亲为了杀人灭口，这才命我模仿姐姐的笔迹伪造了通敌信。”

“他以此要挟姐姐闭嘴，谁知事情闹大，悬镜司插手。”

“父亲便想弃卒保车，逼我出来顶罪！”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远的心口上。

这本账册，是我花重金让江湖上最好的神偷。

从谢远书房地砖下的暗格里偷出来的。

裴行舟一挥手，差役立刻将账册呈了上去。

裴行舟只翻了两页，脸色便沉得可怕。

“谢远，这账册上的私印，你作何解释？”